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國說完,眾人都興奮的點了點頭,高建國見大家都認同這個方案,也很是高興,稍微松了口氣,不過一輕松下來,睡意馬上湧了上來,他打了個哈欠,說道“好長時間沒休息好了,今天實在太困,我們明天再商議吧,等大致方略定下來,我們還可以再請幾個這世界的朋友一起商談具體的事情,到時候你們看讓哪些人過來一起議比較好,我先去休息了”,“好吧,高哥這段時間太累了,我們也先休息吧”4個人如今在這神殿內都有房間,當下告辭散去了。
第二天,高建國直睡到中午時分方才醒來,覺得精神飽滿,查看了一下胳膊上的傷勢,已經基本痊愈了,他吃了點東西,對釧兒說道“讓婉兒帶你到附近走走吧,散散心,別走遠了,這裡山清水秀,也能讓你靜一靜”,釧兒點了點頭,高建國馬上吩咐婉兒帶釧兒出去了,高建國吃了點東西,走出神殿看了看茂密的叢林和群山,以及掩蓋在叢林和群山中一處處的吊腳樓,間或也有幾間青磚、土坯和石塊混搭的類似漢人宅院的房子,若有所思,他正準備沿著坡路走下去,到陳五郎等住的地方去看看,彭成龍回來了,“看啥呢,高哥”彭成龍笑著問道,高建國微微一笑“這麽早就回來了,看來是沒啥事,前世這樣子你可是要急的不得了的”,彭成龍苦笑了一下“這裡無論大事小事基本都是以年、月計時,蒙元朝廷也不例外,平常不可能天天有事,能混吃等死也是不錯的選擇,可惜做不到”,高建國搖了搖頭“真有那混吃等死的機會,你願意嗎”,彭成龍一愣,想了想,搖搖頭“我們比他們其他的不說,起碼見識要先進幾百年,如果具備一定的條件,比如能混吃等死,那也是要有相當的條件的,有這個條件,作為穿越者還自願選擇混吃等死,誰會甘心呢”,高建國點了點頭,回復到“我在想,如果要以這個地方為立足點,該實行些什麽樣的政策才能既爭取到民心,又不至於脫離實際”,“哦,想到什麽了”彭成龍問道,“有點想法,不過還要做些仔細的調查研究,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嘛,不深入到一些黎人中間去了解情況,你是製訂不出什麽既有理想又貼合實際的好政策來的,我們前世雖然讀了不少書,但並無多少實際的治政經驗,而且,我們那時代的人跟這世界的人的想法完全不同,所以,一定要搞清楚實際情況,不能只是根據一些史書的記載就拍腦袋製訂政策”,彭成龍點了點頭“高哥前世是參與過大政方針的製訂的,我們聽高哥的就好了”,“什麽大政方針,國家大事輪不到我去參與,也就是一地、一個行業、一個單位的大政方針我曾參與過,不過也沒什麽決策權”高建國笑著回道,“好了高哥,這些事情也要走一步看一步,也沒法一次全定好,我們無論在前世還是這方世界,都沒長前後眼,只能是摸著石頭過河”彭成龍也笑著說道,高建國點了點頭,問道“吃了沒”,“早上吃了,等會吃晚飯,要不我把他們幾個叫來,我們邊吃邊談,大家昨天都睡得比較晚,今天要早點休息了”彭成龍說道,高建國點了點頭,彭成龍隨即跟身後緊跟著自己的1男2女3個護法小聲說了幾句,那2個護法點點頭走了,“你挺喜歡野人啊,口味挺重的”高建國笑著指向那2個女護法,彭成龍漲紅了臉,苦笑道“到這方世界快3年了,天天都在逃命或者在想怎麽逃命,哪裡想過娶老婆的事,再說這身子骨不是還小嗎,也不急,但是心裡癢啊,正好現在這南方女多男少,黎人又不像漢人那樣保守,所以也就...隨便一點啦”,“不會得病吧”高建國又笑著問道,“算了吧,那些後世的病菌很多都是後來從歐洲傳來的,這年頭還好,漢人倒是有花柳病這樣的性病,黎人反倒乾淨的多,只要你沒病,要是你有病,他們不是得病的問題,而是可能會全部玩完”彭成龍回道,“哦,那是為什麽”高建國奇怪道,“高哥你忘了印第安人是怎麽大規模滅絕的了嗎”彭成龍回道,高建國一聽,臉露憤怒之色的搖了搖頭,過了會,高建國又問道“你沒讓她們懷孕嗎”,彭成龍搖了搖頭“這真不知道怎麽回事,不知道是不是這副身子骨還沒那能力”,正說著,只見3名護法帶著幾個黎人端著些大小陶罐走了過來,“我去叫他們一起吃飯”彭成龍轉身走進了大殿。
