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萬籟俱寂。
傾城軒裡,幽暗的湖水中倒映著一輪彎月。
書房門口木屑亂飛,地上的木屑堆裡,擺著許多木頭做的小方塊,還有幾塊木條。
禦容已經躺在書房的桌子上睡著了。
有一塊粉色的小手絹貼心的遮住了他的胸肌線,防止他走光。
阮勝利坐在門檻上,一手握著刀,一手握著小方塊,正認真的削著什麽。
兩顆珍珠耳環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著。
霍青佑盤腿坐在阮勝利身旁,一手支著下巴,目不轉睛的望著阮勝利。
霍青佑對阮家二小姐並不熟悉。
阮勝利今天指著他說要他,她捧著他的臉的時候,與他玩笑的時候,他的心門漸漸打開了一絲縫隙。
可惜他與她,終有一天會成為敵人。
霍青佑把手伸向了阮勝利的丸子頭,想把她腦袋上的木屑摘下來,又怕……
‘醜八怪,別拿你的髒手碰我!’
陸無雙的話語,在小麻子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陰影。
霍青佑收回了手,不想惹阮勝利不開心。
阮勝利對此一無所知,還在奮力雕刻著小方塊。
“二小姐,你要刻什麽,屬下來幫你做吧。”
“我自己來,我就不相信我堂堂二十歲老太,還刻不出來十個大字。”
“……”
“二小姐,你芳齡才十五歲。”
“你懂什麽,光陰如梭,時光荏苒,白駒過隙,歲月如梭,我很快就二十歲了。”
“噗嗤~”霍青佑被她的歪理逗笑。
阮勝利聽見霍青佑的笑聲,故作生氣的看向了他。
“好啊~你笑話我,當心我罰你!”
“屬下知錯。”霍青佑收斂了笑意,雙膝跪地,低下了腦袋。
“嘿嘿,小小活字印刷術手到擒來~”阮勝利把雕刻好的最後一個字放到了地上。
“活字印刷術?”霍青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二小姐切小方塊的原因。
“哎呀,你怎麽又跪下了?以後不要隨便亂跪,這樣對膝蓋不好。”阮勝利放下刀子,把霍青佑扶了起來。
“屬下。”
“別屬下了,快快快,你快來幫我印字。”阮勝利成就感滿滿的抱著小方塊跑到了桌邊。
“嗯。”霍青佑撿起從她懷裡掉下來的一枚小方塊,他望了一眼,發現了不對,險些忍俊不禁笑了出來。
“二小姐,屬下不知當講不當講,但是,你好像把字刻反了。”
霍青佑又想笑又心疼她忙活大半宿,卻白忙活了的可憐樣子。
“刻反了?不可能啊。”
阮勝利抓起一個小方塊,沾上墨水蓋在了竹簡上。
真的刻反了,印出來是鏡像的。
“可惡啊!”氣得阮勝利一拳打在了禦容的肚子上。
禦容詐屍了起來,陰沉著臉看向了阮勝利。
“該死的黃毛丫頭,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還真當我是軟柿子了?”
禦容解開腰帶,敞開了衣衫,一副流氓模樣,把阮勝利按在了地上,朝她親了下去。
阮勝利波瀾不驚的看著他,被這樣一張好臉親一口,那屬實算不得吃虧。
不過……
她已經有心上人了!
阮勝利的腦海中浮現出了白毛美男的身影。
“啪!”阮勝利扇歪了他的臉,霍青佑趕了過來,拉開了禦容。
“阮二小姐,你昨天敢在大街上親葉玲鳶,這會被我親,怎麽還害羞起來了?”
禦容被呼了一巴掌,沒有生氣,反而笑著嘲諷起了阮勝利。
“誰害羞了,我已經有心上人了,你再敢對我動手動腳,小心我閹了你!”
阮勝利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裙子。
“你的心上人……”禦容欲言又止的說著,側目看向了滿臉麻子的醜八怪。
他一手捏住了霍青佑的下巴,一手指著霍青佑的醜臉,不屑的問道:“該不會是他吧?”
阮二小姐到底是愛醜人士,還是個瞎子,怎麽連美醜都分不清。
霍青佑一怔,忐忑的看向了阮勝利。
“當然不是了。”阮勝利搖了搖頭。
霍青佑低下了腦袋,就算知道她會說什麽,他還是有點失落。
禦容滿意的點了點頭,算她還有點眼光。
“所以,你的心上人應該也不是什麽歪鼻子歪嘴的醜八怪吧?”禦容擔憂的問著。
“你才醜呢,我喜歡的人有一雙藍色的眼睛,超級好看的。”
“藍色的眼睛?”霍青佑大腦宕機了片刻。
“你確定,你說的是人嗎?”禦容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不是人,他是個神仙~”阮勝利開心的說著,兩手捧住了自己的小圓臉。
“她果然撞邪了。”禦容話音落下,無聲長歎。
“那怎麽辦?這件事情要不要告訴將軍?”
霍青佑一手遮掩著嘴, www.uukanshu.net 低聲詢問著禦容。
“莫慌,明天我去買幾張符回來貼她。”
禦容也遮住了嘴,和霍青佑說著悄悄話。
禦容的話音落下,太陽也照進了書房。
阮勝利這才發現自己熬了一晚上,並且一事未成,挫敗的坐在了蒲團上。
如果昨晚上沒有把字刻反,哪有這麽多如果……
兩箱竹簡上,只有一個鏡像的‘我’字。
阮勝利眨巴著眼睛,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
“啪~”她兩眼一閉,腦袋往桌子上砸了下去,落在了霍青佑的手裡。
“霍護衛,喜歡一個人不止要看她的長相,也要看看自己的。”
禦容嘲諷了霍青佑一句,笑著往外走去。
霍青佑一言未發,抱起阮勝利,往臥房走去。
給阮勝利蓋上了薄被,他才回到了書房,研究著阮勝利所說的活字印刷術。
她的腦袋,倒有幾分對得起三萬兩黃金了。
霍青佑如此思索著,牽動嘴角笑了笑。
十個小方塊被串聯在了一起,印完兩箱竹簡,沒有廢多大功夫。
霍青佑伸了一個懶腰,收拾了滿地狼藉,坐在阮勝利門前睡著了。
他的睡眠向來很淺,只要有風吹草動,他就能從夢中醒來,保護主子的安危。
長公主身邊的眼線,和他這個將軍身邊的眼線,都被要到了阮府二小姐的身邊。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長公主身邊的另一個陪侍,不要被調到傾城軒來了。
霍青佑思索著,漸漸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