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拉克絲警告之後暴徒頭頂仍無退意,伊澤瑞爾的眼神變得無比嚴峻。拉克絲的出現,令他有了顧慮,甚至比單獨面對這個男人時更加的害怕。
害怕拉克絲會受到傷害。
伊澤瑞爾眼神遊離,尋找到了被吹散的廢墟下壓著的彈藥袋。於是他抬起頭看了暴徒頭領一眼,發現他正咧著嘴角盯著自己,自己的那點小心思,似乎已經被他看穿。
他就像是被石化了一樣,站在拉克絲與暴徒的中間。
怎麽辦才好,怎麽才能在這近乎絕望的情況下掩護拉克絲撤退。
伊澤瑞爾一句話都不敢和拉克絲多說,擔心拉克絲同樣成為暴徒頭領的目標。他隻好悄悄將右手伸到身後,以微小的動作示意拉克絲離開這裡。
拉克絲從未見過伊澤瑞爾像現在這般窘迫,她看懂了伊澤瑞爾的手勢,但是她並不準備聽伊澤瑞爾的話。
自己獨自一人趕到這裡,已經有了覺悟,那就是同伊澤瑞爾一起奮戰。
於是拉克絲瞪著那名身披獸袍的暴徒頭領,再度用話語威嚇到:“還不準備離開嗎?我可不是虛張聲勢,城裡的衛隊馬上就會過來的。”
拉克絲說完,再度將手中的魔法書浮在胸前,魔法書仿佛被風拖住一般,莎啦啦的開始自動翻頁。就連拉克絲的雙瞳也開始泛起銀白的光芒,令人感到一種非人般的神聖感。
亨特手中端著魔法彎刀,仔細觀察著拉克絲的臉,盡管此時的拉克絲臉上面無表情,但是側臉卻難以察覺的流下一滴冷汗。
於是亨特得意的笑出了聲,這個女孩正在努力的虛張聲勢,她是真的很想救下面前的男孩。
“真是讓人覺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這一瞬間亨特不再猶豫,而是決定以享受的方式投入進這場不算戰鬥的戰鬥中。
“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被兩個小娃娃看輕,一個剛殺人沒多久的射手,一個有那麽點天分的魔法師,就算你們一起攻過來,又能對我做到什麽呢?”
“只需要拖住你就好了!”
拉克絲堅定的回應:“堅持到德瑪西亞的衛兵趕來。”
“那你們就盡管嘗試吧!”
亨特大笑一聲,金色的輝光再度於彎刀刃上聚集,他以身前最近的伊澤瑞爾為目標,抱著將他一刀兩斷的想法斬出一擊。
伊澤瑞爾並不打算坐以待斃,當看到亨特手中的動作的時候,他便已經向著一旁翻滾,目標正是地面上的那遺落的彈藥包。
“很機敏,但是太慢!我的攻擊范圍可是數米長的一條線,憑一個年輕射手是閃躲不開的!”
亨特看著自己的刀光砍向伊澤瑞爾,同一時刻,遠處的拉克絲再度吟唱出古老音節,如剛才一樣的耀眼霞光以魔法書為媒介,潮水般的湧向伊澤瑞爾,穿透他的身體與金色刀光相撞。
不規則的光芒氣罩表面泛起漣漪,卻格外的堅實,擋住了鋒利的魔法斬擊。
“小女孩的基本功倒是不錯,不成型的護罩卻格外的結實。那麽直接攻擊她呢。”
亨特原地轉身,狹長彎刀在脖頸周圍繞了一圈,如同刀舞,再度揮出一條直奔拉克絲而出的斬擊。
拉克絲嘴唇輕動,光的能量潮水般的在伊澤瑞爾與自己之間流淌,毫無疑問的將飛到兩人之間的金色刀光抵消。
“從未在外面見過如此程度的魔法師,能夠同時兼顧自己與隊友身上的防禦。看樣子單純的魔法斬擊會在那女孩手中輕易破解,不過你們兩人有著致命性的缺陷。”
亨特心中想著,壓低身體扛著彎刀直奔伊澤瑞爾而去。
“那就是你們一個射手一個法師,並沒有前衛的保護,一旦近身,差距是一目了然的!”
眨眼間,亨特已經逼近了蹲在地上的男孩,此時的男孩求生本能正在猛烈爆發,手幾乎快成殘影,以相當的熟練的動作向彈倉壓進去了幾發子彈。作為一個年輕射手,已經相當不錯了,不過自己已經來到了他的眼前,他沒有機會了!
“讓我看看你的血!”
