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調安裝師傅的指導下。終於調試好了戶主家的空調。從3樓窗戶外面爬進屋裡。

　　空調師傅的心情已經好了很多，走路腿不抖了，我笑著問他:“師傅，你們安裝空調的不都是高空作業嗎?為什麽你害怕呀?怎麽就你一個人安裝呀?”

　　那安裝師傅說:“我剛剛入行沒多久。我師傅今天臨時有事，來不了。戶主又特別急，拚命的打電話，我就臨時來了，戶主把安全繩都給我綁在窗戶框子上，我心裡沒有安全感，心裡一慌就踩空了。”

　　戶主尷尬的說:“我拽不動他，我就把繩子綁在窗框子上了。”90年代的老舊小區。窗戶都是鐵的。鐵架子窗戶框子。新建的小區采用塑鋼窗和鋁合金窗。

　　阿蓮在外面等了很久了，看我一直不出來。站在樓下大聲的喊:“位光明，你在哪?”

　　戶主問我:“外面喊的是誰呀?”

　　我笑著說:“我老板的女兒，現在我倆搭檔收舊家電的，她在外面等急了，我先走了。”

　　戶主說:“你幫了我們大忙。要不是你拚命的拽繩子把空調師傅拽進屋來?這繩子又不夠粗。萬一他掉下去。我們都要承擔責任。你把那個女孩子叫上了。喝杯茶。正好我有一些舊家店可以賣給你。”

　　我心裡一想:“總算開張了。一上午就花了5塊錢收了一個爛黑白電視機。想不到下午有收獲。”

　　站在戶主家的窗口，衝下面招手，叫阿蓮上來。

　　阿蓮噔噔噔的跑上來了，護主打開門，笑著讓他進來。

　　戶主倒了幾杯茶，讓我們喝。

　　阿蓮笑著說:“正好口渴了。”

　　戶主說:“你們是收舊家電的?你幫了我忙。我那兩台老電扇就送給你了。一台立式的一台台式的。鑽石牌的。”

　　鑽石牌電扇，是廣東的著名品牌。都是鋁合金的。體重。我心裡想這東西兩台怎麽他也得賣個百十塊?，立式的。商場裡現在還賣200呢。台式的商場裡也賣100多呢，94年的時候。空調的普及率很低的，大部分家裡用的都是電扇。阿蓮家裡用的都是電扇。

　　我也不好意思問戶主這兩台電風扇是好的還是壞的?人家願意白送給我。估計可能是壞了。

　　戶主又說，他老爸以前喜歡聽留聲機。都是些粵語戲劇。在老爸去世以後。也沒人聽。

　　說著就把那個留聲機搬了出來。還有幾十張黑膠片。

　　我一看原來是一個紫紅色的木盒。戶主打開。一個圓牌。圓盤上一個滑針，另外一個小木盒。裡面裝了幾十張黑色的圓盤黑膠唱片。

　　戶主說:“這個你能給多少錢?

　　阿蓮在旁邊說:“現在都是錄音機。誰聽這個呀?”

　　我也輕輕的搖了搖頭，說:“你家兩個風扇我給你20得了。這個我就不要了。”

　　戶主說:“風扇我說過白送給你了，怎能沒口齒?

　　我看著戶主說:“老板。現在確實沒有人聽這個留聲機，聽這個的都是老年人。年輕人沒幾個聽。您這兩台風扇如果您實在不願意收錢。那這20塊錢就當是我給你這個留聲機的錢。你看可以。”

　　戶主用手撓了撓頭，說:“這是我爸爸的遺物，本來想留著，但是我太太跟我爸爸一直不和。因為留這個東西，我跟我太太一直吵架。前兩天回娘家，不願意回來。我就想著安裝一個空調。哄她開心。夏天的時候天熱都沒舍得安裝，我們這個小區是一個老小區了。為此在夏天的時候沒少跟我太太吵架，這次回娘家這麽久不回來。所以就想安裝個空調哄太太開心，讓她回來。所以就想把這個留聲機處理了。免得因為這個東西兩口子再發生矛盾。20就20吧。拿去吧。”

　　阿蓮在旁邊笑著說:“你真不會哄女人。哄女人就買手機呀。裝什麽空調?現在天氣涼了，也不需要空調啊。”

　　戶主撓了撓頭，說:“對呀。我怎麽沒想到啊?”

