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看來,妻子交通意外去世後,王孔碩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把更多的時間花在發展業余愛好上,極大的縮減了社交,尤其是不再願意在家中接待客人。人們都說其實是她的妻子商銀芳比較熱情好客,商銀芳去世家中也就沒有人再張羅招待客人了。
王孔碩與商銀芳只有一個女兒,在本市報社任記者,商銀芳去世前女兒就已搬出去跟男友一起居住,商銀芳去世一年後她女兒結婚。
原本王孔碩對女兒極其疼愛,但商銀芳去世後,王孔碩對女兒也冷淡了許多。女兒對父親的感情依然如故,奈何雙方工作都很繁忙,雖在一個城市生活,一年下來見面次數也屈指可數。
原本女兒邀請王孔碩一起過年,王孔碩堅決拒絕,他希望多一點自己獨處的時間,女兒女婿初二來看望他一下就好,他也不打算做飯,初二晚上他帶女兒女婿出去吃頓飯也就算過年了。
碎屍案案發,王孔碩即要求女兒女婿不必過來,他去找女兒女婿也是一樣的。
初二下午,王孔碩提著幾條魚就到了女兒家。
飯後,女兒極力邀請王孔碩春節期間就住下,不必再回8號院。王孔碩卻說已經與省城的老同學約好,有幾場飯局,多年不見不好推脫,晚飯後回家收拾一下就得出發。見拗不過他,女兒隻好叮囑路上小心,放他離開。
冬季晝短夜長,到達8號院時,天色已全黑。行李早已收拾停當,雖然笨重,好在單元已經幾乎無人,費力挪動拉杆箱挪到一樓倒也沒人看到。拖著拉杆箱從那群挑燈夜戰的法醫旁經過時也沒有受到特別的關注,大概這一天類似的場面已經見過幾次了。
路線早已想好,不走高速,先開去國道邊一處建築垃圾堆場,此地並無監控,管理也極其松懈,早晨的舊磚塊就是這裡找的。
觀察一下情況,確定無人,碎馬桶、拆去包裝扔進垃圾堆。
繼續前進,小車拐入一條岔道,十分鍾後小車停在了何家村村頭的一戶農家小院。
打開房門,屋子裡很冷。
生爐子。
爐火正紅。
王孔碩從後備箱裡拿出了層層包裹的案板,拆開,腥氣撲鼻,王孔碩拿起斧子用力掄起來,勉強劈成幾塊後,連同包裹的保鮮膜都被王孔碩塞進爐膛。還有梁麗的衣服,放進爐膛前,王孔碩禁不住把衣服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熟悉的味道仿佛穿透了腥味、塑料燒焦的氣味、爐膛裡反出的白煙,王孔碩感覺被煙嗆了一下。
一個小時後,王孔碩重新上車奔赴省城。
王孔碩在省城有不少朋友,不僅僅是同學這種年輕時的舊相識,也有工作中認識的供應商、客戶,這幾年更多了幾個王加入書協後結識的同道中人。
初三晚,王參加了同學聚餐,雖然經常到省城,與在省城的大部分同學也不常見面,王成了這場每年定期舉辦的同學聚會中的稀客,看到青年時的同伴兩鬢斑白,不免唏噓。
初四晚,王孔碩組局請幾個省城的“書法家”聚餐,其實說是書法家,也只是字寫得不錯,有個市書協、省書協會員的身份,書法作品並沒有多大的市場價值,很難單靠書法養活自己。酒酣耳熱之後,互相吹捧之際,幾個人紛紛拿出自己的近作,互贈留念,這也是這幾個朋友聚會的慣例。
初五,上午王孔碩仔細的整理昨晚收到的書法作品,分成數份,分別包裝,每包封面備注清晰。中午在酒店自助餐廳簡單吃了幾口,王孔碩就獨自一人外出逛街,從商場到服裝市場,給自己置辦了從頭到腳的新衣新鞋。晚餐王約了在省城的合作夥伴,雖然是工作中結識合作多年也有了些私誼,並不需要聊什麽工作安排或計劃,見了面、喝了酒就自然會促進雙方的合作。飯後,合作夥伴想按慣例安排下一場,王孔碩卻推說身體不適,拒絕了。
初六,省城古文化一條街上的商鋪已經陸續開業。上午十時,衣帽一新的王孔碩出現在專門出售筆墨紙硯和國畫書法作品的博古閣。博古閣名號雖大,實際卻只是這條古文化街邊緣的一家小店。中午時分,王孔碩的手提袋裡換成了新買的宣紙,離開博古個,王孔碩又在這條街上的另外幾家店轉了轉,似乎對每家店裡的商品都很感興趣,王在另外的三家店裡分別花了一兩個小時,又置辦了一些物件,天已經擦黑,在古文化街的一個路邊小吃店吃了碗面,王孔碩駕車奔赴五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