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竊國為侯》三十九、問計
  趙楷一夜無眠。  奇怪的是,那一場噩夢過後,趙楷即使一夜不睡也是無比的清醒。

  他知道,那些夢境並不是虛構,在趙楷原來那個時空裡,徽宗欽宗被俘虜之後,在金國過的就是這般生活,最後兩位皇帝都在金國被活活折磨致死。

  當然,宋國人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的兩位皇帝被金國人抓去做奴隸的,在宋人口中,這件事情叫“北狩”,也就是說兩位皇帝是去被邊打獵去了。

  而趙楷到現在也不敢確認自己這個王爺到底在靖康之變之後是死是活,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他肯定變成了一隻狗,無論是死狗還是活狗,結果都不好。

  這一場夢的不期而至,讓趙楷對權力的渴求更加迫切。

  待到夏日的驕陽開始緩緩爬上三杆之後,趙楷才打開房門,打算再去一趟海州州府。

  ……

  “張大人,本王昨夜就寢想到了一些事,特來詢問。”趙楷打算一計不成再生一計,坐在海州州府裡堂,他端著一杯香茗,胸有成竹地說。

  “殿下垂詢,下官誠惶誠恐。”張叔夜恭敬地說。無疑,張叔夜為人正直、品質敦厚,但是不代表他是個愣頭青。

  他清楚地知道,現在這個朝堂上,穩坐宰執很多年的蔡太師,帶著一群與之狼狽為奸的大小朝官把持著朝政,像他這種無人照拂的外官,永遠也別想出頭。即使他張叔夜有著一顆為國效力的赤膽忠心,最後都只是枉然。

  於是昨天趙楷走了之後,張叔夜也有些後悔,現在正處於一種猶豫不定的狀態中。

  就在張叔夜還處於一種心裡矛盾中時,趙楷想好了說辭,頗有用意地開口道,“張大人性格仁厚、不結朋黨,乃百官楷模。”

  趙楷這叫欲抑先揚,接著他不動聲色地一轉話頭,說,“可是張大人應該知道,蘇子瞻蘇東坡先生,其文才堪稱我大宋開國以來翹楚,范堯夫先生寬厚長者之風朝野皆知。”

  蘇軾的才學是毋庸置疑的,史學界有言,蘇東坡之後中華文人如恆河沙數,卻無人能與之比肩。至於范仁純(表字堯夫),其父乃“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范文正公,范仲淹是也,其本人的道德水平與其父相比也是不遑多讓。

  趙楷抬出這兩位大宋的絕世牛人是有打算的,接著他抬了抬眉,又緩緩地說,“而此兩位先生卻都被毀於章惇之手,本王且問張大人,章惇之才堪比子瞻先生?亦或是章惇之德勝於堯夫先生?”

  “於本王看來,是遠遠不如的。原因無他,兩位先生於朝堂之上勢單力薄爾。”趙楷說是請教張叔夜,卻沒有等他回答,倒是淡然自若,喝著茶一字一頓地說出後面原因所在。

  “本王以為,張大人定有一顆為國為民的拳拳之心,可若是某一日再次交惡朝中大員,到時人為砧板,我為魚肉,又該何為?恐怕張大人一身才學未能施展便隨著大人貶職去了邊遠蠻荒之地,到時候張大人可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張叔夜想起哲宗時代,被宰執陷害的兩位大能蘇軾和范仁純,自然是心中震顫。雖然徽宗即位初期要廣納賢才,還發特赦令讓兩位先生回京任職,可惜兩位都死在了回汴梁的途中,畢竟兩位被章惇貶職期間受過的折磨過多。

  尤其是蘇軾,直接一貶再貶,最後被貶到儋州(今海南)去了。在宋代,貶到海南什麽的,也就比滿門抄斬稍微處罰輕了一些。

  父母在不遠遊,

親族在不過洋。萬一蘇軾受不了這種邊遠蠻荒地區的折磨,客死他鄉,就是一種莫大的不孝。  而蘇東坡當年和朝堂上的章惇一黨人,不過是意氣之爭罷了。

  想到這,張叔夜心中的擔憂變成了後怕,冷汗直流。因為當年他的從弟上書彈劾蔡京才牽連張叔夜自己被貶到海州來的。他自己就是這種黨錮之禍的直接受害人。

  趙楷這次說完之後也沒有步步緊逼,而是給了大棒給胡蘿卜,開始一本正經地兜售他的空頭支票,“張大人,本王雖然空有封疆大吏節度使之名也無實權,但是本王卻願意助張大人一臂之力,重回汴梁,有更多掌握實權的機會才能為我大宋百姓謀福啊!”

