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國,位處南方,與北桑國相對,其國土內,散落著上萬座火山,因而冠以“陽”字。
這些火山大多是休眠火山,極少是死火山。
此刻的徐方知便處在一座死火山山腳下。這座死火山歷經歲月的洗滌,早已恢復生機,其上山林翠綠,生意盎然。
少年揣摩著手中的邪功,按這秘籍所記,可通過奪取他人靈根,將其煉化,從而提升自己的修為。
這邪功的本質是一座微型陣法,需刻畫在手掌掌心中,看似困難,實際上一點也不簡單。
只因這陣法無比精妙,複雜至極,雖只有巴掌般大小,卻要上百道步驟,更需一顆妖丹,並且妖丹的品階越高,陣法的效率越高。
此外,該邪功還有種種限制……
徐方知查看吳管事的手掌,果真在他的右手掌心中發現陣法的跡象。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而修士為提升修為不擇手段。
可這秘籍真算得上是‘邪功’嗎?若是自己使用又該如何?
他不禁從心底發問,隨後又搖了搖頭,對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他竟對此有所貪圖,可自己沒法弄得妖丹,更沒有能力刻畫陣法,這些對他太遙遠了。
約五百枚靈石,四張符籙,一飛行法器,以及一本秘籍,這便是儲物袋內的全部。
掂量著手中的儲物袋,將吳管事全身摸了個透,也不過如此。
身為內門弟子兼外門管事,他自然能撈到不少油水,想來這儲物袋定不是他的全部身家,只是吳管事自己也沒想到會死在這裡,再沒機回門派了吧。
“死有余辜。”徐方知冷哼一聲,望向西沉的落日和隱隱顯出的月牙,接下來該何去何從?
本是一項斬殺妖獸的外門任務,卻發生了這麽多變故。
徐方知籲了口氣,卻在猛然間察覺到了不對勁。腦中沉思下來,猜測到這壓根不是變故,而像是一場早有的陰謀。
首先,吳管事本可以在路途中殺了他們,但他卻偏偏選在死火山下動手。
因為他沒有十足的把握,盡管有著築基中期的修為,在眾多外門弟子面前也無法肯定不會發生變故,而群狼鎮守的死火山才是他的最佳選擇。
其次,通過溫點墨的話和先前經過可以判斷,狼群與吳管事並無上下級之分,否則,吳管事又為何要自己動手殺人,甚至領頭狼的修為比吳管事還高。
並且溫點墨是受師命而來,顯然是有所圖謀。
由此看來,真正的變故是遲到的徐方知和突如其來的溫點墨啊。
“這山上到底有什麽?”
望著溫點墨飛去的方向,徐方知難免有些好奇。
只是去看看應當不會遇到麻煩吧,畢竟碧玉飛舟到手,大不了就是跑。
想到這,徐方知無奈笑了笑,像是被自己的畏縮逗樂了。
機緣擺在眼前,雖然保命要緊,但總不能因為修為低下,連嘗試的勇氣都沒了。
說乾就乾!
他擺出那碧玉飛舟,循著溫點墨的蹤跡向山上飛去,僅幾息的時間便至山腰上見一洞窟。
飛舟穩穩落地,隨徐方知的靈識調動便又被納入儲物袋中。
有飛行器物就是好,起碼可以不用再憑借雙腿跑路了,就連逃命也添了份把握,雖然不多。
眼前洞窟處於半山腰地段,極其隱秘,又加之天色昏暗,若非洞窟前擺著半個人身,徐方知一時還難以尋見。
洞窟入口前死去的這人,從腹部被斬成兩截,下半身在洞外,上半身在洞內,死相極慘,兩截肉身的斷口處還飄著絲絲寒氣。
地上灑落的血液早已凝固乾涸,呈褐色,死者靈竅裂碎,靈氣消散一空,顯然已經死去很久,論時間,定然不能是溫點墨所殺,這般死法也不像是他這麽個讀書人能做出來的事。
善!徐方知一眼瞅見了死者下半身所攜的儲物袋,他的儲物袋居然沒被搜走。
善!簡直是善!不知這殺人者到底是有多闊綽才能視儲物袋為棄物。
徐方知面色不驚不喜,心中卻蕩起一陣快活,這儲物袋裡裝有二十來枚靈石,三張閃雷符,以及一瓶凝氣丹。
凝氣丹,煉氣期修士用以促進功法運轉,穩固境界的丹藥。至於那閃雷符,是為最常見、最低下的攻擊類符籙,也是曾經削下徐方知一臂的符籙。
痛,太痛了!
心中歡喜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複雜的情緒,想起以往慘事,徐方知不禁皺起眉頭,思慮繚亂。
自己是什麽身份,又有何等修為,他是知道的。靜思片刻後,他冷靜下來,提醒自己莫要因些許利益而亂了心,不能再犯低智的錯誤了。
洞窟內一片漆黑,徐方知隨手拿出一枚靈石,運轉消耗。靈石清明如玉,其內含有無屬性的靈氣,作為修仙界中的貨幣,是輔以修煉的道具,也是天然的照明工具。
靈石內的靈氣被漸漸消損,亮起不斷的光芒,徐方知不得不承認,他是不願使用靈石來照亮洞窟的。
可奈何自己靈根特殊,竅內只有木行靈氣,連最基礎的‘火球術’都施展不了,若非如此,也不至於通過消耗靈石達到目的。
好在自己剛撿了一波潑天富貴,靈石還是十分充足的。
白光照耀四周,借此光芒,徐方知這才詳細看清了洞窟內部和那死者的全身。
只見死者身披黑色殘袍,袍下別著一枚腰牌,刻有“煞”字。
“煉氣期的……魔修嗎。”
此刻的徐方知半隻腳踏入洞窟內,伸頭探望,對這魔修的身份不難判斷,因為在洞窟內還有幾個跟他一樣死法、一樣打扮的死屍躺在那。
洞窟入口較為狹小,只能容下一兩人屈身進入,而內部雖坑坑窪窪,卻顯得有些規則,像是人為挖開的長方體空間。
徐方知站在入口處猶豫不決,即使遇不到機緣,撿一兩個儲物袋也是好的,但只怕隨便出現一個魔修都能滅了自己,這可賭不得啊。
他決意離去,轉身欲走,卻發現自己踏進去的半隻腳動彈不得,萬般用力都不動如山,甚至有撕扯的疼痛。
只能進,不能出?是陣法?
好好好,這麽玩是吧。
那我可就要瘋狂撿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