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後余生,再之後應當是慶幸還是仇恨?
管亥已經領兵衝出了軍隊的重重包圍,刀鋒染血滴滴答答,雖然這些血大多來自於自己的手下,那批快要沒辦法給他提供價值的賤民。
帶出來的黃巾力士覆滅了,數萬流民被拋棄在戰場之上,可當管亥真正衝出重圍的那一刻起,這筆帳又被算在了劉備身上。
不只是劉備,後軍突入的數千兵馬也絕對不是劉備所能調動的。
還有青州刺史府,聽說齊國郡外的幾個郡國已經被大漢朝廷掌控。
這怎麽可以?他們都應當是自己吸血的肥肉而已,是自己權力的溫床。
“等老子回去,一定調集百萬大軍回來橫掃青州,大賢良師的遺志如今只有我來繼承,我才是黃天的天命。”
領著二三百親衛離開戰場的管亥一路上都在罵罵咧咧,從劉備到崔鈞再到之前的孔融乃至於長安城中的天子都在他的批判之中。
“將軍,前方有木石堵路,要不要繞行?”
“什麽?我們來的時候可沒有!回撤,當心埋伏!”管亥一聽心裡頓時慌了神,雖然他不是什麽名將,但是幾年反賊生涯也讓他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賊首休走,速速下馬受死!”
管亥才剛剛轉身,便發現身後一陣塵土飄揚,而兩側的山上也傳來陣陣喊殺聲。
青州境內除了泰山之外相對而言地勢較平,此地也並非兩山一峽的最佳設伏地貌,管亥甚至可以選擇衝上一面的山坡遁入山坡之中。
慌不擇路之下,他隻悶著頭打馬向前方衝去,希望斥候所說的木石攔路還能讓馬匹通過。
可這是設伏,如果馬匹都能越過,又怎麽會多此一舉。
山上旌旗招展,陣陣喊殺聲讓管亥失去了所有的判斷力,當他縱馬來到那一堆雜物之前時,幾名斥候已經在清理,可短時間內又怎麽能搬開這麽多雜物?
身後的馬蹄聲已經響徹在不遠處,兩側的山坡他還是沒勇氣上去,若是想要翻越這些木石……唯有棄馬。
障礙物並不高,只是一人多高的牆,若是不考慮馬匹,隨便來個人墊一墊就可以幫他逃出生天。
“棄馬,先送我過去!”
管亥搶先一步跳下了馬,伸手拽過一名正在清理障礙的斥候,將他踩在腳下之後自己便翻了過去。
沒有馬的逃跑便只是消化,若是還有三分冷靜便應該能想到最合適的方法是騎馬衝上側面山坡,先繞過這堆障礙物再下來。
只是管亥本身就沒什麽謀略,再加上此刻慌不擇路之下選擇了最昏的一招。
身後牽招的追殺隊伍已經在靠近了,山上其實只有一二百虛張聲勢的士兵,真正對管亥能造成威脅的,只有牽招領來的千騎。
管亥不清楚身後追兵的配置,翻過牆的他甚至未曾等待親兵便獨自一人繼續向前奔逃。
隨著管亥身後翻上障礙的親兵也傻眼了,他們應該快速跟上自己的主將,還是伸手拉一把身後的袍澤?
“將軍,賊首似乎是逃了。”
牽招看著在障礙前上不上下不下最後只能俯身請降的二百黃巾精兵,身側的副將一個個查探過後確認了沒有管亥的身影。
“看來還是晚了點,若是有時間封鎖山谷就好了。”牽招歎了口氣,“前方還有彥龍在,沒有馬的管亥逃不了的,先差人將俘虜押送回臨淄,其他人跟我繼續追。”
抽調出三百騎兵押送俘虜,剩下的數百騎繞過自己布置的障礙之後繼續向前。
管亥還有數十萬黃巾,沒有人能承受這數十萬黃巾不顧一切地霍亂青州。
若是沒了春耕,青州的民生可就真的再也救不回來了。
拋棄了袍澤的管亥向前不要命地奔逃,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前方的數裡隘口,孫資已經做好了天羅地網。
孫資第一次出名也是伏擊匈奴,那次是秋天而這一次是初春,同樣帶著三分清冷的風喚醒了孫資半年前的記憶。
他才是最後的絕殺,而牽招的任務更多的是逼迫管亥放棄馬匹。只要沒有了馬匹,管亥就是甕中之鱉,想要憑借雙腿逃開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青州除了泰山之外,其他的山都顯得矮了幾分,管亥自然明白沒了馬之後自己的逃亡難度上升了不止一個層次。他的選擇最終便是步行上山,而這時能跟在他身邊的只剩下了十幾人。
顧不上謾罵也顧不上恨了,失去了馬又失去了刀,甚至原本兩百多親衛都所剩無幾,管亥突然有一種自己走投無路的感覺。
直到他看見青州刺史府的旗幟的時候,管亥明白自己的預感真的成真了。 www.uukanshu.net
“黃巾賊首管亥,速速跪下受縛!”
孫資一身戎裝手持長劍橫在山腰之中,這裡是他搜尋了半天才選定的埋伏地點。
不管管亥選擇進山翻山回昌邑,還是一路走官道都會被守在這裡的孫資探查到,縱然因為兵力的原因,留給孫資的只有五百人,但已經足夠讓管亥覆滅。
因為被劉備侵害了自己的地盤憤而興兵的管亥沒有想到,這才區區幾日,自己領十萬黃巾出來,就已經迎來了覆滅。
當孫資的繩索捆到他身上的時候,管亥甚至忘記了反抗,雖然這個時候的反抗也不過是讓自己多吃點苦頭。
“因你一己之私,差點讓整個青州的農耕毀於一旦,我本該將你斬殺於此,但真正該審判你的應當是青州百姓,你就等著被萬民唾棄後而死吧。”
孫資生擒下管亥之後只是冷冷地下達了一個死亡的通知,對於這種冥頑不靈之人沒必要多費口舌。
但凡有一丁點剩余的心思,孫資都願意將其放到今年的春耕該如何補救這方面。雖然短短幾天管亥便敗了,春耕可以繼續開始,但這一次可要多出來不少黃金流民。
信鄉侯不可能看著這些人白白變成難民,可青州想要安頓這些人也當真難如登天。
若是遇上秋收還好,大不了官府少點存糧還能救不少百姓。可春耕初種之時,崔鈞也沒法從地裡變出來糧食養活這數十萬百姓。
正如同崔鈞在作戰計劃中所說,這場戰爭考驗的不只是兵卒將領,而是青州軍、財、吏治的綜合性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