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捕頭原先是個捕快,經過幾年打拚,升任為捕頭。
他家在城南,一條深不見底的小巷內,一個巴掌大的院子,幾間巴掌大的磚瓦房。
父親早逝,家裡還有個老母親和妹妹。
由於辦差他很少回家,好在妹妹章靈己十六歲,能照顧年邁多病的母親。
這天章捕頭辦完差事,見天色己晚,就不打算回去了。
吃過晚飯,洗了澡,章捕頭正準備上床休息,門外傳來一陣沉沉腳步聲。
捕快甲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
這是衙門裡一間閑置房子,原先是用來關押犯人的,由於近些來犯罪率不斷增多,這間房子太小而被淘汰了,關押犯人新牢房遷移到衙門的後面。
“章哥,你還沒睡。”捕快甲站在房中央說,燈光照在他身上臉上,在他身後幽暗的地上投下一塊長長的陰影,身子動一下,陰影也動一下。
“打聽到了嗎?”章捕頭坐在床上緩緩的問。
“章哥,我己打聽到了,這個人叫孫富,是個大鹽商,他這次不遠千裡從江南來到京城。”捕快甲雙手交叉在一起,兩眼謙和的看著章捕頭。
“孫富,就是那個害死杜十娘大商人孫富。”章捕頭皺了一下眉頭#問。
“對,就是三年到瓜洲渡口害死杜十娘那個孫富,他原先住在另一個客棧,不知道從那兒打聽到李甲住在春風客棧,於是他去找李甲,李甲沒找到,由於柳兒長得特像杜十娘,他便動了邪念,就從另一家客棧不辭勞苦的搬了過來,想方設法的勾引柳兒。”
捕快甲繪聲繪色的說。
“蒼蠅不盯無縫的雞蛋,如果柳兒是個正經的女孩子,孫富又能把她怎樣?”
“再正經的女孩子也禁不起男人三番五次的糾纏,引誘,再說孫富是個大富商,相貌堂堂,氣質不凡,渾身上下散發成熟男人的氣息,出手綽闊,一擲千金,久經風月又會花言巧語,你說那個女人能經得起這樣?更何況還有前例,(這裡指的是李甲出賣杜十娘)。”
捕快甲眨眨眼,細細的分析道。
“那現在是什麽情況?”章捕頭兩眼盯著捕快甲那張細長的馬臉問。
“也無風雨也無晴,沒什麽動態。”捕快甲如實道,把交叉雙手慢慢的松開。
他的臉在燈光映射下忽明忽暗。
“好,密切關注,一有風吹草動立即向我匯報。”章捕頭大聲說著從床上站了起來,大踏步的走到窗戶邊,拉開紫色窗簾,吱呀一聲打開窗戶,朝外面看了一眼。
夜色正暗,偶爾從牆角樹下,花草叢中傳來斷斷續續的蟲鳴聲。
“章哥,我知道了。”
“捕快甲,你跟了我有幾年了?”
章捕頭回過頭關心的問。
“三年了。”捕快甲不假思索的說。
“好好兒跟我乾,我不會虧待你的。”
“章哥,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捕快甲嘴角浮出一絲笑。
“哦,你知道我想說什麽,看來你還是我肚子裡的蛔蟲了?”
“章哥,如果我沒有猜錯得話,你想說,我有個妹妹叫章靈,年方十六,身材嫋娜,細皮嫩肉,相貌出眾,尚未婚配,對不對?”
捕快甲嘴角笑很快波浪似的擴展到臉上。
章捕頭答非所問道:“捕快甲,你見過我妹妹章靈嗎?”
“章哥,我見過一次,你難道忘了嗎?那次我跟你回家,你家在九尺巷內,一個巴掌大院子,那天正是黃昏,晚霞在天邊熊熊燃燒,院內花草樹木都被霞光染紅了,我進院子時看見你妹妹章靈,正在彎腰澆院內花草水,霞光照在她身上,你忙走到章靈面前,忙把我介紹給你妹妹,你妹妹確實長得很好看,像院牆角綻放的梔子花,渾身上下散發迷人的氣息。”
捕快甲用微微的激動的神情說。
“你見過就好,我妹妹不但人好看,心也好,性格溫柔。”
正說著外面響起一陣沉沉的腳步聲。
章捕頭側耳聽了聽,說:“這麽晚了,還有誰來?”
話音剛落,一個兵士手拿著一封密信進來,進來後說:“見過章捕頭。”
章捕頭先是一愣,瞪大雙眼,一臉不解的問:“你是誰派來的?”
士兵忙說:“章捕頭,我是吳將軍手下,吳將軍讓我把這密信先送給你,明早交給劉知府大人。”
“你為什麽不直接送給劉大人,而是轉彎抹角送給我。”章捕頭仍一臉不解的問。
“章捕頭,吳將軍讓我先送給你,我只是遵命……”士兵說著雙手恭恭敬敬把密信交給了章捕頭,轉身便走了。
章捕頭心情複雜的接過密信。
“章哥,既然吳將軍先把密信送給你,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也就是對你十分信任,既然信任你,你不妨打開書信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麽內容。”
捕快甲走到章捕頭面前,兩眼盯著他手頭的密信說。
“捕快甲,你說的有理。”章捕頭說著便打開密信,緩步走到油燈,展開一看,看完後眉頭擰起,半響不語。
“章哥,密信上究竟寫了什麽?”捕快甲急忙問。
“幾天前吳將軍抬著一箱子聘禮去謝家,謝小姐毫不客氣將吳將軍聘禮退了回去,吳將軍便惱羞成怒了。”
“甲哥,這是他們的私事,這跟我們又有什麽關系?”捕快甲張大嘴巴,瞪圓雙眼問。
“吳將軍說悅來客棧藏了逆黨,讓我們去捉拿,這分明是報復,是借刀殺人。”
章捕頭一邊說一邊將信紙重新放在信封內,重新封好口。
“他為什麽自己不去?”
“這兒屬於我們地盤,屬於我們管轄之內,顯然吳將軍先請示劉大人,爾後才……吳將軍的意思是讓我們先斬後奏……,如果抓住逆黨,功勞是劉知府和吳將軍,如果弄砸了,責任在我們頭上。”
章捕頭說完轉身從窗戶邊走到桌邊,把密信輕輕的放在桌上。
“章哥,你明天到大公堂上把密信交給劉大人,看他是什麽反應?”
捕快甲說。
“什麽反應,官官相護,劉大人和吳將軍的父親吳有才曾是同僚。”
“章哥,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你理解錯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信封交給劉大人,讓劉大人作主,這事兒與我們毫不相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