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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國為侯》三十七、林衝是嶽飛師兄?
  張叔夜雙眼緊緊盯著趙楷,以至於伸手去拿茶杯的時候,把指頭伸進了茶水裡面,燙得他飛速地縮了回來,有些吃痛卻又不好意思表現出來,臉上表情扭曲個不停。  趙楷卻當做沒有看見一般,老神在在地啜茶。

  待到張叔夜手上的疼痛感稍微減輕一些,他才一邊悄悄揉著自己的指尖,一邊輕聲說,“殿下,這種事還需慎言啊。”

  趙楷一看張叔夜沒有跳起來摔門而去以洗清自己的乾系,便知道此事並不是沒有可能性,於是就步步為營地淡然說,“金人、契丹人、西夏人甚至南邊的交趾人都是一些有著豺狼野心的異族,窺伺我中原大地已久。”趙楷又眼神火熱地盯著張叔夜說,“不知張大人有沒有留意過塞北的蒙古人?”

  沒等張叔夜回答,趙楷就已經自顧自地說,“蒙古人之於我大宋,正如匈奴之於皇漢,而蒙古人號稱馬背上的民族,其全民為兵且不需要輜重,若是某日有了一些機緣,蒙古人於塞北崛起,其威脅更甚於當年的匈奴。”

  “而蒙古人天性驍勇善戰卻又嗜血成性,若是邊境一旦有缺口無法防守住,數萬騎兵浩浩蕩蕩殺入我中原大地,恐怕不是我等所願意看到的。”

  “這……”張叔夜搖了搖頭,根本不信趙楷的一番話,反而說,“殿下此話恐是有些危言聳聽了,再不濟我大宋北方還有金人和黨項羌人做屏障。更何況漠北貧瘠而蒙人即使善戰可奈何兵卒稀少?”蒙古人在《舊唐書》裡面就已經在神州大地的史書裡粉墨登場了,張叔夜倒也對其有些了解。

  “即使這蒙古因為山水貧瘠無法大舉興兵,可這金國人、遼國人卻是迫在眉睫的禍患。”趙楷沒有在蒙古人的問題上過多糾纏,他也理解由於時代的局限性,張叔夜無法看到席卷歐亞大陸的一代天驕成吉思汗的子孫,是怎麽滅亡南宋的。

  “張大人曾經出使過遼國,應該也知道這些塞外民族的覬覦之心吧。”趙楷點到為止,不再言說,只是繼續喝起了茶,悠然自得地看著張叔夜。

  “這……殿下到底想告訴下官何事?”張叔夜之前聽了趙楷哪種編排自己父皇和太子大哥的話之後,心裡大驚,而之後聽他論述這些軍爭之事又感到疑惑,這種前後沒什麽關聯的一席話,到底要告訴自己什麽。

  “自從太祖皇帝守內虛外、強乾弱枝的旨意開始施行到今天為止,我大宋雖然稅賦豐裕、百姓也算安居樂業,但是若是說擺起軍陣來真刀實槍地和外族人打上一仗是不行的。現在朝中蔡京把持著朝政,張大人也知道若是北方有戰事,我大宋會有何遭遇?再說了,三五十年之後,兵戎相見,我大宋又該如何自處?”趙楷接連拋出幾個問題,待到火候差不多了,才抖開包袱。

  趙楷笑了笑說,“本王一直在尋求辦法未雨綢繆,可每當本王在朝中想辦點什麽實事的時候,總是阻礙不斷。而每當需要能人相助的時候,更是捉襟見肘,所以本王不妨直說,我希望張大人在以後能幫襯一二,也算是黎民之福。”趙楷此話倒是說得大義凜然、憂國憂民的樣子。

  張叔夜聽了這話,卻是自嘲地笑了笑,“殿下,下官就算是有此心也是無此力啊,一個區區海州知州,能有多大作為?”

  “哈哈,莫非張大人以為自己真只是一州之才?”趙楷哈哈一笑,有些玩味地說。

  張叔夜沒有吃這一計激將法,而是像是頗有些感慨地說,“無論於朝堂之上,

還是江湖之遠,下官都時時牽掛著大宋啊。能治理好一州,也算是為大宋效力了。”  趙楷這下是無計可施了,這倔老頭兒是軟硬不吃啊。趙楷這下像是有些生氣,起身立定,說,“本王以為張嵇仲是個願為萬民謀福祉的赤膽忠心之輩,沒想到一次區區的貶官就讓你成為這番趨利避害的庸才,當乃是本王高看你了。”