亨特大喊,將幾乎有一人高的大彎刀砍向伊澤瑞爾的兩眉之間。
拉克絲與伊澤瑞爾之間的光芒再度流動,全數向著伊澤瑞爾的身上匯去,擋在了伊澤瑞爾的頭頂。
這一刀仿佛砍在了潮濕的木頭上,遭遇到了極大的阻力,前進了微弱的距離之後,便完全的停在了伊澤瑞爾的眼前。
伊澤瑞爾深吸一口氣,立刻對著近在咫尺的亨特舉起了左手的機關手套,砰砰兩發連射,令亨特必須放棄對伊澤瑞爾的攻擊,他原地轉身,將獸皮撩起揮舞。在兩人之間攤開的獸皮鬥篷如同棉被一樣隔絕了視線,伊澤瑞爾清晰的看到彈丸穿透了獸皮,但卻並沒有擊中背後身體的聲音。這個暴徒頭領,以極度老辣的身手妨礙著伊澤瑞爾的視線,令他難以擊中目標。
“快點離開他!”
在後方的拉克絲對伊澤瑞爾大聲提醒道,作為射手,千萬不能與戰士正面相抗。
伊澤瑞爾一邊轉身撤退,一邊重新裝填彈丸。手裡攥著的這些便是最後幾發子彈了,這幾發若是在阻擋不了暴徒頭領,那麽接下來伊澤瑞爾便只能將手套當鐵嘎達用了。
亨特收起獸皮鬥篷,看著伊澤瑞爾一邊遠離著自己,準備再度射擊。
亨特搖了搖頭,用彎刀剝開了身前殘留的魔法輝光。同時對著兩個年輕人說道:“你們的防禦魔法隻對魔法有奇效,但是對實物的效果卻不強,而且小姑娘,你也已經感到疲憊了吧。我很清楚你現在的情況,畢竟我剛得到這柄彎刀的時候,砍出兩道魔法便已經是極限了,當你魔力枯竭的時候,你會馬上暈倒。”
拉克絲咬著牙,不甘示弱的說道:“我可是每天都會訓練的。”
“訓練與戰鬥可是不一樣的。”
亨特端著彎刀:“我下一次衝到你們面前的時候便是你們的死期。”
說完重新擺出架勢準備衝鋒。
伊澤瑞爾趕到拉克絲的身邊,此刻的拉克絲全身貫注,他不敢觸碰拉克絲的身體,只是慌張的對她說道:“別打了,我們撤退。”
“支援馬上就要來了,我讓人通知爸爸了。”
拉克絲不解的看向伊澤瑞爾。
伊澤瑞爾皺著眉頭:“你要出事就沒有意義了,聽好了,我們一邊抵抗他一邊後退。”
拉克絲點頭,再度注視暴徒頭領,將能夠調度的所有魔法能量匯聚在暴徒面前,組成一道屏障。
亨特興奮的喘著粗氣躍躍欲試,伊澤瑞爾則抬著手套,不希望浪費任何一發子彈。
劍拔弩張之間,一道微弱的聲響從遠處傳來。拉克絲的身體一頓,一串血液從伊澤瑞爾震驚的雙眼前飛出,手中的魔法書也失去了浮力墜落在了腳邊。
一柄弩箭從側方插入了拉克絲的肩膀,她身邊的銀色霞光頓時消散,身體向後傾倒。
“拉克絲!”
伊澤瑞爾慌了神,緊忙將拉克絲抱在懷中,面目猙獰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在那裡的高台上,之前幸存下來的暴徒手下正端著那杆被亨特隨手拋棄的手弩。
“隊長,我射中魔法師了,快點乘勝追擊啊。”
那名暴徒一臉得意的模樣看向亨特,希望得到亨特的誇賞。
“你這個混蛋!”
“你做了什麽啊!”
伊澤瑞爾與亨特同時向高處發出怒吼,伊澤瑞爾端起手套,卻因為過度的憤恨失去了準頭,一槍擦著他的腦袋射掉了耳朵。
暴徒捂著耳朵,立刻向亨特求援,然而亨特卻仿佛受到侮辱一般,對著高台上的暴徒斬出一道魔法光輝,將他的身體切的破碎,鮮血四濺,卷入廢墟之中。
亨特看著從樓頂摔落的手下,又轉頭看了一眼沉浸在悲痛中的伊澤瑞爾,失去了興致般的長呼一口氣。
“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算了,就讓我送你陪你的小女友團聚吧。”
伊澤瑞爾看著拉克絲的血從肩膀流到自己的雙臂,咬牙切齒,怒目圓瞪。
“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失去理智了嗎?”
亨特一臉無聊,提著長刀走向伊澤瑞爾:“這個世界不就是這樣嗎,充滿了不可理喻。只不過是重要的人倒在眼前罷了,就憤怒到失去理智,你這樣的小子,注定只能走很短的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