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已是深夜，省城歸來，並沒有去機修公司的宿舍，王孔碩還是回到了8號院，也許內心中還是有些許的不放心，還是要再看一看8號院的現狀。

　　在停車場，刑警們已等候多時。

　　初六下午，王孔碩初二釣魚的位置被找到，當天送魚給王孔碩的大爺還記得他。馬上指出了王孔碩當天釣魚那兩個冰洞的位置。

　　鑿開後又凍結的原型孔洞跟周邊的冰有明顯的區別，王孔碩開的這兩個洞又比別的釣友明顯大一些。

　　並不需要動用潛水員，按照老法醫宋惠的建議，帶有燈光和水下攝像頭的釣具被緩緩放入重新鑿開的冰面。

　　橡膠壩的作用，江實際上已經變成了湖，冰面下的水幾乎沒有流動。

　　幾個密封良好的塑料袋站立在江底，幾乎正對著新鑿開的洞口。

　　“他為了讓塑料袋順利從洞口下去，就要選這種比較細長的袋子。袋子很厚，扎得很嚴，四攝氏度的密閉環境，經過這幾天，也開始產生一些氣體了，尤其是內髒，雖然袋子裡放了重物，不至於浮起來，但也足以讓這些袋子像不倒翁一樣立起來了。看這袋子的結實程度，我估計再過些天整個袋子都會浮起來，春天一化凍就都浮出水面了。”

　　第一個袋子撈起的時候，宋惠說道。

　　有了這些袋子，搜查令、逮捕令都迅速辦妥，獲得王孔碩的手機定位信號，發現其正按計劃返回五郭後，何隊決定采取守株待兔的辦法，抓捕力量被迅速安排在8號院和機修公司宿舍。

　　下午的時候，老李和小李已經獲得了自己重獲自由的消息，只是出於保密的需要，希望他們留在公安機關等候真凶落網的消息。

　　面對審訊，王孔碩拒不配合。

　　“拿出證據來，沒有證據說什麽也沒用。”王孔碩態度相當驕橫。

　　何警官默默拿出從冰洞裡取出裝有內髒的塑料袋的照片，內髒，皮肉，沾滿血跡的塑料布，成套的專業刀具。

　　“怎麽證明是我扔的。”王孔碩強裝鎮定。

　　“你初二在那個地方冰釣是有目擊證人的，這個你也知道。”

　　“他應該只是看見我釣魚吧，我在那個地方釣魚而已，恰好你們撈出這些東西，怎麽能證明是我扔的，有我的指紋嗎?”

　　“不一定非要有指紋。給你看段錄像。”

　　何警官的筆記本屏幕上出現了一段畫面嚴重晃動，不時顛倒的影像，看得出來這是王孔碩的工作室，王孔碩也不時出現在鏡頭中。

　　“也許你看不太清楚，我可以給你看一個這段影像的截圖。”

　　截圖是王孔碩工作室裡的櫃子，櫃門開著，裡面是那些塑料袋，袋中的東西隱約可見，內髒，皮肉，帶血的塑料布，刀。

　　王孔碩看到了這些影像和截圖，卻一時沒能明白為什麽會有這段影像。

　　“你大概以為你在電腦中設置把監控視頻存儲在移動硬盤，這些視頻就只能在移動硬盤中找到吧。實際上你的這個監控軟件，會先把拍到的視頻臨時存儲在電腦硬盤中，再轉移到移動硬盤。我們恢復了你電腦裡的這些臨時文件。你沒關攝像頭，所以你的監控也監控了你自己，並且存儲在你的電腦裡，知道你關掉電腦。”

　　“我們還知道你換了馬桶，但是你知道嗎?連接馬桶的下水道支管，五樓到四樓的下水道主管還是會有殘留的人體組織。別的證據也還有很多。我看你不必頑抗了，說說看，到底為什麽要殺梁麗?”

