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邊緣——寒月城,陸家正處在一場波譎雲詭的變局之中。
數日前,百年不見冰狼獸潮令眾多低階修士隕落,盡管其中多數為散修,卻依然在北域高層中引發了強烈的震撼。寒宗、皇室以及其余幾大勢力後,毫不猶豫地派遣出強者。
然而,待他們抵達之時,所見之處恰似人間煉獄,映入眼簾的是令人驚駭不已的血色大地與殘肢斷體、血肉碎塊交織而成的淒慘景象。
千年前上宗的輕視之心猶如一把無形利劍,他們誤以為區區冰狼族群不值一提,結果卻引發了獸潮破城、席卷北域的慘劇。那些狡猾的冰狼隨意虐殺無力抵抗的普通百姓,更是直接繞開大宗門集結衝擊防守較弱的城池,仿佛有人指揮一般,極為難纏。
它們更在襲擊後四散隱蔽於各處角落,伺機再次發動突襲,給北域帶來了無法估量的損失。徹底剿滅這些冰狼的過程艱辛卓絕,耗盡了大量的人力與時間。
如今同樣的慘烈景象引得了他們極大警惕。寒宗與皇室分別派出人手去往北域最邊緣寒月城池駐守。久未啟用護城大陣的城池如今再度開啟,尋常百姓紛紛逃離,原本安居於此的家族被強行征召協防,使得寒月城上下人心惶惶。
陸家,陸沉已數日未歸,聯想到近日爆發的獸潮事件,加之坊間議論紛紛,各種小道消息鋪天蓋地。大多數族人猜測他可能已命喪獸潮之災。
早在陸沉呱呱墜地之際,他的妻子便不幸離世,如今兒子正值十六歲又被人暗下毒手,再加上這些年處處被打壓,人生不得意。“感到自己不配為人父“,愧疚、無力的痛苦猶如巨石壓心讓這位中年男人在短短一夜間白發叢生。
陸家大長老,也就是陸子萱的父親陸姚遠,他還不知道陸沉之前雖然重傷瀕死,但如今尚在人世。正在以沉穩的口吻勸慰著陸遠山:“陸老弟,世事無常,望你能夠釋懷,坦然面對”。此時,門外恰逢一陣叩門聲響起,隨之傳來通報:“大長老,家主準備去明家商談締結姻親之事宜。”
“聯姻!這個時候?路遙遠深沉地琢磨著“聯姻”之事。
突然間靈光一閃,他心中豁然開朗:“原來如此,寒宗欲將那明家家主之女明月收為內門弟子,倘若他們之間存在婚約關系,那麽家主的兒子陸星寒也就無需繼續留守在這片危機四伏之地了。
參照上一次獸潮的慘烈狀況,這些低階修士能有三成生還,已是上蒼的眷顧。
“呵,真是用心良苦!”
路遙遠厲聲問道:“條件是什麽”?
傳話的人顫顫巍巍道:“那...那把..劍”!
“什麽劍,可是老祖所留的那把?”陸姚遠與陸遠山兩人眼神中流露出恍惚之色,這把劍猶如一把記憶的鑰匙,解鎖了他們深藏已久的往事。
遙想百年前,那時的陸家先祖,作為中州天啟平原陸氏家族的一位外門長老,出於某種不為人知的原因,決然地選擇了離開家族,攜帶著妻兒、年邁的父母以及眾多親眷,遷徙至這片土地,一步步發展到今天的寒月城陸家。
“明家要它幹什麽!”陸遙遠疑惑不解。那把劍便是那位先祖的佩劍,威勢內斂,外表已經與一把尋常的鏽劍並無二致,甚至有些醜陋。最重要的是,那把劍只有最開始的幾位家主還能正常使用。
千年前記錄中最早一次獸潮突然來襲,北域毫無防備。那一代家主還有核心長老皆是以命相博,身死道消。只知道從此之後的家族後裔,在歷經多代後,慢慢開始再無一人能將其從劍鞘拔出。而關於當時那段歷史具體的情況,在家族的記錄中居然直接出現斷層,仿佛有人刻意想隱瞞者些什麽。
如今,它雖然已經與一塊廢鐵無異。但作為家族精神象征存續,它的存在以及背後的故事直到今天仍激勵著一代代“陸家後人”。
二人彼此對視,眼中的困惑交織,內心深處翻湧起層層漣漪,無法揣測這背後潛藏的動機和目的。明家在寒月城中也是聲名赫赫,其一舉一動皆有深意,然而此番對這柄看似普通的劍表現出異乎尋常的興趣,卻是令他們百思不得其解。
路遙遠心中盤算,或許這劍並非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而是藏著某種足夠的秘密,或者牽扯到某些不為人知的重大事件。
面對如今這樣的困境,他們更加堅定了信念:不論明家究竟出於何種理由想要得到這把劍,無論這其中隱藏著怎樣的秘密,這劍斷然不能交出去。
決心已定,陸遙遠決然轉身離去,而陸遠山也迅速收斂起心中的失落情緒,兩人各自行動起來,他們分別聯絡了自家在家族中的勢力,希望一切都還未成定局。
陸家一處裝飾華麗別院內,“寒兒你放心,爹一切都已安排妥當,那兩個老家夥翻不起浪。婚約不過是個幌子,等劍交給明家。他們就會幫你提前打點好,你就能離開這裡參加寒宗的入門考核,走個流程最差也能成為外門弟子。”
陸星寒冷靜地回應道:“多謝父親,孩兒定將全力以赴,以期能夠躋身內門之列”。
“好好好,“陸家主朗聲大笑,那滿布歲月痕跡的面龐上,悄然綻放出一抹欣慰的光彩。
當陸星寒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 www.uukanshu.net 屋內的陸家族長臉色瞬間變幻,一抹冷酷而陰翳的神色在他眼中閃過,心想:“路遙遠不足為懼,只是陸遠山這個老鬼最好不要礙我的大事,否則...”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鼻哼,傳音與手下道:“即刻傳令下去,本族長決定邀請兩位的長老出席今晚的宴會,共議聯姻大事”。
...
晚宴看似風起雲湧,陸家主坐在主位沒有一絲驚慌,那掛在嘴角的微笑仿佛在昭示著一切盡在他的預料與掌控之中。
宴會開始眾人舉杯共飲後,陸家主開門見山,“承蒙諸位抬愛,我兒星寒與明家的明珠明月情投意合(注:場面話),欲以祖先之劍為信物立下婚約,各位以為如何!”
“我完全同意!”
“我也讚成!”
“陸家年輕一輩,唯有少主才配此殊榮,那鏽劍也不過是添個彩頭!”
場下一片讚成之聲,陸星寒雙手抱拳,滿臉笑意道:“承蒙各位厚愛,星寒愧不敢當。”
門外傳來一聲冷哼,兩位長老同時現身。二長老路遠山沉聲言道:“看來你尚且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當不起這責任”。
陸家主的臉龐籠罩著一層陰霾,頃刻間怒火勃發。他驟然揮下堅實的手掌,刹那間,那張原本穩如磐石的木桌瞬間化為齏粉,道:“我兒天賦出眾,為家族鞠躬盡瘁,何來的責任”!
頓時廳中上下一片齊呼,紛紛附和。大長老路遙遠愣神心想:“怪不得自己安排的人不僅沒起到絲毫作用,有的甚至還隨波逐流,原來家族中人、早已歸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