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郝俊回到張家住處,張嬸專門殺了一隻鴨子款待他。
陸陸續續也有村民,尤其是張家的族人送來一些雞蛋,饊子之類的慰問。
兩個小孩,孫女8歲,孫子才6歲,都很喜歡這個大哥哥,一隻鴨子基本上都進了他們的肚子裡。
吃了晚飯的郝俊躺在床上思考著自己將來的規劃。
如今自己在九甸村算是初步落腳了,但是兩年後呢。
到時候自己也跟其他村官一樣,帶著兩年積攢下來的微薄積蓄去大城市?或者去考公?
平心而論,這些並不是郝俊的理想,石城的花花世界無時無刻不在誘惑著他。
他感覺這麽久以來,對他造成最大困擾的就是沒錢。
小時候父母離婚是因為父親好吃懶做,母親不想一直窮下去,於是不辭而別。
後來原本可以在老家安享晚年的爺爺為了供養郝俊,不僅將自己遊走四方掙來的錢全部花到了他身上。
而且七十歲高齡的老人,還不得不繼續背上藥箱走街串巷,時不時的還得上山采藥晾曬製藥。
這也導致了最終失足掉下山崖,摔成重傷。
自己如今找不到地方安身,就連女朋友都嫌棄自己,說白了也還是窮。
可是自己一個學中醫的本科生,想要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著實不容易。
要不是當初爺爺堅持讓自己學這個專業,自己挑一個熱門的金融信息類的,這會安安穩穩當個白領不是難事。
乾他們這一行的也不是沒有賺錢的,有專門搞藥品代理的還是很賺錢的。
想到這裡他再次想到了輔導員給他介紹的蘇城的那個關系,他決定還是先跟人家套個近乎,拜個碼頭。
先打個招呼,等下個月發工資了,再找個機會去拜訪一下,送點土特產。
等到兩年後,自己的村官服務計劃結束了,到時候就去蘇城投奔大佬。
平時不燒香,有事抱佛腳可不行。
想到這裡,他有點後悔自己前幾天就不應該來這裡,直接去蘇城多好。
這該死的倔強,要命的面子!
於是他打開手機,想要試著加這上面的手機號碼。
然而他只看到10086發來的一個短信:停機通知!
操蛋!
第二天郝俊一大早醒來,發現張嬸已經下地乾活了,就連兩個小學生都上學去了。
洗漱完畢以後,郝俊發現隔壁廚房內的鍋內還有一些白粥,蒸著幾個紅薯。
他不確定這是不是張嬸留給自己的,畢竟自己只是借助,人家也沒收住宿費,當然不可能提供餐飲了。
郝俊最終還是忍住了腹中的饑餓,來到不遠處的村委。
他找到食堂一問,食堂隻提供中午的一頓飯,早上都是自己解決。
無可奈何的郝俊只能來到村中的小賣部,用身上僅有的幾個零錢買了一袋餅乾。
“郝助理客氣啥,一袋餅乾哪能收您錢,拿去!”店主熱情的將錢還給郝俊。
市委培訓的時候可是說的清清楚楚,千萬不能拿群眾的一針一線,郝俊不敢白拿,硬是將錢丟下跑了。
村委會就一個會計在對帳,據說李主任去鎮上開會去了。
郝俊問有沒有什麽事情需要自己做的,會計說能不能幫忙將手上的表格錄入電腦。
“聽說電腦裡面有個什麽表格文件,什麽艾克賽奧的,郝助理能不能幫我弄一下。”會計說道。
郝俊看了那幾十頁,上面手寫的密密麻麻數字的帳冊沉思了幾秒,緩緩點了點頭。
他有點懊惱,剛剛為什麽要多嘴。
如今的情況,明顯村委會就沒想安排自己工作,人家說不定還嫌自己礙事,裝什麽勤快呢。
郝俊花了整整一天時間,才將那些帳冊都錄入電腦。
這種機械性的,重複性的工作是郝俊最為討厭的,但是作為他參與村委的第一項工作他也不好意思撂挑子,只能硬著頭皮乾下去。
中午吃飯的時候,郝俊特意多打包了一份,留著晚上吃。
等到了下午四點多的時候,腦子發脹,眼睛發酸的郝俊中路錄入了最後一組數字。
他惦記保存,然後朝著會計說道“東西我都弄好了,怎麽發給您,是U盤拷還是直接發。”
“哦,郝助理弄好啦,弄好了就先放你那吧,不用發給我,我不懂電腦,也不會拷什麽U盤。”會計說道。
郝俊凝視了會計三秒,內心的鬱結無處發泄,他知道其實別人壓根就不需要這個文件。
一切都是因為他給自己加戲,想要做點什麽事情,但是別人又不知道怎麽安排。
難為會計了,他居然還知道什麽“艾克賽奧”,貼心的給他安排了這麽一個高端的活。
郝俊不敢發火,他還有求於人,如今身無分文,他想試著能不能跟村委借支一點。
“郝助理想跟村委借支現金?那恐怕不行,如今上面對於帳目查的非常嚴, 我要是借給你了,到時候我自己要犯錯誤的。”會計連連搖頭。
聽到對方說的這麽嚴重,郝俊也不好意思開口了。
他的工資腰刀下個月才能發放,總不能這半個月喝西北風吧,郝俊的腦子瘋狂的轉動。
“蘇會計,我記得剛剛整理帳目的時候,有看到集體水域一項的收入是零,這不可能吧?咱村可是有那麽大的水域面積!”郝俊隨意聊著。
九甸村地處水鄉窪地,多的是河流湖泊,幾乎家家出門百米范圍內就有河流,下地乾活可以沒有車子,一定要有小船。
就連九甸這個名字,說的正是九個大土堆分布在水裡,相互之間以小橋連接。
“水域大有啥用,這些都是自然水域,不讓圍網攔壩的,雖然也承包給養魚大戶了,可是年年虧損,現在幾個養魚大戶都出去打工了,年底拉大網,能捕多少算多少,大家分一分漁獲就算了,村委也不跟他們要承包費了。”
“那倒是蠻可惜的,其實我覺得咱們村的條件搞點漁業養殖還是不錯的,這麽好的條件。”郝俊惋惜道。
“誰說不是呢,但正因為我們水域面積太大了,水域跟村莊和農田又交織在一起,往往春天幾萬塊魚苗投下去,冬天都不一定能收上來幾萬塊漁獲,根本沒辦法規模化養殖。”會計一口道出了其中的無奈。
“蘇會計,您覺得我要是將這水域承包下來行不行?”郝俊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你?郝助理要是想承包的話去找那幾個養魚大戶轉包就行,他們怕是巴不得了。”會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