須臾,婉兒帶著釧兒也回來了,見幾個人都在,釧兒趕緊行禮,幾個人慌忙還禮,“嫂子就別客氣了,都是一家人,一起吃飯吧,婉兒也一起”彭成龍熱情邀請道,釧兒點了點頭,婉兒還有點不自在,高建國說道“婉兒,這一路上多虧有你,其實我們早就沒把你當下人,你是我跟釧兒的妹妹,不用講那些陳規陋習了,一起吃飯”,釧兒笑著把婉兒一拉,7個人一起吃了起來;不一會,男人們都酒足飯飽了,釧兒看這樣子,估計他們還有事要談,也不打擾,施了一禮道“叔叔們有事商談,俺們就先走了,只是為什麽你們商議事情都是要晚上呢,熬夜是要傷身的,大清早卻不見你們起來議事”,眾人一愣,想想好像也是,但這習慣...怎說呢,幾人看了看高建國,高建國對釧兒笑了笑道“我跟這幾位兄弟原在宋軍中就是這個習慣,是不太好,但是一時改不過來”,釧兒點點頭“我知道,夫君在海康時,但有王經武或黃洪宇2位叔叔過來商談,你們也是晚上,當時還以為是白日要到衙門值守,隻好這樣,但這幾日見你們還是如此,小女子才冒昧問一下,既然夫君說你們很早便是如此,那釧兒就不問了,但還是要早點歇息,以免損了肝腎之氣”釧兒說著跟眾人道了一個萬福,拉著婉兒款款退出了;“唉,高哥好福氣啊”吳海軍率先感慨,高建國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聽這句話不好意思,紅著臉道“只要我們站穩腳跟,大家夥該有的都會有的,我只是先行了一步而已”,“好了,差不多了”彭成龍邊說邊叫來3個護法,用黎語小聲吩咐了幾句,護法點點頭,過了一會,大殿就收拾完了,護法們臨走時,把大殿的門緊緊拉上了,彭成龍又上去加了2個木枷,“高哥,我們今天是商議些具體的事吧”王濤先發問,高建國點了點頭,目光卻望向吳海軍“在商議具體事情之前,我有2個問題要問問海軍”,吳海軍一愣“高哥你說”,“一是我們目前面對的元廷跟歷史上那個元廷是完全一樣的嗎,二是你對元廷的政策和形勢的預判的理由是什麽”,吳海軍想了想道“肯定是不一樣的,我們穿越過來時我就說了,蝴蝶的翅膀已經被煽動,我們是在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時空和歷史線上,只是開始的時間點在崖山”,“這麽說,從崖山之後,我們就是在摸著石頭過河了”彭成龍問道,“可以這麽說,但也不全是”吳海軍回答道,“願聞其詳”黃文斌發問了,“如果我們穿越過來的歷史線不變,那歷史就不叫歷史了,叫單機遊戲更恰當,隨便一個穿越者,如果剛好穿越到野狐嶺、薩爾滸之戰前,而且又穿在一個可以對時局產生重大影響的人身上,那野狐嶺可以讓成吉思汗戰敗,薩爾滸可以讓努爾哈赤完蛋,那大金、大宋和大明還會亡嗎,還有蒙元和後金什麽事呢,可惜,這不會發生,因為掌握大局的穿越者的出現,會讓野狐嶺和薩爾滸的操作者馬上改變戰略和策略,如果大金、大宋的大明還是那副鳥樣子,那最多讓這些事推遲一段時間發生,但是穿越者如果改變不了社會結構、大政方針、政權體系、上層社會和歷史發展趨勢,那只會讓類似野狐嶺和薩爾滸之類的大戰打的更慘,大金、大宋和大明也會死的更慘,但歷史發展的大勢哪裡是一兩個人短時間能更改的呢,即便這一兩個人是帝王又能怎樣,更別說穿越回去短時間提高生產力、搞什麽工業革命來挽救舊政權這些扯淡的事了,所以說我們穿越到平行時空,除了剛開始的事件是原本歷史上會發生的,後面確實是摸著石頭過河”,幾個人都沉重的點了點頭,“唉,看來是無論如何不可能混吃等死了”王濤歎了口氣,“混吃等死,哪個時代有這樣的好事,王侯將相都未必作的到,天有不測風雲,沒聽說過嗎”吳海軍冷笑道,“那你剛才又說不全是是什麽意思”高建國問道,“中國社會跟歐洲不同,上古奴隸製社會其實更像歐洲的所謂封建社會,只是歐洲的封建領主們的雇農並不是奴隸,有點像是雇傭的農業工人但跟封建主有一定的人身依附關系,但是中國上古的奴隸製封建諸侯們卻是完全使用自家的奴隸在勞作,有點像是南北戰爭前的美國南部莊園,之所以沒有發生大規模的奴隸起義,一是上古的史書記載的少,人們不太了解,其實從詩經中《碩鼠》一詩可以看出,上古奴隸們是有反抗的,二是上古時中國腹地的諸侯國眾多,奴隸們在這裡乾不下去,可以逃