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裝神弄鬼也得信第二天，張四喜一大早就來到了趙楷住的“憶江南”客棧，可是遲遲不敢進去。直到瘦長出門來給趙楷買早膳才發現他在客棧一樓，一個人點了盤花生米坐著乾嚼。於是他才問了趙楷已經起了，才屁顛屁顛上來問好。　　他腆著個臉，五官都快要被他那擠出的笑容皺到一起了，趙楷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麽齷蹉，一定是以為趙楷昨夜是一夜風流。

　　趙楷沒有提起昨天，隻是說，“符大人在你們府衙內麽?”

　　“回公子，在的。”

　　“噢，那我過去一趟。”趙楷說完這句話，張四喜諂媚地點了點頭，然後就哈著腰走在前面帶路去了，他根本不知道趙楷已經去過一次平江府衙。

　　走到樓下，剛好遇到拿著幾個炊餅的瘦長，趙楷就一把拿著炊餅，邊走邊吃起來。

　　平江府城講面積的話，並不是很大，不一會，趙楷就到了平江府衙。張四喜因為沒有穿著衙役袍服，也就沒有跟著進去。

　　上回接待他的衙役這回沒有去通報，直接就大開方便之門讓趙楷徑直走了進去，估計是平江府尹符詔已經提前招呼好了。趙楷進去，沿著上次的記憶，來到了符詔門前，敲了敲門。

　　依然身著官服的符詔迎了出來，一看是趙楷，趕緊將其迎了進去。

　　行過禮、寒暄了幾句之後，趙楷就說，“這兩日，本王已經在這平江府探查了一番，並未找到本王需要的訊息啊。”

　　“卑職有一句話不知當講否?”符詔看著趙楷，有些無厘頭地說了這句話。

　　已經在椅子上坐穩的符詔，又站了一起來，對著北方行了一個禮才說，“卑職一直想為聖上、為大宋鞠躬盡瘁，可惜作為個區區平江府尹實在是力不從心。如今王爺因為聖上諭旨來到平江府，符詔誠惶誠恐，還望王爺告知，卑職該如何去做才能為聖上和王爺分擔解憂?”

　　趙楷不由得感歎這位符大人膽子夠大，這明明都跟他說了是秘旨了，還敢問，換了個人他這就是找死啊。不過估計也是因為在這府尹的位置上呆了太久，又升遷無望，才出此下策，而且此人非常圓滑的是，沒有直接問秘旨說什麽，甚至用諭旨來代替秘旨二字。

　　趙楷瞥了他一眼，也不說話，直到這位符大人滿臉虛汗、一臉惶恐了，才冷冷地說，“符大人，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問題。”既然自己便宜老爹叫自己不要聲張，那自己亂嚼舌根就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王爺恕罪，卑職並無他意，隻是因此一顆拳拳報君恩之心啊。”雖然有些害怕，但是符詔還是硬著頭皮表著忠心。

　　“哼。”悶哼一聲，趙楷已經發現了這符詔善於鑽營，察言觀色的本領不錯，也就沒給他好顏色，避免他得寸進尺，然後說，“符大人不必多說，本王當作沒聽見此事。本王來這一趟是想問你，你們這方圓百裡有沒有道家真人的居所或者道觀?”

　　“回稟王爺，這平江府就有天慶觀，其中居住著不少得道的真人。”這個平江府尹也不是白當的，自然對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了若指掌。

　　“嗯，好，那本王去看看。”趙楷平淡地應了一句，然後說，“然後勞煩符大人多想想平江府有什麽可以與祥瑞，仙人沾上邊的事，也當是本王的一點求道之心作祟了。”

　　符詔恭敬地行了一個禮，然後把趙楷送了出來。

　　……

　　符詔沒有半點虛言，這天慶觀不但在在平江府內，

而且就在平江府城內。張四喜帶著趙楷，一小會就來到了天慶觀門外。　　整個平江府終於在這裡找到了一幢不千篇一律的建築了，要不全部都是白牆黑瓦，好是好看，卻是讓人有些視覺疲勞。此觀有著黃色的院牆、灰色的瓦片，看起來莊嚴肅穆，高大的院門兩旁書寫著一副對聯: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德承心心承性性承氣氣承太極”。

　　趙楷在外端詳了一下，然後就走上關門口的階梯。一個小道士站在院門口，見著趙楷過來，就一拱手行禮，口稱施主。

　　“小道長，我是來拜見觀中真人的，麻煩引見一二。”

　　“施主多禮了，請隨我來。”小道士倒是彬彬有禮的，趙楷不禁暗讚，出家人果然好修養。瘦長和張四喜果斷又被留在了觀外，兩個大眼瞪小眼無聊之極不表。

　　趙楷跟著進了觀內，整個觀內，香煙繚繞，各種建築錯落有致，雖然不是什麽非常大的觀，倒像是頗有幾分道家真義。

　　“不知道施主想見哪位師父?”小道士一臉真誠地看著他。

　　結果趙楷噎住了，他這裡一個道士的名號都不知道，隻能裝作一臉淡定地說了句，“不知貴觀觀主可在?”