  趙楷說完像是感慨萬千地有說了一句,“當真是,天不佑我大宋啊。”然後不再看張叔夜,就準備拂袖而去。

  趙楷像是氣呼呼地衝出了州府內堂,招呼著瘦長林衝就要走,而他心裡卻是在等待著張叔夜叫他停步。

  走了幾步之後,趙楷耳邊卻只是知了聒噪的叫聲,心下失望,趙楷歎了一口氣,就要快步離去。果然,古人真不是隨便三言兩語就能騙到的,更何況是這一位名爍古今的大將之才。

  “殿下請留步。”趙楷都快要走到州府之外了,卻聽到了張叔夜嘶啞的聲音,滿心欣喜地轉過身,就看到張叔夜有些躊躇地站在州府大院內。

  “張大人還有何指教?”趙楷嘴上問得平淡,心裡卻是巴不得張叔夜立刻倒頭便拜。

  “這……”張叔夜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只有趙楷和他的隨從之外,也就小步走了過來,然後用只有趙楷和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若是以後殿下為大宋行事時,還請給下官一個機會。”

  這話說得妙,雖然表態了,但是張叔夜沒有把自己捆死在趙楷的戰車上,只是說趙楷行事是為國事時,他可以參與,至於別的什麽事的話……就等著看吧。

  趙楷撫了撫短須,沒有說話,點了點頭就轉身走掉了。

  “恭送殿下。”張叔夜的嘶啞嗓音再度傳來。

  ……………………………………………………………………………………

  趙楷離開了海州州府,心裡有些惆悵。光是這張叔夜就這麽難搞定了,其他這麽多人都像這樣,他還招攬什麽班底,直接回汴梁去當他的安樂公算了。

  惆悵中,趙楷帶著瘦長林衝找了個客棧歇息。

  仲夏夜的月光清幽皎潔,知了不嫌勞累地繼續聒噪。趙楷站在自己房間內靠窗的位置,自己斟上了一杯茶,一邊喝著卻眼神空空,望著窗外的月色出神。

  趙楷想,如今是大宋宣和元年,也就是公元1119年,離靖康之恥還有7年時間,如果自己不能在這短短7年中改變大宋國運,那麽他趙楷也是個身死道消的結果。看自從出了汴梁城之後,自己這個人才計劃的實施難度,就可以預見改變大宋的難度了,更何況自己還頂著個封建社會極其唬人的“道比山高、德似海深”,都艱難之極,趙楷不由得大呼一聲路漫漫其修遠兮啊。

  在一腔惆悵中趙楷來到客棧院子裡面打算散散步,恰好遇見林衝在練武,不由得好奇地湊上去看了看。林衝一見是趙楷來了,立馬停了功夫,立定站住了。

  趙楷見林衝停了功夫之後,也沒有要求他在繼續下去,只是隨口和林衝聊了聊,“進之(根據“衝”字杜撰的表字,感覺古人直呼別人大名太奇怪了)啊,不知你對這梁山的宋江是何看法啊?”

  “宋江麽……”林衝聽了之後,歎了一口氣,隨即轉身對趙楷伏身欲擺,正當趙楷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時候,卻聽見林衝說,“殿下還請治罪,衝有一位結拜的好兄弟現在在梁山跟著宋江為禍。”

  趙楷卻是一點都沒有驚訝地意思,反而是笑吟吟地說,“可是名號魯智深?”

  這下林衝傻眼了,嚇了個三魂出竅,這殿下情報到底是個什麽水平,連自己的結拜兄弟都知道。

  “殿下還請治罪……”林衝翻來覆去就只有這麽一句話,看來是有些嚇傻了。

  趙楷拍了拍他的肩頭,和藹地說,“你是你,他是他,我大宋又沒有株連一說,進之何罪之有啊?”

  這種感覺是有些奇妙,月光下,一個不及弱冠的少年站著彎著腰,拍了拍伏在地上行禮的燕須壯漢,還連帶一副和藹的笑容。

  “可是…衝鬥膽懇求殿下一事。”林衝悶聲說。

  “但說無妨。”

  “若有朝一日,衝這兄弟兵敗被捕,還請殿下看護則個。”林衝語氣低沉,懇求道。

  “本王保得他性命就是。”趙楷對那個嫉惡如仇、粗中有細的和尚還是有一點點好感的。

  “衝雖死不能報殿下大恩。”林衝還伏在地上,感激地說。

  趙楷笑了笑,拉了拉林衝,林衝也順著站了起來。

  “此前咱們在湯陰遇到的那個嶽飛小兄弟,不知道進之對其觀感如何?”這是不得不說是趙楷的一個惡趣味所在,他想知道一個之前他覺得隻存在於傳說之中,卻實際存在的人,對正史裡面的人物是什麽看法。

  林衝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後才帶有幾分賞識地說,“回殿下,那個小兄弟天生練武就是塊好材料,而又肯定有了名師指點,其拳腳了得,就不知道馬上功夫如何了。”

  說完林衝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之前衝倒是想和那位嶽壯士切磋切磋來著,可是怕耽誤殿下正事,沒好意思說。”

  “名師麽……”趙楷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說,“我記得他師父好像叫周侗。”

  奇怪的是,林衝聽了之後,像是被什麽震驚了,半晌沒有說話。好一會功夫過去了,林衝才臉色怪異地指著自己的鼻子說,“稟告殿下,莫非嶽飛是我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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