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大地上,一群手持火把的土著正在被慘白月光所映照著的森林裡穿行。
這是由附近一處兩處部落聯合組成的小隊,數量有近十人。
他們最近的收獲可算非常豐富,光是後面驢車所拉的戰利品裡就有各種衣物,雕塑,還有一群白色頭髮的人,他們稱為異種,聽說在城鎮裡賣價不菲。
現在他們正前往此行的終點,是守夜人觀測到的最大一處墜落地。
每個人雖然因趕路數天而身心疲憊,但是都很開心。
等把最後這一處的戰利品全都打包帶走,就全都換成白花花的銀子。
“好了,到地方了,大夥先扎營,狗蛋,你和二傻先去看看。”
一名明顯是小隊領導者的人大手一揮,每個人都開始各自忙活起來。
當然這是有他自己的私心的,把兒子先派出去,有啥東西都可以私藏起來。
“明白了,老……老大。”狗蛋下意識想喊老爹,立馬改了口,可不能讓別人知道。
他立馬手腳利索的拿出長矛,和二傻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向飛船殘骸。
四周分散著大大小小的零件,越往裡走,地面就越深陷。
“嘶……狗蛋,這算是最大的一個箱子了吧?”
二傻喜歡叫空投艙為箱子,因為它總是將裡面的東西保存的很好。
“我天,這也,太好看了。”狗蛋看到空投艙後愣住了。
他們面前的大地被砸出了一個深坑,很明顯是某種物體在半空中掉了下來。
空投艙寂靜的半陷在黑色土壤中,湛藍如水般的外表雖然因空氣摩擦而略有黑灰,但在月光的照耀下,頓時讓人感覺到像是看到半漏出石塊的水晶一般,令人心醉。
“不得了二傻,咱這趟,要發財了。”狗蛋渾身因興奮而輕微顫抖,他立馬往深坑下走去。
二傻趕緊跟上。
土堆松軟,走起來有些費勁,他倆慢慢的走到了空投艙的面前。
“嗯……這跟之前的有點不一樣,狗蛋,要不要回去叫人?”二傻轉了一圈,疑惑的發現這個空投艙居然沒有明顯的外露把手,外殼幾乎渾然一體。
憑他們兩個人似乎沒法打開。
“不行二傻,再找找!”狗蛋生怕錯過這次私藏的機會,“托著我,我上去看看。”
二傻背靠空投艙,伏身彎腰,雙手握緊,狗蛋扶住他的肩頭,兩人一用力,他便順利的登了上去。
狗蛋有些焦躁,事情進展一不順利就想罵娘,於是他握住長矛,不斷的向下敲擊著空投艙的外殼。
可那看似脆弱如水晶般的表面,任憑他如何戳刺,都無濟於事。
“要不還是回去吧。”二傻在下面抬頭說道。
“草!他媽的,為什麽這麽硬!”
狗蛋火了,明明財寶就在裡面,就差一步就能得到了,他怎能甘心返回。
於是他雙手緊握,使出吃奶的勁向下用力一刺。
令人牙酸的金屬碰撞聲響起,隨後歸於寂靜。
“哎……我都說——”
泄壓聲響起,猶如超精密切割的金屬一般,渾然一體的空投艙外表顯現出了艙門的縫隙。
狗蛋和二傻此刻都屏氣凝聲,看著艙門向著天空的方向開啟了。
鴉雀無聲。
蒼老的聲音從漆黑深處響起。
“吵死了……”
“是奴隸!狗蛋,抓住他!”二傻在下面急的上躥下跳。
狗蛋立馬握緊長矛對準艙口,目光緊盯著那處黑暗,準備只要他從裡面出來就給他一下。
一切都只會發生在刹那之間。
哎?二傻,你什麽時候上來了?怎麽我在旋轉?狗蛋看著眼前的二傻,疑惑的想著。
他眼裡的二傻就像慢動作一般,表情從木訥逐漸驚恐,抬頭看著上面。
皎潔明月之下,乾枯如朽木的人正抱著沒了頭的狗蛋瘋狂吸食著從頭頸噴湧而出的鮮血。
“啊!!!!!”
令人心驚的尖叫聲讓還在扎營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出事了。
領頭人瞬間操起長矛向著飛船廢墟奔去,身旁的戰士們也立馬拿著巨弓跟上。
一眾人飛奔至深坑,看到了此生難忘的畫面。
渾身赤裸的精壯男子站在空投艙的頂上,雙手抓著兩具被吸的快成人皮的無頭屍體,血液潑灑於四周,腥臭無比。
“兒子!!!”領頭人看到那兩具屍體時,大腦瞬間空白,他不顧一切的向著男人飛奔而去。
漆黑的深處傳來了慘絕人寰的聲響,咒罵,祈求,慘叫不絕於耳,最終逐漸平靜。
空無一人的營地火光搖曳,隨後有人自黑暗中走來。
如大理石雕刻般的肌肉線條映入眼眶,他全身沒有一絲傷痕,潔白如月的發絲隨風飄揚,面龐英俊,根本與此前的蒼老聲音不相符。
瓦蘭.杜爾,國家獨裁者。
那些被綁在驢車上的上民們,看到男人的模樣,頓時欣喜若狂。
“啊……神來救我們了,我就知道祈禱是有用的!”
肥胖的男人不斷的掙扎著,淚流滿面。
杜爾看到這些人,心中不免疑惑。
“為什麽你們會被抓?警衛部的人呢。”
“全都被殺了,他們數量太多,我們又太分散。”另一個帶著眼鏡的女性低頭說道,她從沒見過這種血腥,已經在路上吐了好幾回。
杜爾心中大感不妙,“聖女呢,有沒有見到?”
“我……我們沒見到,聖女大人自墜毀後就失去了聯系。”眾人不敢抬頭與杜爾對視。
他額頭青筋暴起,心中殺意升騰,剛剛喝過血的口腔裡滿是鐵鏽氣息。
但他控制住了即將暴走的心情。
憤怒只會失去理智。
杜爾給距離最近的人松了綁。
“給他們解開,然後原地休整,等我指令。”
他轉身走回了空投艙,去拿飛船核心,那裡面收錄著飛船整體的信息,現在當務之急是得搞清楚情況。
想在一顆星球上定位到某人的位置可謂是大海撈針,但杜爾卻有信心做到,因為聖女手中所持有的物體可以讓他確定一個模糊的方向。
所有人的性命都無關痛癢,只有你,玲兒。
你是一切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