　　然後小道士用力地點了點頭就一溜煙跑得沒影了。留下趙楷在原地感慨，宗教人士該不會全是這種內心單純，耿直爽快的吧。不一會，小道士又跑了回來，然後說，“施主，觀主有請。”

　　趙楷跟著小道士就來到了一個稍微大一點的偏殿，小道士自己就退下了，於是趙楷就自己走了進去。偏殿中彌漫著一股濃濃的檀香味，裡面掛滿了許多書畫，上面的要麽是擺出固定姿勢的道士，要麽就是一些道家的箴言。

　　偏殿中間擺著許多大小不一的蒲團，其中正中間的一個蒲團上，盤坐著一個中年道士。這個中年道士頭髮黑亮，下巴上一縷長髯，皮膚白皙，身材勻稱。他正緊閉雙眼，雙手托在胸前。

　　趙楷沒有出聲打擾，知道小半盞茶時間過後，中年道士睜開了眼，才發現趙楷早已佇立在殿門口多時。他臉上沒有浮現出一絲不好意思的表情，倒是爽朗地一笑，然後說，“施主想必是等候多時了，隻是貧道功法正到關鍵時刻，多謝施主沒有出聲啊，否則貧道就前功盡棄了。”

　　“倒是在下唐突了，還請見諒。”趙楷回道。

　　“不知施主有何要事?”說著這句話的時候，中年道士的眼中突然閃爍出一道精光，像是看透了什麽一般。

　　趙楷被這種奇怪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隻能答道，“在下遠道而來，隻是為了尋找一個人。”

　　“噢，不知是誰?”中年道士問了一句。

　　“謫，仙，人。”趙楷盯著中年道士一字一頓地說，結果出乎他意料，中年道士先是一愣，然後又放聲大笑，“哈哈哈，謫仙人。”

　　“在下的話，很荒誕麽?”趙楷此時心裡卻是在想，要是連道士都不信這玩意那就完蛋了。

　　“不是不是，”中年道士連忙解釋道，然後走到殿門口，說，“施主和貧道換個地方說話吧，這裡站著說話真累。”

　　然後道士就把趙楷帶到了一個起居用的房間中去了，道士倒上了兩杯茶，遞了一杯給趙楷，找了椅子做下，這時候他才說，“如果貧道沒有看錯的話，施主是汴梁人士?”

　　“真人這般猜測，可是因為在下的口音?”趙楷此時有些失望，這道士忽悠人的能力也就和煙雨閣的龜公差不多。

　　然而中年道士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一樣，又說，“貧道還知道施主是什麽身份。”

　　趙楷心中先是一驚，然後又是一陣狐疑，有這麽神麽?於是他開口說，“但說無妨。”其實心中也是期待著見識一下傳說中的神算是不是真的存在，自己這個身份暴露了問題也不大，說找謫仙人是個人興趣就好了。

　　這時候，中年道士放下了端在手裡的茶，用右手食指在裡面蘸了蘸，然後默不作聲地在案桌上寫下了幾個字。寫完之後，中年道士滿臉微笑地看著趙楷，還撩了撩自己的長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趙楷湊過去一看，中年道士用茶水寫的是四個字，“白玉無瑕。”

　　“白玉無瑕……白玉無瑕……”然後趙楷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一臉震驚地看了看中年道士，後者卻還在微笑著。

　　趙楷雖然知道後世的算命卜卦多半是一些推理能力強的人根據有限的信息，然後推測你的身份和揣測你的心理說出你愛聽的話，但是此時他的身上沒有半絲可以代表身份的事物，而且他自己才當了幾個月皇族，根本沒什麽很明顯的特征。

　　“真人大能，小王有一事相求，還請真人教我。”說完之後，趙楷歎一句完了，自己已經走上自己便宜老爹迷信不能自拔的道路了。

　　“殿下此行是來尋找所謂的謫仙人是麽?”中年道士果不其然沒有因為趙楷的身份而有半絲的驚奇，反而一臉淡然地問趙楷。

　　“正是，真人有何高見?”趙楷回答道。

　　“貧道有一句話不知當講否?”中年男子帶著一副聽不聽由你的表情，靜待著趙楷的下文。結果趙楷心中開始了誹謗大業，“怎麽又是這句話！”

　　“真人但說無妨。”趙楷此時是被自己便宜老爹逼得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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