到其他好點的國度,當時各國都在搶奪人口壯大自己,所以也不存在所謂的逃亡奴隸法之類,因此沒有大規模乃至全國性的奴隸起義的記錄,這類政權,所謂的商天子和周天子只是一個象征,其實更像是奴隸製的藩鎮割據,所以周王室如果不是後來商鞅變法,它其實可以一直存在下去,就像日本菊花王朝所謂2000年仍存在一樣,但這並不是說它就沒有周期律,沒有的話就不可能戰國時期各國爭相變法,幕府每2、300年一輪,都是周期律的表現,只是跟大一統的封建農業帝國表現的形式不同罷了”吳海軍發表了一番長篇大論,“好了,吳碩士,奴隸時代我們就不扯了,說說眼下的大勢吧”高建國插話道,吳海軍點點頭,喝了一口茶,又說道“從商鞅變法以來,原先的諸侯王和貴族世家逐步失去了大土地的所有權,所有權轉到一個個的地主頭上,這是大一統王朝的需要,畢竟,如果讓諸侯王和貴族世家繼續佔有大地產,那實際意味著國家的分裂,中央很可能連稅都收不上來,但千百萬的地主卻不可能擁有諸侯王和貴族世家的力量,盡管他們可以結成各種派系,但都無法形成統一的力量,因為他們各自的利益訴求不同,從而使國家能很長時間維持一統,皇權至高無上,但是,這種統治最大的毛病是國家是大一統的,但土地實際是私有製的,在沒有新的生產力出現之前,這種社會到最後因為競爭的原因,只能留下少數窮奢極欲的大地主和無數無立錐之地的貧雇農,整個社會結構實際上倒退回了上古奴隸製的社會,加上人口激增,耕地不足,中國歷史上,最好的年代,人均耕地也不到歐洲的幾分之一,這種情況下,只能是崩潰重組,這就是為什麽有周期律的原因”頓了頓,吳海軍又說道“目前蒙元也是這樣,只是這個政權因為內亂不止,周期會更短一些,因此,我認為,只要我們只要把握住歷史的大勢和方向,我們就不會是盲人摸象一般的找不到路,只能等死,所以我說不全是”,聽了吳海軍的一番宏論,幾個人都是茅塞頓開,高建國也笑著點了點頭,給吳海軍豎了一個大拇指,過了一會,王濤問道“這麽說,我們還是能改變歷史的”,吳海軍想了想,說道“也許,但是很難”,“為什麽”王濤奇怪道,“在沒有新的生產力出現之前,別說改變歷史趨勢,即使只是改變歷史上某些大事或者改朝換代的進程,都要至少幾代人的努力,比如說蒙元,不等朱元璋出來,提前改朝換代結束他,可不可以,可以,但至少要50年或者2代人,要等它內亂或腐朽到一定程度,反抗力量壯大到一定程度才行, 而這,至少從目前來看,少說要50年的時間,當然,一定會比韓山童、劉福通、朱元璋早一點”吳海軍緩緩說道,“那直接提高生產力不就行了嗎”彭成龍問道,吳海軍冷笑一聲“提高生產力,工業革命嗎,工業革命是怎麽發生的,為什麽會發生,相信你和黃工學理工的比我更清楚,什麽商業社會,資本主義,都是扯他媽的蛋,古羅馬的商業發不發達,威尼斯、熱那亞的高利貸資本主義怎麽樣,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殖民帝國和荷蘭或者那時叫尼德蘭的資本主義政權如何,發生工業革命了嗎,沒有工業革命,談什麽新的生產力”,“可前世的那些書上,還有專家學者...”王濤囁嚅道,“說什麽社會規律是吧,盜用導師的名義,混淆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矛盾關系,什麽生產力決定生產關系,生產關系不一樣能決定生產力嗎,這是辯證統一的關系,不能光強調哪一面,政治經濟學學到茅廁裡去了,還敢說是導師說的,打左燈向右拐,以為人民都是傻子呢”吳海軍有點憤怒的回道,“好了,別扯這些太深的理論問題了,海軍剛才說至少要50年我是同意的,不過50年不光是改朝換代,還應該有點革命的突破吧”高建國忽然說道,吳海軍想了想道“不知道農業社會還能有什麽革命的突破”,“等貴賤、均貧富,是法平等、無有高下,不可能永遠只是口號吧”高建國的問題讓所有人陷入了沉默,“可以試一試嘛,一個民主和平等的社會也許更有可能引發工業革命呢”高建國自問自答道,“還是先考慮明天在哪吃飯吧”彭成龍冷不丁來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