第二天又換了場地到了附近一個放假空了的學校,對戲的也變成了沐清安。
“真沒想到林敘然口中的神秘女明星竟然是你。”沐清安半靠在課桌前眉眼彎彎笑得和煦。
“怎麽,不滿意啊?”
“不敢不敢。”
晨雨曦笑著打趣,忽然注意到他的造型,白襯衫,灰色領帶,黑色框架眼鏡搭配在一起是熟悉的書卷氣。
“又戴上眼鏡了,好久沒見你戴過了。”
“造型師說戴眼鏡更學生氣點,就大發慈悲讓我戴了。好久沒戴還挺懷念的。”
因為公眾活動公司禁止沐清安在公眾場合戴眼鏡,沐清安自出道後就一直戴的隱形眼鏡。
“咱們這組拍攝任務好像是最簡單的。”晨雨曦看了劇本,內容讓她感到輕松。大致都是再正常不過的校園生活。
“對,但是咱們這組的人也最多。等會公司的成員有空的都會來湊個人數。”
聽到此話的晨雨曦瞬間就不覺得輕松了。
不一會,就聽見一聲熟悉的聲音。
晨雨曦暗道不妙。
“天空一聲巨響,球王閃亮登場。”林敘然一邊跑一邊運著手中空氣籃球,直到逼近他一個大跨步,跳起身投了個空氣三分球。
緊接著後面又跟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家人們,我剛發的朋友圈點讚了嗎?這次實在沒發揮好,隻得了個市裡第二。”歐陽凌諾兩三步擠進人群。
“小曦!你怎麽在這?”只是剛湊近的瞬間他就彈射而起,驚得說不出話。
晨雨曦沒回話,只是眼眸幽深地瞥了來人一眼,悄悄往後挪了一步。
“小曦順便過來幫忙的。”見她反應不對,沐清安趕忙打圓場。
片刻,鬱閑烯也出現在眾人視野,低著頭,臉色不怎麽好看。
“怎麽了?一副愁怨的樣子。”沐清安笑著問他。
“造型師給噴太多發膠了,味道太大,不好聞。”鬱閑烯微皺著眉頭,擺弄額頭前已經定型的碎發。他不喜歡發膠,也不喜歡發膠的味道。
平常熟悉的乖乖順毛不見蹤影,轉而是慵懶蓬松的髮型,露了一半白淨的額頭,低垂的眉眼,配上嚴肅又不悅,倒顯得平常安靜隨意的人看起來不是那麽好惹。
“但是還是挺好看的,讓人覺得眼前一新。”看出他不悅情緒,晨雨曦開口安慰道。
鬱閑烯聞聲抬頭,才注意到擠在角落的晨雨曦,片刻怔愣後眉頭微微舒展,輕聲開口。
“怎麽在這?”
他語氣裡是意想不到的驚喜。
這個問題晨雨曦已經回答成百上千遍了。
“被你們總監抓來的。”晨雨曦癟癟嘴。
“顧總?你們認識嗎?”歐陽凌諾好奇地開口。
“我的傻白甜表哥。”晨雨曦微微歎氣。
“好了,人齊了,準備拍攝。”導演來叫走幾人。
沒什麽詳細的情景,都是生活化的拍攝,甚至給晨雨曦一種還在學校上課的錯覺,只不過同桌換成了沐清安。
“來男生女生一起看著書本,男生給女生講題,行,就這樣,然後女生恍然大悟自己解題,男生視線移到女生臉上停留幾秒,女生注意到回望,然後男生慌忙收回視線,對對對,就是這樣。”導演指揮著兩人的一舉一動。
然後換了場景。
“男生幫女生拿手裡的東西,女生給他,給他,別死抱在手裡。說什麽不用了?哎呀,給他,然後說謝謝。你說不用了,這還怎麽互動。”
晨雨曦懷裡抱著一遝本子,導演讓沐清安幫忙去拿,晨雨曦下意識就拒絕了,有一種被看輕的感覺,也不甘示弱地不放手。本子在兩人手上有一種互相搶奪的趨勢。把導演氣得不行。
第二遍的時候,晨雨曦才不悅地把本子交給沐清安。然後緊接著就又碰上了一個瓶頸。
“對,繼續,女生說完謝謝後衝男生甜甜地笑。”導演繼續指揮。
甜甜地笑?
