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鎮,四海酒樓
作為方圓數百裡最有名的酒樓,四海酒樓的每場幾乎座無虛席,常常上一桌的客人剛走,下一桌的便入了座。
正擦著汗的店小二還沒歇幾口氣,就忙不迭跑到新進門的一桌客人前。
掛著笑一邊撤下空桌的殘羹剩飯,一邊記下客人的需求。
起身之際,店小二衝著後廚方向喊道:“阿元,快來搭把手!”
方從後廚走出的阿元,手裡拎著剛沏好的熱茶,“來啦!”
那一桌的客人循聲望去,來者是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男孩,但那副白皙稚嫩的臉龐不禁讓人懷疑起自己對他的年齡判斷。
一身素衣很是簡樸,勝在平日裡清洗的乾淨,再配上男孩清澈真誠的雙眼,倒也是挺招人喜歡。
哪怕有時候對方忙不過來,大部分的客人也是願意多等上一會。
阿元拎著茶壺和抹布小跑著來到那桌客人面前,快速擦乾淨桌面後,給客人各滿上一杯清茶。
“請慢用。”
話音才落,阿元就被後廚喊了過去。
直到傍晚時分,忙活了一天的夥計才得以中場休息,因為他們要為即將到來的夜場做好準備。
櫃上的胖掌櫃正一上一下對著帳本撥動算盤珠子,嘴裡還低聲哼著一段不知名的名伶曲子。
胖掌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抬頭看向正和一眾夥計吃飯的阿元,拿起櫃上的一袋錢袋就扔了過去,“阿元,接著。”
被叫到的阿元匆忙咽下嘴裡的一口飯,起身用手一抓,穩穩接到錢袋。
“晚上不安全,阿元吃了飯就可以回去了。”
話罷,胖掌櫃拿起毛筆蘸了蘸墨,開始記帳。
聽到阿元可以回家時,其他夥計紛紛投來羨慕的眼神,更有甚者,眼中淚光忽閃。
“晚上留下的,按兩天的錢算。”胖掌櫃似乎早有預感,直接頭也沒抬開口道。
此言一出,眾人先是一驚,而後你一眼我一語的吐槽。
“阿元年紀小,家住的也遠,晚了回去不安全。”
“就是就是,如果晚上沒事,我肯定送阿元一段路。”
“阿元晚上回去可得小心點,聽說你那邊貌似不太乾淨。。。”
“去去去,瞎說什麽呢!這還是孩子呢!”
數人交談間,一個穿著寬松衣袍幾近兩米高,右耳帶著長耳墜,圍裙上滿是油漬的中年男子從後廚走了出來,手中還拎著個褪了色的食盒。
魁梧身材的他走近如同一座小山迎面壓來,臉上那道斜著劃過半邊臉的疤更是讓人望而生畏。
“現在天氣冷,等你到家了,先熱下。”男子把食盒放在阿元的桌前,瞥了眼阿元旁邊的空位便坐了下來。
原本還眉飛色舞的幾位夥計早就噤了聲,坐得離中年男子比較近的夥計還不動聲色地往外挪了挪。
“謝謝師傅。”
阿元取下食盒放在自己側邊,給他師傅遞上早已盛好的一碗飯,飯上面還有著不少鍋巴。
吃著鍋巴的中年男子,臉上的戾氣仿佛消散了幾分,平日裡緊鎖的眉頭也變得舒緩。
饒是如此,除了白天那個店小二,其余夥計還是有所顧忌,放在中年男子面前的那道菜,他們沒一個敢伸筷子。
晚飯之後,夥計們各自收拾起來,那個店小二追上已經出了門口的阿元,往對方手裡塞了一袋裝得滿滿的銅幣。
“拿著吧,這都是我們哥幾個的心意,別嫌少哈!”
不等阿元推辭,店小二扭頭就跑,對著店裡的夥計喊道:“哥幾個動作快點,要開夜市啦!”