　　阿蓮笑著說:“你這麽笨，怎麽也會有老婆的。”

　　我急忙瞪了阿蓮一眼，向戶主道歉。說:“對不起，對不起。他小女孩子不懂事。你千萬別介意。她這個人就是這樣的。”

　　戶主笑著擺了擺手。說:“沒關系，沒關系。”

　　又笑著對阿蓮說:“謝謝你的建議。”

　　90年代的時候，手機也算奢侈品。大部分人用的都是BB機。手機一兩千塊的諾基亞。不是說買不起。主要是通話費用太貴。雙向收費。畢竟那個時候的工資收入並不是很高。住在老舊小區的。肯定不是做生意的老板。

　　我和阿蓮。抱著電風扇。先搬出了戶主家裡。放在樓道裡。我又轉身爆出了留聲機。和黑膠唱片。

　　分兩趟搬下來了。

　　上了摩托車，開出這個小區。我忍不住開心的哈哈大笑。

　　阿蓮好奇地問:“你笑什麽呀?”

　　我開心的說:“這個留聲機是個古董。黑膠唱片聽說挺貴的。咱們今天是真的發財了，傻瓜。你剛才差點把我的生意攪黃了。”

　　阿蓮好奇的問:“剛才不是你自己說不要的嗎?”

　　我說:“我那是以退為進。你懂嗎?做生意要懂兵法。懂計謀。懂心理戰。你沒事的時候買一些心理學的書學習學習。別一天到晚傻呵呵的。你看你剛才說什麽?說人家那樣的也能有老婆。幸虧戶主脾氣好。脾氣不好的早把你打出去了。”

　　阿蓮笑著說:“我這麽靚女，他不舍得打我。他要真打了我。我就訛死他。”

　　我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說:“你想訛人家，人家不會報警啊?餓了吧?找地方吃飯去。”

　　阿蓮點點頭，說:“是啊，就早晨吃了一點腸粉和煎堆。現在還沒吃飯。一上午都沒開張。心情不好，幸虧你說收了個古董。”

　　中午的時候，和阿蓮在佛山新區的一個街口隨便吃了點。下午繼續吆喝。

　　連續吆喝了兩個多小時，也沒什麽生意。

　　阿蓮說:“今天能賺多少錢?”我說:“兩台電風扇。差不多能賣200吧。破電視沒人要。最多也就賺200塊錢。這個留聲機是古董，暫時不賣，慢慢的等買家。便宜了賣了就太可惜了。不能明珠暗投，先放在你家裡。留給你爸爸聽吧。反正你爸爸也喜歡聽粵語戲曲。雖然今天賺的沒有前兩天多。也可以了，不錯了。人家打工一個月才賺多少錢?”

　　阿蓮歎了口氣，說:“出門沒有看黃歷。也許今天的財運不在佛山新區這裡。”

　　我忍不住笑道:“你一個佛山大專生，怎麽也說起迷信的話來?我看見很多老板家裡都供著關公。說是能帶來財運。要不今天回去的時候咱們也買一個?放在家裡。每天三炷香。”

　　阿蓮說:“好啊！”

　　廣東人最喜歡拜的神，不是觀音如來或者玉皇大帝，而是關公。

　　廣東人拜關公的方式，也很特別。

　　通常在其他地區，到關帝廟拜一拜，求財求消災求家庭和睦。但廣東人，他們把關公供在家裡，沒事就拜一拜，吃穿起居都在關公的眼皮子底下， 可謂是相當的“虔誠”。

　　這個關公也不便宜的。90年代的時候也賣幾百塊。稍微好一點的上千。

　　阿蓮家裡在村子裡面算是比較窮的。一直也沒有買過。舍不得。現在阿蓮和我靠著收廢舊家電，算是賺了點錢。所以我就提出想買一個關公。這也算是入鄉隨俗吧。

　　因為在廣東這個地方。做生意拜關公，風水不好拜關公，一切事情都可以找關公。

　　尤其是90年代的時候。在廣東。做生意的人開始供奉關公，但這跟北方地區，自古傳承下來的，正兒八經到廟裡拜關公不同，他們把關公搬到一切商業活動的場所，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忠義，誠信，是個有信仰的商人。

　　做小本生意的老百姓也跟著有樣學樣，哪怕開個小店，賣幾瓶汽水，也要在店裡，或者家裡請個關公像，忠義談不上，信仰也不太懂，但是求財嘛，這總沒錯，畢竟人家大老板都拜關公。

　　關羽那長相，紅臉怒目的，看起來特別凶，手裡還提個大刀，世人見了都要退讓三分，其他東西見了那肯定也是瑟瑟發抖。

　　在廣東的大街小巷，很容易看到關公被供奉在主要位置，甚至還發展出一套完善的關公鬥風水法，通過擺放的位置、方向等，來擋煞化財，這可是，相當考驗風水師技術的。

　　有這麽多因素在裡面。請一個關公當然不便宜。

　　光是關公的陶瓷造像，就好幾百一個。有錢的還會做一個檀香木的木盒。反正很貴的。

　　買便宜的人家說你不虔誠。木盒都是紅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