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後,春芬立即去書房找謝老爺。
謝老爺坐在臨窗書桌旁寫毛筆字,見春芬從外面嫋嫋進來,放下手中筆,緩緩的抬起來,看了春芬一眼,春芬走到書桌邊,便說了在空靈寺的經過。
謝老爺說:“有這等事兒,你確定那個方丈就是我當年的同僚孫嶺嗎?”
“爹,我怎麽能確定?我又不認得他?他說是你的同僚,舊相識,故交,你要是不相信的話,你明天去空靈寺問一下,不就知道了。”春芬撇了撇小嘴抬起眉毛建議道。
“這麽多年了,一直沒有孫嶺消息,沒想到他,他,他居然出家了。”謝老爺用半信半疑的口吻說。
“爹,我還有一事兒,忘了跟你講?”
“什麽事?”謝老爺皺了皺鼻子問。
“我想跟孫方丈學武功,孫方丈說看在你的份上,打算收我為徒。”
春芬兩眼盯著謝老爺臉,充滿期待的說。
“學武好,學武不僅能健身,更能防身,只是怎麽學?你難道天天去空靈寺不成?”
“對。”春芬眉毛一揚,脆聲回。
“每天來來回回的跑,你就不嫌累嗎?”謝老爺問。
“不嫌累?我可以騎馬。”春芬說。
早年春芬學過騎馬。
“好吧,我給你買匹好馬來。”
聽了這話,春芬頓時激動的大聲說:“爹,你真好。”
若不是小春在旁,說不定春芬會激動撲上去,緊緊的抱住謝老爺,在謝老爺皺紋縱橫的臉上,叭地親上一口。
又問:“爹,你明兒去空靈寺嗎?”
“去,肯定要去。”
“爹,那我陪你一道去。”春芬兩眼發光的說。
“春芬,你還是別去了,萬一再遇上劫匪怎麽辦?我自己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都難保。”
謝老爺不無擔憂的說。
“爹,今天遇上劫匪,明天難道還來劫匪?總不能劫匪整天在空靈寺附近轉悠吧?”
“有這個可能,來空靈寺燒香求佛大多數有錢人當官的多,窮人誰還來寺廟裡?”謝老爺解釋道。
“這些劫匪為什麽不去城裡?而是在外面?”春芬不解的問。
“白天劫匪不敢進城,城裡有捕快,還有官兵,他們只能在晚上,風高月黑時,神不知鬼不覺的。”
“爹,劫匪這麽猖獗,朝廷為什麽不進剿滅他們?”春芬問。
“剿過幾次,損兵折將,山高林密,又不熟悉地形,往往無功而返。”說到這兒謝老爺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接著道:“這些劫匪大多數是被迫無奈,走投無路的,有平民,有貶職官兒,有落魄書生,有販夫走卒,有看不慣世道人心而落草為寇的賢士仁者,其實他們大多數都是好人,個個都是劫富濟貧綠林好漢。”
“爹,我們客棧雖然比別的商鋪打劫次數少,偶爾為之,但也是打劫,你不憎恨他們,反倒為他們唱讚歌,有點不可思議。”春芬難以置信的搖了搖頭。
“不是我唱讚歌,如果國泰民安,人人有飯吃,人人有事兒乾,公平,公正,公道,誰願意冒著掉腦袋危險,去落草為寇?當年梁山好漢,揭竿而起,幾乎打遍大半個神州大地,如果不是宋江這廝有異心(招安),說不定梁山好漢真能得到天下,那現在又是怎樣一個社會?”
謝老爺微微昂起頭,感慨萬端的說。
“爹,城外山中那些劫匪,是不是梁山好漢的後代?”春芬提出疑問。
“這個很難說了,雖說當年皇上以招安為誘餌,幾乎將梁山好漢一網打盡,但還沒有達到斬草除根的效果。”
“對了,我差點兒忘了,那個山匪對我家了如指掌。”
“了如指掌,你是否知道他叫什麽名兒?”謝老爺忙問。
“叫黑山風。”
“黑山風?”謝老爺擰眉,瞪眼,重複了一遍。
“爹,你難道還認識山匪嗎?”春芬一臉困惑的問。
“豈知是認識?這個黑山風可能是黑旋風的兒子,當年黑旋風和你一起在朝為官,得罪了丞相陳昂,被陷害,滿門抄斬。”
“爹,你這不是自相矛盾嗎?既然滿門抄斬,怎麽會留下活口?”
“有可能從後院或暗道中逃走,僥幸的活下來,那時黑山風大約是個十五,六的少年,官兵在清點人數是少了兩個人,這兩人就是黑旋風兒子和女兒。”
“爸,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你能確定這個黑山風就是當年逃走那個黑旋風的兒子嗎?”
春芬問。
“可以確定,黑旋風故交好友同僚一直在暗中打聽黑山風的消息,可惜杳無音信,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無費工夫。”
謝老爺有些興奮的說。
“爹,如果這事讓陳昂知道了,他能放過黑山風嗎?”春芬不無擔心的說。
“陳昂整天在朝中,猶如井底之蛙,他怎麽可能知道黑山風?除非有人去告密,既便有人告密了,陳昂又能把黑山風怎麽樣?黑山風神出鬼沒,朝廷圍剿了多次,他都安然無恙。”
“爹,你說的有道理。”頓了一下,又問:“黑家在京城曾是個名門望族,大大小小有上百口人吧?”
“不,直系親屬有三百多口人,還不包括傭人,短工,女仆。”
“一下子斬了這麽多人,這是真正血海深仇,黑山風能忘記嗎?”
春芬嘴角蠕動了幾下問。
“黑山風當然不會忘記,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個仇黑山風一定會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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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五嶺山,五嶺山離麗山不到二百裡。
貓兒洞。
這個洞很大,能容納上百人,還綽綽有余。四面洞壁十分光滑,顯然精心打磨過。
洞內還有上百個石凳,石椅,石桌,井井有序的排開,橫豎成井字形,離牆壁不到二三米距離地方,有個長方型石桌,此時黑山風四平八穩的坐在後面凹型的石椅上,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眾山匪一眼,輕輕的乾咳了一下。
眾山匪立即從石椅石凳上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目光不約而同的投在黑山風那張黝黑而粗糙的臉上。
“大哥,你把眾兄弟叫到貓兒洞來,肯定有什麽重大的事兒?”
其中一個瘦高個子說,他叫於純,是黑山風軍師。
“對,於軍師,你一直勸我等待機會,不可莽撞,工夫不負苦心人,機會終於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