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幹了杯中的茶,王樺才從外頭回來。邢澤從他臉上的笑容就猜出是有消息了。
“打聽到了。”王樺也不藏著捏著,直言說,“這邊早就已經不做這種生意了。來路不明的車子一般都不收,不過你再往前走走……”
王樺打開手機地圖,邊說邊指引,“看到了吧,第二個岔路口,你拐進去,一直走就能看見一家修車鋪。那是謝家兄弟開的,據我打聽到的,這附近就這兩兄弟還做這生意。”
邢澤在自己的手機上看著地圖,他在記路線,這個習慣是他找尋女兒的第二年學會的。
如今他不僅能看懂紙質地圖,還能在短時間內記下目的地周圍路線。這不僅大大增加了他搜查的速度,增加了他逃脫的幾率。
在記下謝家修車鋪周圍的路線時,邢澤發現自己的記憶力和觀察力和他的身體一樣,變得比生前出色太多。
假如說生前他就是一台普通的網吧電腦,那重生後的自己如同一台頂配的遊戲電腦,在各方面都得到了全面加強。
“要我送你過去嗎?”王樺問,“那謝家兄弟不是什麽善茬,多一個也多個照應。”
邢澤搖搖頭,如果真是如此,那他絕不會讓自己的朋友陷入險境。
“有電瓶車嗎?”
王樺笑了,罵道:“電瓶車?你上二手車交易市場來找電瓶車?真他媽有你的。我這有幾輛車,你開去就是。”
“不。”邢澤拒絕了朋友的好意,“給我找輛電瓶車吧。你也知道我開車技術不成。”
“你這扯吧。”
話是這麽說,王樺還是麻溜地出去找電瓶車去了。
不多時,他就找到了一輛破破爛爛的小毛驢,道:“我底下一個修理工的,你覺得成就開走吧,也用不著還了,這車都破成這德行了。”
“謝了,老王。”
邢澤騎上電瓶車就要出發,王樺上前來拉住他,往他兜裡塞了幾百,“收著收著啊,全當我還你人情。”
邢澤也不多說,點點頭,騎著那輛破毛驢往謝家修車鋪而去。
……
屋裡的腐臭味道還沒消散,白智雯給張副所長去了電話,扯謊說自己的客戶王央廣生前有重要的文件需要處理,她希望能進屋找找那份文件。
張副所長最初是不想答應的,直到白智雯搬出白家的背景,他才勉為其難通融了下。
門口的片警自然是不敢攔白智雯的,就算沒有張副所長的口諭,白智雯只需亮亮自己的身份,懂道的自然會賣個人情給她。
在這山乘,惹誰都別惹白家,袁家和陳家,這三條地頭蛇隨便招惹上一條就夠人受的。
偏偏有人不信這個邪。
不僅三家都給招惹了,還把山乘的黑白兩道攪得不得安寧,成了實打實的瘋子。
根據那瘋子所說,那本筆記應該就在王央廣的書桌上,也就是他死的地方。
從進屋來到書桌前,白智雯發現王央廣把家裡打理得相當整潔,唯有書桌是一片狼藉。
她思索片刻,向小片警詢問道:“桌上的東西就是這麽亂嗎?”
跟在後頭的片警點點頭。
難道有人動過桌子?白智雯在心裡想著。她看著凌亂的書桌,又看向跟在身後的片警,心裡頗為無奈。
“你們王所不是說這是一起老人病死案嗎?怎麽?這種案子現場也要人來守著?”
她一邊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翻找,一邊和小片警搭著話。
小片警的神色緊張,“這不還沒定性嘛,可不敢馬虎。哎,白律師,你…你當心點,別弄亂了。”
“放心,我有數。”白智雯晃晃戴著手套的雙手,示意對方安心,“你別站這了,那麽重的味道,出去等吧。”
“這不行,王副所長交代過,你找東西,我必須在現場。”
白智雯也不好再說什麽,在得知殺人魔張立很有可能是個替罪羊後,她疑神疑鬼就越來越嚴重。
她倒不覺得眼前的小片警會是誰的眼線,只是害怕他會把筆記的事情告訴自己的上司,那上面有沒有人告密可就不清楚了。
翻遍整個書桌,白智雯也沒有找到那本筆記,倒是發現了一本日歷,日歷中的四月份被撕去了。
在搜的最後一個抽屜裡,她還發現了一張《李寄斬蛇》的演出票,白智雯起身困惑地環視整個屋子。
“白律師,找到了嗎?”
白智雯沒有回答,她在心中懷疑是有人拿走了那本筆記。如果真是這樣,那王央廣的死就不會是看起來的那麽簡單。
在環顧一圈後,她把目光鎖定在一個半開的書櫃上。來到書櫃前,她透過玻璃仔細查看起裡頭的書來。
書櫃裡大部分藏書都和歷史相關,乍看之下並沒有什麽可以值得注意的地方。
在看到白智雯從書桌又轉到書櫃,小片警忍不住反問:“白律師,您要找什麽呀?我可以幫忙,這樣能快點。”
“不成,這是我們事務所和死者的事情,事關隱私。”
也許是找不到筆記,心裡來火。白智雯的語氣不自覺地變得十分嚴肅。
沒想到這招倒是好使,那片警明顯是被這專業的口吻給唬住了,乾笑幾聲不再多話。
在這說話間,白智雯被書櫃中的一本叫《山乘市城隍史》的歷史文獻給吸引了。
她依稀記得在邢澤家的那面線索牆上也有關本市城隍廟的信息。而且一個四明大學的歷史教授,家裡有一本《山乘市城隍史》的文獻也有些奇怪。
這書要是王央廣自己收藏的倒還好說, www.uukanshu.net 但書脊上留著山乘市圖書館的標簽,顯然這書是借閱而來。
白智雯打開書櫃從裡頭取出那本厚厚的文獻,剛打開就從裡頭掉出一張紙來。
她順手接住,放在一旁打開,一下子愣住了。只見那紙上畫著一個九頭的詭異之物,其狀恐怖,說不出的駭人。
白智雯在見到畫中之物時,腦袋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擊中,霎時一片空白。
手一松,畫掉落在地。白智雯伸手按在書櫃上,大口大口喘著氣,冷汗呼呼地往外冒,如同做了一場可怕的噩夢。
隱約中她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是呼喊,低低的呼喊聲。她猛地抬頭看向身後,耳邊的呼喚越來越清晰。
那是她的女兒,是的,是她的女兒!
“菲菲?菲菲!”她回應起自己女兒的呼喊。
“白律師,白律師你沒事吧?白律師?”
白智雯漸漸清醒過來,她失神落魄地望向眼前的小片警,激動地詢問道:“我女兒呢?我女兒呢?”
“什麽?白律師,你沒事……”
“我女兒就在這,我聽見她的聲音了。我女兒……”
白智雯推開小片警,神經質地開始在屋子裡找尋起來,直到找遍整個屋子她才算是徹底清醒過來。
她女兒不在這,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她驚恐地看向掉在地上的那幅畫作,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白律師?”
“嗯?沒……沒事,要的東西我找到了。”白智雯回回神,讓自己盡量平靜下來,“我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