這也太有難度了。
晨雨曦怔愣片刻,擠出個僵硬的笑。
然後果不其然就讓導演說了。
“這笑裡藏著恨呢?怎麽笑得這麽奇怪,這麽不情願?”
晨雨曦不好反駁,只能轉移話題。
“導演啊,不是不拍我的正面和臉的嗎,笑容不得也要剪掉嗎?”
“你這麽好看,不拍臉不是可惜了。再說了正片用得時候剪掉其他的,就露出彎彎的眼睛或者是帶笑的嘴巴就行了。但是至少你也得笑得好看啊。”
晨雨曦沉默片刻,糾結之後才緩緩答應。
“……我盡力。”
在ng數次後,才有了較為自然讓導演勉強滿意的鏡頭。
然後又拍了很多校園裡男生女生的小互動。
但每次都是晨雨曦略帶僵硬,沐清安溫和地笑著引導她才不至於重拍。
拍出來的效果就像相互暗戀的少男少女之間害羞又拘謹的小心思。
導演忍不住讚歎。
“多養眼啊,多般配啊,少男少女就是最好拍的。”
但是一旁當背景板的幾人顯然就不是那麽自在。
“看得我牙癢癢,怎麽那麽礙眼,那麽糟心呢。”歐陽凌諾一直忍著,反覆深呼吸。
“說實話怪惡心的,跟他倆太熟了,我接受不了他倆有超出友情以外的任何感情。感覺渾身不適,已經起雞皮疙瘩了。”林敘然看著覺得別扭的不行,有一種同時被兩個人背叛的感覺。
鬱閑烯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前面正在拍攝的兩人的背影,臉上看不出情緒。
“不是,老閑你接不接受的了?反正我真的受不了,有一種被他們倆背刺的感覺。”林敘然迫切需要一個人認同他。
“只是拍戲而已,再說了如果這種事情真的發生,我們也改變不了什麽,難道還能絕交不成?遲早得接受,你不如提前開始適應。”鬱閑烯說這話看起來很淡然,像對這樣的事不是很在意。
“噫,已經不敢想象了。”林敘然嚇得一激靈。
拍攝很快就結束了, www.uukanshu.net 最後其他群演散了。晨雨曦一邊坐在小馬扎上吃盒飯,一邊看他們在場地跳舞。
四個人都穿著白襯衫,但造型不同,林敘然沒帶領帶,且最上面的紐扣是解開的,髮型是二八側背,手腕上一個電子手表。歐陽凌諾戴了領帶也解開了最上面的紐扣,手腕上還帶了運動手環,還帶了銀色的耳骨夾,加上一個痞氣的鰱魚狼尾,看上去有點不良少年的意味。鬱閑烯就是乾淨的襯衫,紐扣的安靜的躺著一個都沒解開,襯衫前帶了一個銀色四芒星項鏈,少見的露出了額頭,是慵懶帥氣的三七側分,手腕上帶著平常常帶黑色石英表。
每個人都神色專注認真,整齊劃一的動作。飄起的白襯衫和少年飛揚的發絲,燈打在他們身上,周身圍著一圈暖白的光,好像在閃閃發光。
晨雨曦呆呆地抬頭看著,忽得覺得好像眼前的人變得不認識了,他們奔跑著跑遠了,遠得只能看見背影。
少年在逐夢,但他們也將是別人追逐的夢。
最後,誰能追到夢呢,誰會為曾經追逐的日夜懷念而躍動呢?
追逐永遠是沒有盡頭的,追不到才常態。
在為熱愛奉獻的日夜裡,有沒有想過血本無歸的結局?
如果拚命追趕,卻從未相逢,也未觸碰過,那麽追逐的意義究竟是什麽呢?
在平靜接受結局時,會不會偶爾想起,為自己努力的時光動容落淚?
晨雨曦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心中會如此波瀾,她怔愣地看著發光的少年,只是此刻她也很想追逐著光奔跑。也許這就是追星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