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世子需要我做點什麽?”阿南沒有問顏卿為何認識此人,也沒有問此人如何。
他只看見世子皺了眉頭,那說明此人肯定不是被世子所喜的。
他只要按照世子的吩咐去做就是了,這也是他這麽多年來這皇宮和王府明白的道理:主人的事情不管對錯,但看心情!
“他最近有沒有審到一副關於薛家薛蟠的人命案?”顏卿沉著臉問道。
對於這種忘恩負義的小人,顏卿打上一世就討厭,可能是刻在骨子裡的基因。
他如今聽到後更是想把此人直接罷官,貶為庶民!永不錄用!
阿南見顏卿沉著臉,也不敢隱瞞,隨即說道:“好像確實最近有一件案子牽扯到了薛蟠!
聽說是因為他看上了某個姑娘,而姑娘剛好已經被別人買下了,他讓那人在轉手賣給他,但是那人不從便把人家打死了!”
“實在可惡!”顏卿一劍斬在了旁邊的樹枝上,樹枝隨即被齊齊切斷。
阿南也被顏卿的舉動嚇了一跳,自打陪世子以來,世子就基本沒有發過脾氣。
不知為何此次卻生這麽大的氣,難道那個賈雨村和薛蟠都和世子有過節?
阿南心裡猜測道。
“阿南爺爺,兩件事!”顏卿嚴肅道。
“嗯,世子您說,老奴一定辦好!”
“第一,救下薛蟠被搶的那名女子,送往秦可卿處!”
“第二,既然薛大少爺不把人命當回事,那就先讓他進去待著,至於後面要如何,再論!”
阿南心中一凜,他明白這兩件事都不是簡單的任務。
救下被搶的女子好辦,而讓薛蟠進去待著則需要一些策略和手段,畢竟薛家在朝中頗有勢力,不能輕易得罪。
“老奴明白了,世子!”阿南沉聲道,“我會盡快安排人去救下那名女子,並確保她的安全。
至於薛蟠,我會設法讓賈雨村明白世子的意思,讓薛蟠先進去待著,等待世子的後續指示。”
顏卿點了點頭,滿意地看著阿南。
他知道阿南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之一,有著過人的智慧和能力,一定能夠完成他交給的任務。
阿南退出了房間,開始著手安排顏卿交代的任務。
顏卿之所以沒有讓阿南把薛蟠的案子辦成鐵案,就是想到薛姨媽和薛寶釵到時一定會托賈府的人來求他。
而他那時也正好有機會見到薛寶釵,當然,情況成熟時顏卿自然會授意賈雨村放了薛蟠。
畢竟以後和薛寶釵能不能處成,薛姨媽和薛蟠是個大頭。但勢必要讓他在牢裡也要吃點苦頭……
此時,賈雨村屋內!
賈雨村問門子道:“如你這樣說來,卻怎麽了結此案?你大約也深知這凶犯躲的方向了?”
門子笑道:“不瞞老爺說,不但這凶犯躲的方向我知道,一並這拐賣之人我也知道,死鬼買主也深知道。
待我細說與老爺聽:這個被打之死鬼,乃是本地一個小鄉紳之子,名喚馮淵,自幼父母早亡,又無兄弟,隻他一個人守著些薄產過日子。
長到十八九歲上,酷愛男風,最厭女子。這也是前生冤孽,可巧遇見這拐子賣丫頭,他便一眼看上了這丫頭,立意買來作妾。
立誓再不交結男子,也不再娶第二個了,所以三日後方過門。
誰曉這拐子又偷賣與薛家,他意欲卷了兩家的銀子,再逃往他省。
誰知又不曾走脫,兩家拿住,打了個臭死,都不肯收銀,只要領人。
那薛家公子豈是讓人的,便喝著手下人一打,將馮公子打了個稀爛,抬回家去三日死了。
這薛公子原是早已擇定日子上京去的,頭起身兩日前,就偶然遇見這丫頭,意欲買了就進京的,誰知鬧出這事來。
既打了馮公子,奪了丫頭,他便沒事人一般,隻管帶了家眷走他的路。
他這裡自有弟兄奴仆在此料理,也並非為此些些小事值得他一逃走的。
這且別說,老爺你當被賣之丫頭是誰?”雨村道:“我如何得知。”門子冷笑道:“這人算來還是老爺的大恩人呢!
他就是葫蘆廟旁住的甄老爺的小姐,名喚英蓮的。”
賈雨村罕然道:“原來就是他!聞得養至五歲被人拐去,卻如今才來賣呢?”
門子道:“這一種拐子單管偷拐五六歲的兒女,養在一個僻靜之處,到十一二歲,度其容貌,帶至他鄉轉賣。
當日這英蓮,我們天天哄他頑耍;雖隔了七八年,如今十二三歲的光景,其模樣雖然出脫得齊整好些,然大概相貌,自是不改,熟人易認。
況且他眉心中原有米粒大小的一點胭脂痣,從胎裡帶來的,所以我卻認得。
偏生這拐子又租了我的房舍居住,那日拐子不在家,我也曾問他。
他是被拐子打怕了的,萬不敢說,隻說拐子系他親爹,因無錢償債,故賣他。
我又哄之再四,他又哭了,隻說‘我不記得小時之事!’這可無疑了。
那日馮公子相看了,兌了銀子,拐子醉了,他自歎道:‘我今日罪孽可滿了!’
後又聽見馮公子令三日之後過門,他又轉有憂愁之態。
我又不忍其形景,等拐子出去,又命內人去解釋他:‘這馮公子必待好日期來接, 可知必不以丫環相看。
況他是個絕風流人品,家裡頗過得,素習又最厭惡堂客,今竟破價買你,後事不言可知。
隻耐得三兩日,何必憂悶!’他聽如此說,方才略解憂悶,自為從此得所。
誰料天下竟有這等不如意事,第二日,他偏又賣與薛家。
若賣與第二個人還好,這薛公子的混名人稱‘呆霸王’,最是天下第一個弄性尚氣的人,而且使錢如土,遂打了個落花流水,生拖死拽,把個英蓮拖去,如今也不知死活。
這馮公子空喜一場,一念未遂,反花了錢,送了命,豈不可歎!”
賈雨村聽了,亦歎道:“這也是他們的孽障遭遇,亦非偶然。
不然這馮淵如何偏只看準了這英蓮?這英蓮受了拐子這幾年折磨,才得了個頭路,且又是個多情的,若能聚合了,倒是件美事,偏又生出這段事來。
這薛家縱比馮家富貴,想其為人,自然姬妾眾多,淫佚無度,未必及馮淵定情於一人者。
這正是夢幻情緣,恰遇一對薄命兒女。且不要議論他,隻目今這官司,如何剖斷才好?”門子笑道:“老爺當年何其明決,今日何反成了個沒主意的人了!
小的聞得老爺補升此任,亦系賈府王府之力;此薛蟠即賈府之親,老爺何不順水行舟,作個整人情,將此案了結,日後也好去見賈府王府。”
賈雨村正要接下去時外面來報:“大人,有重要客人來訪!”
賈雨村聞言目露思索,隨即立馬整身出去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