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黃河告急趙楷和瘦長、林衝是傾盆大雨中回到汴梁的。結果沒有預料到這天氣突然地變臉，趙楷三人光榮地成為了落湯雞。　　趙楷一回到鄆王府門口的玄武街，就迎出來了一個喜極而泣的少女，不是文妃卻又是誰?別人都說小別勝新婚，倒是沒有虛言。趙楷見天上下著大雨，文妃剛好聽到瘦長趕先來通報，就沒打傘就跑了出來，心疼得緊。

　　趙楷趕緊解下已經半濕的外袍，遮在文妃和自己的頭上，然後和文妃中大雨滂沱中開心地跑回了鄆王府。路上傳滿了趙楷和文妃的歡聲笑語。

　　一回到自己府上，趙楷就有些心疼地責怪道，“你也太不愛惜自己了，感染了風寒了怎麽辦?”

　　“沒事啦，王爺放心，京城已經連續下了十來天的大雨了，妾身早就習慣了。”文妃說完，還吐了吐香舌。

　　“小晴，去熬點薑湯，多熬一點。”小晴是文妃的貼身侍女，聽到這句話，就乖巧地應了一聲，一路小跑去膳房去了。

　　說完之後，趙楷有點憂心忡忡地抬起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若是十幾天都是像這種落雨的話，怕是要出事了。汴梁府旁邊就是黃河，自古黃河一決堤，就會給神州大地帶來一場災難，這條母親河雖然哺育了中華民族，卻也是一個喜怒無常的禍患。

　　不過趙楷無奈地笑了一下，自己這個空殼皇子也管不著這些，就歎了口氣回了房間。

　　趙楷回到了房間換了衣服，就坐在房間和文妃喝茶，喝的是趙楷就近買的西湖龍井明前茶，雖然不是在杭州買的，但是轉運蘇州賣的，味道也不錯。所謂明前茶，就是指清明以前采摘的嫩芽，其口感與價位都強於明後茶。

　　趙楷雖然府上有很多好茶，但是他總是感覺自己這個茶味道更好一些。龍井的這明前茶沏好之後，在乾淨的青瓷碗中，呈現一種寶石般翠綠地顏色，非常漂亮，茶未入口，就是一股清香沁入心脾，喝下一口就是滿口生津，咽下去也是良久回甜香味不散。

　　就在趙楷給文妃介紹這龍井茶，自己也喝得個不亦樂乎的當口，他府上的一個家丁跌跌撞撞地跑進了趙楷的居室，這個家丁一身的衣服完全濕透，正緊緊地貼在身上。

　　“王爺，大事不好了。”家丁臉上全是水珠，也不知道是汗水還是雨水。

　　“何事驚慌?”趙楷一陣無語，自己剛剛趕到汴京還沒能把板凳坐熱乎，騎馬的雙腿還在隱隱作疼就又出事了，玩人麽！

　　“現在還沒出事，”家丁喘了一口說了這幾個字，趙楷就有點不爽了，沒事你鬧個毛啊。正欲開口罵人，家丁就又喘了一口氣，說，“今日清晨，有百姓稟告汴京府衙，說近幾日天降大雨不喜，黃河現已水位上漲了一大截，有些危險。於是汴京府尹便去查看，這才發現就快要決堤了啊，王爺！”

　　糟了，果然，不出趙楷所料，這種十幾天從不停歇地下暴雨，不出事才怪。好在現在時態還沒有擴大，要是決堤了就難收拾了，破口容易堵口難。

　　聽到這，趙楷也表示無能為力，自己這權力除了能管一管皇宮查大門的幾個兵丁之外，聊勝於無。不過為了避免自己到時候兩眼一抹黑，他還是打算自己親自去看看。

　　趙楷剛剛做了打算，一開口，文妃聽到趙楷要去黃河邊，死活不依。趙楷好說歹說，勸了半天，文妃終於允許他去了，不過要求帶上自己。這回趙楷不依了，直說不去了，然後等到文妃沒注意，就叫上瘦長悄悄走了。

　　來到黃河開外百步遠，趙楷就聽到了黃河的洶湧咆哮。趙楷打著一把質量上乘的傘，也架不住飛濺的雨花，不一會趙楷的袍服下擺就已經濕透了。剛剛來到黃河邊，居然剛好看到一個人影，打著傘正蹲著，像是在查看水勢。

　　趙楷走近一看，卻是一名紫色官服的中年男性，從官服顏色來看，這是一名四品以上的朝中大員。可是大雨實在是太大了，趙楷張開眼睛都覺得水花在不斷得拍打他的睫毛，而且雨水有阻隔了視線，趙楷根本就看不清楚中年男子的模樣，隻得開口喊道，“那邊的那位大人，可否過來一敘?”

