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隊與老李交鋒的同時，宋法醫帶著實習生做起了偵查試驗。

　　他們在市場上買來體積重量相似的羊骨模擬在冰櫃中找到的人骨，按照發現時的狀態裝袋。製作顆粒大小近似的肉塊和肉糜，重量與找到的肉塊、肉糜近似，分別裝袋，稱了一下，不到50斤。裝入雙肩包，年輕的實習生還是可以背著它上下樓梯。老李家的門平時只是簡單的帶上，技術開鎖很容易，安排在兩間臥室午睡的偵察員都沒有被驚醒。

　　把羊骨放入冰櫃，拿出肉塊在案板上切幾下，在地面製造幾滴血跡，這都不會驚動臥室裡的人。

　　有難度的是衝入馬桶和破壁機的運轉。

　　經過幾次試驗，衝馬桶的問題解決了。

　　只要臥室門關閉，廁所門關閉，在臥室中聽到的衝馬桶的聲音就小很多，更重要的是，如果倒入馬桶的是肉糜，不必按衝水鍵，接一點水倒下去就很容易衝走。但肉糜的數量並不多，大部分是小肉塊。

　　這些肉塊沒那麽容易下去，無論是用桶接水衝還是用馬桶衝水鍵，都至少要衝五次，也就是說要有一個等待的過程。李家的馬桶蓄滿水需要三分鍾，也就是說衝馬桶的過程需要十二分鍾。即便等待馬桶蓄水的同時也用桶接水，兩種方式交替使用，因為同時接水水流變慢，效率提高也很有限。衝馬桶這件事很難低於十分鍾。考慮到作案的人並不會那麽準確的知道每次衝多少效率最高，花費的時間很可能更久，這並不表示做不到，只是需要很強大的心理素質。

　　真正困難的是破壁機。

　　宋法醫很清楚，經過破壁機破碎的肉糜一旦被衝入化糞池，想一點不差的全收集到是不可能的。但可以通過試驗推斷出肉糜的總量。試驗表明破壁機運轉時間不同產生的肉糜的顆粒級配是有規律可循的，比如說，轉十秒會產生出直徑3毫米以上顆粒佔比30%，2至3毫米顆粒佔比40%，1至2毫米顆粒佔比20%等等。由於公安乾警的艱苦努力，可以相信相對大一點的肉塊都已經找到，那麽根據這些肉塊的比例關系就可以推斷出無法找到的比如小於一毫米的顆粒佔多少比例，從而大致判斷出肉糜的總量有多少。

　　肉糜的總量並不大，但由於破壁機容量不大，使用破壁機制作還是需要分幾次總共運轉5分鍾的時間。

　　老李家的廚房與餐廳、客廳是打通的，並沒有一個可以關閉隔音的門，即使臥室門關閉的話，破壁機運轉的聲音仍足以吵醒臥室裡的人，破壁機的噪音仿佛伴隨著震動，即便蓋上毯子仍然可以吵醒臥室的人。

　　如果不考慮臥室裡的人被吵醒這個因素，所有這些事情，一個人可以在40分鍾內完成。

　　“有沒有可能肉糜是提前製作好被塗抹在破壁機內壁上的?”實習生提了個問題。

　　“這個徐朗那邊做過試驗，破壁機內壁和刀頭上留下的痕跡確實是只有運轉才能留下的。”

　　“那只能說他們兩個都睡得太死。”

　　“如果小李醉酒、老李被下藥，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兩人都表示沒有人到過家裡，下藥這件事是如何實現的?”

　　“可以技術開鎖先進來下一次藥。”

　　“如果老李醒著，他很可能會在客廳，那時技術開鎖進來肯定被發現。如果老李睡了，下藥也無法保證老李會喝這個藥。”

　　“是啊，這麽說還是老李、小李嫌疑最大。”

　　“也還有個因素，除夕當晚時常有鞭炮聲，這可能掩蓋破壁機的聲音。當然，鞭炮聲也多少會影響老李的睡眠吧。”

　　“但被鞭炮聲吵醒的話恐怕只是翻身繼續睡，不會跑去廚房看。”

　　“只是還是搞不清藥是什麽時候下的，起什麽作用?”

　　“有可能藥只是為了栽贓給老李或小李，隨便下在茶水裡，凶手應該會判斷出我們屍檢會查到這個藥物的問題，布置現場的時候要考慮屍體中藥的來源，並不是刻意要麻醉老李，只是老李不小心喝了這個茶。”最年輕的小實習生說道。

　　“這麽看，李家是第二現場的可能還是存在的，那麽當務之急就是找到第一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