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漣聽懂了歸寧的意思，也知道歸寧的心意，能被她放在心上關心著，他是發自內心的高興，以至於臉上一開始的失落消失的一乾二淨，揚起明媚的笑容。

　　顧漣的心情大好，說話的語氣也變了，變得歡快起來。

　　“沒有什麽要做的事情，我還沒有到年齡，不會有太多的任務布置下來，原本按照規矩，我是不能下山的。”顧漣向歸寧說起了靈華宮的一些規矩，包括未滿十八，不得下山的宮規。

　　歸寧:“那為何你可以?我記得你才17。”晚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伸出手理了理。

　　顧漣自己也不知道為何到他這裡就破例了，雖說他是宮主弟子，宮主會偏袒他，但他想破腦袋也沒想出來這個破例能給他帶來什麽。

　　不對，好像……也並不是一無所獲。

　　他轉頭看向歸寧，月光好像獨寵她一樣，把所有的美好，都照耀在她身上，就好像，天仙下凡，整個人說不出來的柔和。

　　或許不應該用這麽俗的詞語形容，但這是顧漣能想出，最貼合她的。

　　“怎麽這麽看著我?”歸寧疑惑看向顧漣，無意識地輕微歪歪頭。

　　這個歪頭撞進了顧漣的心裡，甜甜的……

　　“阿寧好看。”顧漣說完眼神就快速移向別出，目視前方，整個人看起來特別的鎮定。

　　如果忽略他紅彤彤的耳尖的話。

　　歸寧看著他紅紅的耳朵不由得輕笑出聲，他這個人，說話的時候膽子倒是大得很，說完就不敢看她了。

　　歸寧笑著搖搖頭，原本側坐著的身體轉了個方向，和顧漣平行，面向前方。

　　聽見歸寧的笑聲，顧漣緊緊攥著的手松開了些，手心全是汗，灌入涼風，涼颼颼的。

　　兩個人許久沒有開口，讓夜晚顯得更安靜，這樣的氣氛下，顧漣竟然沒有感到一絲的尷尬。

　　只有歲月靜好。

　　如果時間可以停留在這一刻，該有多好，但這終究只能是妄想，就連神，都不可能隨意的操控時間。

　　眼下的美好，讓人不願意向前走，如果前面是比眼下更美好的風景，想必沒有幾個人會執著於當下。

　　“我剛剛上來的時候，你的窗子沒關，我看見你準備送給你們宮主的下山禮，放在桌子上，不是之前就準備好了嗎，還沒送?”

　　靈華宮素來有一個傳統，宮內弟子第一次下山，都要在山下尋找一份認為合適的禮物送給師父，以報答多年的恩情。

　　這份禮物，顧漣從一開始就在準備，準備了許久，為此跑遍了整個錦州，還順手解決了附近幾個村莊的怪異事情。

　　“原本是準備送的，但是我覺得……”顧漣聲音越來越小，小到歸寧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覺得什麽?”歸寧問道。

　　顧漣雙手握在一起，有點局促:“我準備的是在錦州一家地下拍賣場拍下的通靈畫，在上面附上了我這幾天手下所有的妖怪的靈丹，但我覺得有點簡陋。”

　　師兄回靈華宮的時候，找到了師父一直在找的《啟語錄》遺本，幫師傅了了一樁心願。

　　通靈畫並不常見，在市面上有著很昂貴的價格，但這種能用市場評估價值的東西，顧漣認為師父並不需要，對比師兄，他送的，真的很不值一提。

　　況且，當初師父問也沒問就同意了他想留在凡間的想法，對他可以說是無限縱容。

　　“禮物準備這麽草率，我有點對不起師父。”顧漣的頭越來越低。

　　歸寧並不認同他的想法，道:“草率嗎?通靈畫雖然不是多稀罕的東西，但也不容易拿到，再者，你把自己收服的妖獸靈丹收納在裡面一起送過去，你師父不可能體會不到你的心意的，”

　　他之前為了這個畫跑上跑下，怎麽可能草率。

　　“而且，你師父不是很疼愛你嗎?怎麽可能責怪你呢?”

　　顧漣解釋道:“師父當然不會責怪我，就是因為他疼愛我，我才覺得送這個對不起他。”

　　那歸寧懂了，原來是這個原因，不是認為東西不好，而是覺得，這個東西配不上他師父對他的疼愛，但他卻忽略自己準備這個東西所付出的努力。

　　他也才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才剛下山，能拿得出來什麽?

　　顯然顧漣自己並沒有往這方面想，那就……幫幫他?

　　歸寧想了想，突然抓住顧漣的手腕，把一臉懵的顧漣拉起來，牽著他踩著瓦片從房頂上面磕磕絆絆的下來，走進他房屋內坐下。

　　這一套動作下來，後面的顧漣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怔怔的看著歸寧緊抓著他的那隻手，眼神沒有離開一刻。

　　顧漣的心，癢癢的，像是被什麽撓了一下，久久沒有回神。

　　直到歸寧從自己房中拿了一遝奇特的黃紙過來，他才回神。

　　顧漣:“阿寧，你要教我畫符嗎?”他看歸寧擺上紙筆，頗有要畫符的架勢。

　　歸寧手上的動作沒聽，只是笑著問道:“我現在教你，一時半會兒你能學會嗎?”

　　顧漣想想，也對，他一時半會兒也學不會啊，畫符可不是誰都能學會的，他提著凳子往前湊湊，看的更清楚。

　　一會兒功夫，歸寧手上就多出了一張符，紋理複雜，就連顧漣這個從小被稱為天才的人都看不懂。

　　歸寧用兩根手指夾起符，www.uukanshu.net展現給顧漣看“知道這是什麽符嗎?”

　　顧漣搖頭，他看不懂這些，靈華宮裡面會畫符的也沒有多少個，他不精通這些，師父也就沒有與他細說。

　　“這是火符，顧名思義……”歸寧手指輕輕一抖，符紙立馬燃燒起來，把湊近看的顧漣嚇一跳，忙坐直身體，離遠一點。

　　火勢越來越大，橙色的火光映在歸寧清晰精致的五官上，忽明忽暗。

　　眼看著火焰就要燒下去，歸寧卻沒有要松手的意思。

　　顧漣急忙伸出手想要從她手上接過符紙，然而符紙燒掉了大半，他無從下手，手有點無措。

　　突然，他快速的握住歸寧的手腕，另一隻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符紙，然後丟在了桌子上面，任其燃燒。

　　歸寧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而後很快注意到了他被燒傷的手，虎口那裡，竟然能看見血肉了。

　　顧漣一轉頭看見歸寧盯著他的手，他低頭一看便看見了傷，很恐怖，他連忙擋住，頗有掩耳盜鈴的意思。

　　歸寧心裡有點難受，他想都沒想，就從她手上搶過了符，這張符是她用長澤神域的符系法術畫的，傷不到她，但顧漣是凡人，頂不住靈火，稍稍碰到，就會蝕其骨肉，並且灼燒的感覺會一直持續幾個時辰。

　　“我這點傷，後面自己處理一下就可以，不打緊的。”顧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看起來很正常，不讓歸寧擔心。

　　他的演技很好，如果不是因為歸寧清楚靈火對凡人的傷害，還有他咬緊的牙關和額頭的冷汗，估計連她都會被騙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