　　身著紫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沒有動，估計是稀裡嘩啦的雨聲太大，遮蓋了趙楷的聲音。趙楷隻能踩著水，走了過去，居高臨下地輕輕拍打了下他的肩膀。

　　中年男子站起身來，轉過身來看了看趙楷，趙楷也看了看他，這個男子倒是身材魁梧，高大挺拔。

　　“此乃鄆王殿下。”趙楷還沒開口，瘦長就趕緊介紹道，他知道自己這位主子不怎麽愛拿自己的身份說事，要是把自己名字報出來，那就樂呵大了。

　　“噢，不知鄆王殿下當面，還請恕罪。”中年男子舉著傘剛要行禮，趙楷就趕緊示意不必行禮。中年男子見到趙楷倒是沒什麽太多的恭敬，倒是讓趙楷無語透了，他想，“那個該死的趙楷到底幹了什麽事，奸臣看不慣我就算了，隨便逮著一個四品大員都對我不怎麽感冒。”

　　“卑職乃太常少卿李綱，聽聞黃河決堤在即，於是特來查看一番。”李綱有些擔憂地說

　　“此事仿佛不是李大人太常寺的職責范圍內吧，何必來吃這遭罪?”趙楷有些想不通，堂堂一品大員一個隨從也不帶，就一個人跑來黃河邊淋雨，是說他傻呢還是說他太過於忠君愛國?其實趙楷自己也沒發現，他這個王爺不在府裡乖乖呆著，也挺傻的。

　　“哎，文正公曾言，‘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吾等食君之祿，為民之官，，自當如此，不論權責。自從大雨連綿幾日之後，卑職就有些擔憂了，黃河靠近汴梁的這一段河堤近幾年，修繕欠乏，若是積水過多，決堤之後又是汴梁周圍的百姓之苦啊。”

　　中年男子說完這句話又是長長一歎，擔憂之色更甚。

　　聽到這裡，趙楷有些驚訝，他自從來到大宋，遇見的全是欺男霸女，或者鑽營勾結的奸臣，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憂國憂民的語調，於是有些讚歎地說了一句，“李大人心懷百姓，心系萬民之疾苦，本王佩服。”

　　“卑職也隻能在此悲天憫人，別無他法啊。還望王爺告知聖上，災情降至，還須趕緊調撥兵丁、物資來防備為妥，當然，卑職也會立即上書陳情，刻不容緩啊。”說到後面，李綱的語氣越來越是焦急。

　　趙楷鄭重地點了點頭，心裡卻是一片苦澀，自己那個便宜老爹估計正忙著和妃嬪共赴巫山，或是在和蔡老賊作畫論詩，否則就是在和林牛鼻子煉仙丹呢。

　　於是趙楷又說，“雨勢太大，李大人於此也無濟於事，不如早些回府，明早上朝告知父皇吧。”

　　“多謝殿下關心，卑職明白。”李綱有些驚奇，傳說中只會寫詩作畫拍馬屁的聰敏鄆王爺居然會關心大臣，恐怕是傳說有誤。想到這，李綱也說，“殿下也請早些回府吧，卑職要趕緊回家撰寫奏章，就此告辭了。”於是，李綱行了一禮就在大雨中亦步亦趨地離開了，趙楷一看，他的背部已經全部濕透。

　　趙楷見李綱走後，自己也學著他蹲下來看了看水勢，發現整條黃河水位離兩岸的堤岸，不過兩三尺之距，這要是照著這種雨勢發展下去， 決堤已成必然。

　　之後，趙楷搖了搖頭，這黃河要是決了堤，就憑現在朝中的效率，光是推諉責任扯皮就得好幾日，再加上分配任務，調撥人力物力，又得好幾天過去，甚至趙楷懷疑直到這河堤潰了水漫汴梁，朝中也不會有多大作為，等到開始治理的時候，恐怕已是災民遍地了。

　　大宋啊大宋，趙楷想到這裡，心中也是一片難過，心中對於把權力掌握在自己之手更是堅定了決心，要不然自己改變不了這種現狀，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

　　雨勢沒有一絲絲變小的痕跡，反而趙楷因為全身濕了的地方越來越多，感覺到不斷襲來的陣陣涼意，忍受不了這種內心和身軀的雙重寒冷，趙楷就招呼上瘦長離開了河岸朝著鄆王府中走去。

　　回來的過程中卻剛好遠遠看著蔡京的轎子正朝著黃河岸邊走去，旁邊傭人成群，轎子的頂上還用了好幾把大型的傘面遮住，抬著轎子的轎夫卻沒有傘可以打，在暴雨中，雨水就順著他們的頭頂流到全身，八個轎夫身上已經沒有一塊無雨的地方。

　　蔡京的轎子離趙楷很遠，趙楷沒有討沒趣地湊上去，蔡京也沒有發現趙楷。趙楷遠遠地看著蔡京的轎子，嘴中冷冷地吐出來一個詞“老狗。”

　　然後趙楷看了著為了避免瘦長淋雨而打著傘的自己，又看了看一臉虔誠跟著自己的瘦長，嘲弄般笑了笑。

　　趙楷的影子，在大雨滂沱中，漸漸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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