  張叔夜心中的猶豫天平終於被壓上了最後一根稻草,倒向了趙楷。張叔夜沉吟片刻之後,翻身伏倒,恭謹謙卑地說,“以後諸事還請殿下多多教導下官才是。”

  嗯,這句話在大宋這種宗室外官結黨是政治禁忌的時代,這句話的效用大概已和三國時候翻身下馬口稱主公也差不太多了。

  趙楷這才心滿意足地招攬到了第二個牛人,只不過張叔夜這忠誠度也就大概70左右,只能保證不把他趙楷賣給蔡京罷了。

  張叔夜是有氣節的聰明人,雖然確實忠心赤膽,卻也是一個通曉人情的人物,他已經拜倒在趙楷門下,自然懂得自己應該做什麽才是討得趙楷喜歡和信任的。

  不待趙楷發言,他自己就說,“殿下也不必太過擔心蔡京等人,蔡京一黨有著致命的弱點,致使他們不可能永遠獨霸朝堂。”

  趙楷這倒是第一次聽說這種言論,不由得有些好奇,撫了撫短須,說,“張大人此言本王之前聞所未聞,張大人還請一一道來。”

  “稟告殿下,其實這大宋的權柄說到底還全是皇家的。無論是章惇、曾布還是現在的蔡京這些宰執,說得好聽一些,是我大宋聖上的臂膀,說得難聽一些就是我大宋的鷹犬。只要聖上稍稍不滿,無論他們能翻雨覆雨還是隻手遮天,都會立馬變得一無所有。”

  張叔夜眼光不錯,一語道破了事情的本質。由於太祖皇帝的制度,大宋一朝,根本不可能出現權臣把持朝政的情況,雖然大宋是“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但是君永遠是君,臣永遠是臣。

  張叔夜整理了一下思路,又用那充滿磁性的嗓音,幽幽地說,“殿下可知蔡京若乾次位極人臣卻又若乾次被迫致仕究竟所為何事?”

  趙楷大概能夠猜到一些事實,卻是不吭聲,等著張叔夜說出下文。

  “其實說來也很簡單,”張叔夜說到這後,突然噤聲,然後跑到屋門處,打開屋門悄悄觀察了一下四周,才小心翼翼地坐回來,警惕地壓低聲音說,“他蔡京越是權傾朝野,聖上就越對他心懷戒備。即使是最受寵的臣子,聖上也不會完完全全把自己的權柄交予他手,所謂致仕,不過是打壓蔡京,以免其氣勢太盛罷了。”

  這就是屬於張叔夜的投名狀了,敢對趙楷說這樣的話就證明了他自己真心效忠於趙楷了。

  張叔夜見趙楷臉色稍稍變化,也不覺得過癮,又拋下一枚重磅炸彈,狠聲說道,“飼養得再精細的鷹犬,它說到底還是一隻畜生。若是皇上信任,那他蔡京就可以做鷹犬,若是皇上一旦對其有了猜忌,那他就是一隻野鳥、一條豺狼。”

  話音落下,屋子裡半晌無聲。

  張叔夜這段話再次證明了古人的智商,要不是由於一些時代的局限性,古人玩弄權謀的技術都可以完爆現代人一百條街,即使是這樣一個野史、官修史書都共認的直臣,對於朝中權力的根本原因也能剖析到如此程度。

  趙楷聽了這段話,自己思考所得的與之相貫穿,頓時許多事情無比通透。 這也就是為什麽奸臣總是惡貫滿盈、樹敵無數。很簡單,他自己要是全是黨羽沒有朝敵,那坐在禦座上的皇帝就會寢食難安,惦記著他,要是他權傾朝野還樂善好施、道德敦厚,那皇帝豈不對其產生深深的猜忌?

  要知道,王莽沒篡位之前,他的風評是冠絕一時的。所以,綜上所述,奸臣也不是那麽好當的,而正因為他權力過大,卻也形成了一個致命的先天缺陷,這個缺陷就是來自於皇帝的戒心。

  這,也就是趙楷面對蔡京高俅一黨的,重要突破口。

  “張大人一席話,本王茅塞頓開。”趙楷一臉笑意地感激道,這是真心實意地話語了,雖然他知道宰執和皇帝不可能是鐵板一塊,卻是沒能想通一些關節。

  “殿下過獎了,下官的這些言論,只不過徒增笑耳,現在蔡京仍然身居高位,把持朝政啊。”張叔夜說完之後,又變回了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他雖然知道事實如此,卻是沒法打破現在這樣一種蔡京仍然受寵的僵局。

  趙楷明白,忠臣忠於百姓,奸臣卻隻忠於皇上,雖然他們無惡不作,但是只要自己觸碰到皇權,他們就是最堅實的捍衛者,因為他們的一切利益都來自於徽宗的存在。

  要搞定大宋,先就要搞定這一批皇帝的近臣。

  趙楷聽完之後,心中因為昨夜噩夢留下的鬱結稍稍緩解,於是換上一副笑容,讓人如沐春風地問,“現在本王處境如此,張大人還請教我當如何破局?”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