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師姐,這是要去哪裡?”
喬野以為蕭竹然要帶他去無憂院,沒想到居然是繞過無字石碑,走到一處類似於後山的位置。此處樹木高長,遮天蔽日。若不是蕭竹然在前,真以為是在鷺洲龍嶺山脈的深處呢。
蕭竹然隻自顧自地在前面走著,並沒有理會喬野的疑問。
二人之間的沉默就如這林間給人的感覺一般,死氣沉沉。
在撥開一處灌木叢後,有些壓抑的視野終於開朗。
天幕峰的後山不如前山看上去那般險峻,卻多的是嶙峋的怪石與形狀各異的山尖。沒了那些繁茂的樹木遮擋,大片大片的晚風襲來,倍感舒暢。這還是第一次覺得帶著些土味的夜風,竟也能這樣迷人。
喬野深深呼吸一口,有些微涼的夜風進入體內,似是不太適應一般,稍稍咳嗽了兩聲。
蕭竹然大概是被這動靜吸引,腳步一停。
粉色的衣衫一揮,轉過身子。
“喬師弟”
“蕭師姐,我...咳咳...我沒事...”
喬野以為蕭竹然是擔憂他的身體,急忙緩著氣息,舒了舒胸口。可是還沒解釋完,就又劇烈咳嗽幾聲,這樣猛烈的咳嗽讓他一下彎了半截身子。
“這是怎麽了?”
這下喬野覺得有些不對,本來以為是夜風微涼有些刺激,但是現在卻覺得入體的不是夜風。而是與體內亂流有些相似,一塊又一塊石頭堆在身體裡,原先尚且能正常呼吸,現在就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喬師弟”
蕭竹然又一聲輕喚。
喬野隻覺得一股淡淡的荷香縈繞在周圍,想來是蕭竹然已經站在他身前。但是,面前的地上並未看見她的雙足。喬野勉強抬起頭,只見身前並沒有蕭竹然身影,而是一團幻影。
“蕭師姐?”
喬野以為是自己神智出現迷離,醒了醒雙眼。哪料,眼前那幻影卻是越發清晰,一點都不像假的。
那是一團似霧非霧的影子,中間一圈光暈,光暈中間是一點明亮的光點。
那荷香就是從光點中散發而出。
“蕭...蕭師姐?”
“喬師弟,你若想解了體內那氣息,就來此處”
說著,蕭竹然的身影又突然出現。
見蕭竹然面色無異,語氣平常,松了一口氣。
大概真是自己糊塗了吧。
只是,喬野覺得那黑氣不妙,天玄宗怎麽會有這麽凜惡的氣息?聽蕭竹然這樣說,怕是與自己體內的氣息有關。不過,到底有什麽關系呢?
“蕭師姐,這黑氣是什麽來歷?”
蕭竹然清冷的面容上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愁緒,她緩緩呼出一口氣。依舊沒有理會喬野的疑問,自顧自說道:“一試便知”
“蕭師姐今日真是奇怪”,喬野心中琢磨。
但是,依舊按照她所說,慢慢走向那團黑氣。
隻剛剛靠近一步,他隻覺得胸中氣血翻騰。
“唔......”
蕭竹然見狀面色一緊,也不等喬野一緩,隻右手手腕一翻,將他騰空抬起扔進那團黑氣中。
......
“怎麽樣?”
半柱香後,溫淺從山端一閃而現。
“不知”,蕭竹然眉頭依舊緊鎖,沒有一點放松。她死死盯著那黑氣,一刻不敢放松。
溫淺見那黑氣毫無動靜,不由有些疑惑。
若喬野真是那人,怎會這麽久過去都沒有反應?
難不成搞錯了?
懷疑剛起,那黑氣就像被煮沸了一般。
轟!!!
地動山搖。
本已經深沉的夜色,也像被潑散了個墨水,逐漸泛出些灰色。
蕭竹然眉頭終於舒展,似乎胸有成竹。
溫淺也似松了一口氣,清冷的面容上終於掛上一些血色。這一路趕來,氣勁四起,生怕誤了事情。不過,她環顧四周,居然沒有那兩人身影。
“對了,九霄劍派那兩人呢?”,溫淺問道。
“九霄劍派?”
溫淺見蕭竹然茫然不知,便將自己在留音仙閣所見說與她聽。哪料她神色極速變化,幾乎不可控制。
縫隙處那團黑氣已經越漲越大,幾乎覆蓋住整片後山峭壁。
而此時,就在離天玄宗後山不遠處。
顧嫣然突然停住氣勁,立在空中不動。
花盈盈同時察覺到異常,立刻側身對在身旁的顧嫣然道:
“師姐?!”
剛剛那地動山搖之際,二人同時覺得心口處如大錘砸下。腦海中“嗡”得一聲巨響,也不知哪裡來的紛雜畫面,就像似曾相識一般在腦海中劃過。
“這是...”
顧嫣然感覺到是自己體內的功法在作祟。
她立刻調轉體內精氣,企圖穩住心神。可是,精氣就像不受控制一般,不管她如何流轉, 都直直朝著一個方向而去。
而花盈盈顯然更加難受,幾乎要從“墨影”上跌落。
這時,一道暗色身影閃過。
“裴...裴師兄...”,顧嫣然見是裴寂,一時不知道如何開口。兩個臉蛋“唰”的一下變得緋紅,就算是在暗夜之下,也看得十分清楚。她氣脈未穩,又心神突亂。隻這麽一瞬間,體內那些凝練依舊的精氣就仿佛快要潰散,身形猛然一晃動。
“你你你你...你!!”,花盈盈更是磕磕巴巴,半天說不出第二個字。
不過裴寂好像並未在意,隻凝神於二人身後之處。
“裴師兄?”,顧嫣然見裴寂神色不對,關切道。
“後山!”
見裴寂身影轉瞬即逝,顧嫣然也顧不得晏無雙的囑咐,驅使“三千寒歲”便跟上裴寂身影,朝後山去。
而花盈盈一邊跺腳一邊怒罵,身體卻是誠實。
“墨影”再立,第三道光影追隨而去。
......
“主人,時辰到了”
水耕叔站在院子裡,佝僂著腰背。
洛一嬌小的身材掩映在月色下,被朦朧的月色籠罩得更加朦朧。不仔細瞧,根本發現不了她正站在水耕叔身前。
“啊,是呀”
俏皮的聲音,此時聽上去有些成熟,就像活了幾百歲的老頭子一樣。
水耕叔長舒一口氣,先前的癆病似乎沒了蹤影。這一口氣,出的十分順利。
他走上前,道:“走吧,俺老頭子送您過去”
“嗯”,洛一沉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