一旁,依靠在門沿的中年男子和阿元揮手告別,返回後廚經過櫃台時被胖掌櫃調侃道:“難得看見張莽子你對一個徒弟如此上心。”
“嗯。”張莽子隨便應付一句,腳步未曾停下。
“之前你告假,可多虧了你這小徒弟,沒讓那些嘴巴挑剔的老主顧失望,當然啦,掛的還是你的名頭。”
胖掌櫃的食指和中指成勾,敲了幾下那本寫的滿滿的帳簿。
張莽子卻只是冷哼一聲,“可惜,手法太稚嫩,火候還是差了不少,你們吃不出來而已。”
沒有繼續搭理胖掌櫃,張莽子揚起布簾進了後廚。
胖掌櫃也沒放在心上,畢竟他們也認識十來年了,自是熟悉他的脾性。
事實上,張莽子從來沒有教過阿元烹飪,當初阿元剛被招進來時,胖掌以阿元人還小,手腳不麻利為由,就讓他先跟著張莽子打下手。
可夥計們都知道,招來的新人沒一個能在張莽子那乾過三天。
只是單單看了半個月就可以全部複製出來了嗎?
張莽子看著面前的陳設,細細回憶起當初的細節。
其實胖掌櫃還有一件事沒和張莽子提,那就是當時阿元廚藝大噪之時,他曾試探過阿元。
“你師傅那家夥脾氣臭,要不你來替了他?”
想到這,胖掌櫃不免扶額苦笑,阿元好像就是因為這件事,最近刻意避開他。
甚至他還從和阿元走的最近的店小二那聽說,阿元打算不幹了。
一時間,胖掌櫃也沒了心思繼續記帳,走出櫃台開始督促起夥計。
“快一點,手腳那麽磨蹭!”
“這桌子的水怎麽沒擦乾淨,誰擦的?”
“扣錢!全都要扣錢!”
一眾夥計也是看一眼便繼續手中動作,因為每次胖掌櫃說扣錢,都只是說說而已,純粹的憋著氣沒地撒。
正在後廚獨自思忖的張莽子也聽見了胖掌櫃的叫喊聲,“誰又招惹他了,真要命。”
接著扭頭就和一個正在處理配菜的夥計對視,那夥計也是意識到什麽,www.uukanshu.net 急忙搖頭,“不是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
背著滿滿一小背簍的阿元蹲在街角清點物品,心裡盤算還要買哪些東西回去。
一股濃烈酒氣湧入鼻腔,阿元抬頭一看,一個比阿元高了一個頭,打扮惹火的絕色女子正捂著嘴,搖搖晃晃站在面前,豐隆的部位也隨著動作起伏。
“小孩,送我到尋春坊。”話一說完,女子猛地跑到一處牆根吐了起來。
隨後像是失去了力氣般倒地不起,任憑上前的阿元如何呼喊。
同時,阿元注意到周圍不斷聚攏的數人,他們的這種目光,阿元前些天在酒樓裡見過,好在當時店小二急中生智,加上師傅就站在一旁,那些人才悻悻作罷。
但是阿元並不知道尋春坊在何處,而且望月鎮上的酒樓名號裡好像沒有這個。
不過女子的這身打扮,阿元倒是在一個掛滿彩燈的店門口見過,可他當時也沒注意看那裡的招牌。
皆因那會還不等阿元湊近細看,就被幾個大漢推搡著驅趕走了。
最讓阿元擔心的是,要是自己送到地方時,大漢揪著自己要問出個前後,自己八成想走都走不掉了。
眼下看來,如果要送人回去,最好把背簍留在這裡,不然背著東西是絕對跑不過那些大漢。
為了安全起見,阿元只能拜托一個商販替自己看著。
那商販還主動替阿元扶起女子,趁人不注意時雙手一直遊走在女子豐挺的胸部。
後知後覺的阿元隻得連連道謝,扶著女子便釀釀蹌蹌地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