　　“嗯，他檢查機修公司工作的時候產生了一些矛盾，我覺得她在針對我，我就產生了一種恨意，就想殺她了。”

　　“你這是不想說實話啊，你家客廳、臥室都發現了梁麗的毛發，你跟梁麗在社區群裡發的暗號我們也破解了。”

　　其實警方只是根據兩人從不在其他場合發送那類信息，從生活態度和生活習慣來看也顯然對所發送內容並不感興趣，而偏偏都在同一個群裡比較頻繁的發送這種無效信息，推斷這肯定是兩人之間的某種聯系方式，但並不清楚這種聯系方式具體如何運作。

　　王孔碩沒有否認，這也說明警方的推斷是準確的。

　　“好吧，我承認，我跟梁麗有私情。”

　　“那為什麽殺她呢?有私情也不用殺人吧。”

　　“本來只是私情，她非要離了婚跟我結婚，我不願意結婚就起了殺心。”

　　“你還是沒說實話。”

　　“年輕女人大把，我為什麽非要跟她結婚！”王孔碩突然激動起來。

　　“說一說作案過程吧。”

　　“不想回憶這個了，是我殺的，我承認，行了吧。”

　　“沒關系，這個可以慢慢回憶。”

　　“梁麗的日記是你拿的吧。”

　　王孔碩沉思良久。

　　“是我拿的。”

　　“哪去了?”

　　“被我燒了。”

　　“在哪燒的?”

　　王孔碩又開始猶豫。

　　“你在何家村租的那個院子我們已經找到了。”

　　“對，就是在那燒的。”

　　“你對警方的偵查技術還是不夠了解，死者的衣服是在那燒的。那地方沒燒過日記。我也不認為你把日記燒了。”

　　“就是在那燒了。”

　　“這幾天去省城幹什麽了?”

　　“會朋友。”

　　“什麽朋友?”

　　“同學，合作夥伴，還有幾個書法家。”

　　“說一說，每一天都具體做了什麽，見了誰?”

　　“記不得了。”

　　這之後，王孔碩再也不肯回答任何問題。

　　並不需要口供，有足夠多證據將王孔碩送上法庭並最終送上刑場。

　　經過大量艱苦的工作，作案用刀具的賣家被找到。

　　王孔碩初二之後的行蹤也逐漸被還原出來。

　　盡管經過了複雜的中轉，王孔碩與山海閣的經濟往來還是被揭示出來。

　　機修公司簽署的一系列谘詢協議也進入警方視線，查證得知，這些所謂的谘詢公司也僅僅是洗錢途徑。

　　正月十三，面對警方詢問，山海閣完整供述了與王孔碩合作的細節，並表示正月初六時，王孔碩也來過店裡，跟以往一樣，委托了兩張書法， 帶了點筆紙之類回去，也跟掌櫃的聊了些有的沒的，看起來一切正常。在店裡呆了一個多小時之後離開。

　　與此同時同時，古文化一條街的盡頭，博古閣正忙著發貨。

　　正月十五，郝玉有的妻子趕到警局，此前經過經偵大隊分析，郝玉有的案件相對獨立，正月初十，郝玉有已經因職務侵佔被刑事拘留。郝玉有向警方提供了一個快遞包裹，裡面是卷成一卷的一副書法作品，打開紙卷，掉落出幾張紙，其中一張紙上用紅筆寫著一行大字。

　　“如果不想讓這些東西出現在紀委，往這個帳號打50萬元。”

　　下面粘著一張紙條，上面是打印的銀行帳號。

　　事情被反映到經偵大隊時，他們正在接待來自首的礦業集團幹部。數名因梁麗日記已經在經偵工作范圍內，僅僅因案情比較複雜，暫時還未抓捕的嫌疑人不約而同主動前來自首。

　　同一天，小李的帳戶莫名其妙收到兩筆各50萬元的匯款。

　　正月初六，博古閣。

　　“我打算正月十五給領導們送一點小禮物，可以幫我郵寄一下嗎?今天打包好，正月十三寄出。要是有什麽變化我會給你打電話，我把費用先給你。你看就是這些書法，今天就你一個人看店?沒事，我負責打包好，寫好姓名、地址，你別忘了寄就好。這是送禮的事，麻煩千萬保密。你可能也知道，我在旁邊山海閣每年幾百萬的流水，傭金他們也賺幾十萬。這次事辦妥，我把業務轉到你這邊。所以別對任何人說我來過，尤其山海閣的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