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記憶的指示,凌霄走在歸途的道路上。看著周圍十年前建築的模樣,以及還未開發,種滿農作物的農田,凌霄感到一絲親切。
走在還未鋪滿柏油的路上,周圍是各種各樣正在建築的工地,昏暗的路燈剛剛亮起,順著記憶的模樣,凌霄走進一旁的飯店中。
此刻正是飯點,飯店密密麻麻站滿了人,他們大多都是工地上乾活的農民工,順著粗俗的話語,不斷向前擠著買飯。
凌霄則有自己的準則,他默默地排在工人的背後,同為天涯打工人,自己沒必要跟他們爭搶。
不斷的有人插隊叫喊,記憶中的老板並沒有任何反抗,只是不斷的往後退,將前面的位置讓給那些急著吃飯的農工。
“老板,一份炒飯多加辣!趕緊我趕時間!”一個粗魯的聲音從店門口響起,一位身材壯實,胳膊上紋著紋身的大哥從門口走進來。
凌霄在看他那個人的同時,拉進的身旁的包,隨之就往旁邊讓開道路,記憶中的他懦弱的惹不起任何人。“讓開!別擋道。”他粗暴的推開面前擋路的農民工,硬生生擠到賣飯的面前。
一股無名的怒火從凌霄心底燃氣,他想要上去譴責那不道德的紋身大哥,可怎麽都挪不動自己的身體,似乎記憶中的老板非常害怕且慫。
在經歷過多次嘗試後,凌霄放棄了,已經經歷過的事情無法改變,他只能順從靈虛主人的記憶,看著拿著炒飯的大哥從人群中走過。
又過了將近半個小時,凌霄中午拿著一盒炒面從飯店走出。店外的天空不知何時烏雲密布,密不透光。
加快腳步,凌霄走在行人稀疏的馬路上。烏雲濃如筆墨,逐漸在南郊匯聚,幾乎遮住所有的光線,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唯有昏暗的燈光為伴。
轟隆一聲巨響,轟鳴的雷聲打碎了寧靜的街道,冷冽的電光慘白的照亮一個個路人的臉龐,窸窸窣窣,無聲的雨滴悄然飄落兩三滴,隨之而來的是傾盆大雨。
手臂非常自然的,拿出包中的雨傘撐開,純黑的帆布雨傘遮擋豆子大的雨滴,也阻擋昏暗路燈的光線進入,傘底下的行人如同黑夜中漫步的惡鬼,黑暗遮蔽住其全部的臉龐。
行走在孤寂雨夜的街道上,突然一聲細微的抽泣,傳入凌霄的耳朵。
循聲看去,在街邊公交站牌下面,凌霄看到一個蹲在防雨棚下的少女,此刻她身著背帶牛仔褲,身旁放著一米約高的行李箱,正在掩面哭泣。
不知為何,看著低聲哭泣的少女,腦中一股奇怪的心情傳來,就好像看到渾身被雨水打濕的遺棄小貓,讓人心生憐憫。
還未順從腦中靈虛主人記憶的指示,凌霄自然的走過去蹲在旁邊,將雨傘遮擋在少女頭頂,為她阻擋風吹的雨滴。
遞上包中的紙巾,凌霄並沒有說話,看著路邊的行人來來往往,蹲下的視角倒是可以看清楚一張張人臉,看著別人好奇,冷漠,吃瓜的各種表情,記憶中的自己依然不為所動。隨著手的炒面逐漸冰涼,旁邊的抽泣逐漸平息。
意識中給他傳來的記憶,自己租住的房子已經離得很近,走過下個路口右轉便是。
在凌霄的雙腿即將麻木的時候,旁邊的少女終於轉頭看向為她撐傘的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張很普通的臉,普通到幾乎過目就忘。
這是凌霄感覺到一絲不對勁,似乎牛大力的記憶在本能的屏蔽少女的臉龐,凌霄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將少女的臉印刻在自己的腦海中,只要回想起來,便是一片模糊,任憑如何努力都無法看清,凌霄隱隱覺得這少女似乎是牛大力記憶中的關鍵。
隨同少女一起站起,面前的小貓巴著淚痕的雙眼看著他,明示的眼神在期待著什麽。如同心靈上的呼喚,無需多言,遞過手中的帆布傘,帶上衣服自帶的帽子,接過身旁的行李箱,牛大力快步朝著家的方向趕回去,身後還跟著略微歡快的小貓。
打開門鎖,將箱子順手放進門後,手中的炒面放到桌子上。隨後脫掉被雨水浸濕的外套,隨手丟進洗衣機內,拿乾毛巾擦乾臉上頭髮殘留的雨水後,他開始忙碌起來。
少女隨之跟入進門,將雨傘收疊掛起,如同進入陌生環境的小貓般,警覺卻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環視周圍的一切。
換上乾淨的床上三件套,忙碌完一切後,拿出一件寬松的上衣,牛大力看向沙發上的少女。
隨手放到桌子上的一次性飯盒已經被打開,盒子裡面的炒面已經少了一半,少女似乎餓了很久,但又怕全部吃完,讓屋子主人餓著肚子明顯不符合客人之道,於是便留了一半給他。
牛大力看著拘謹的少女,突然有些相笑,隨後他便說道:“放心吃,我這有別的東西。”聽聞牛大力的言語,少女暫時放下拘謹,將身前的炒面吃乾抹淨。
換上乾爽的上衣,少女坐著乾淨的床單之上,看著面前燒水泡麵的男孩,心中若有所思。
輕聲吃完泡麵後,牛大力看向床上的少女,似乎因為過渡的勞累,少女毫無防備的睡死過去,安靜的小貓總讓人感到溫馨。非常老實的且慫的牛大力,自然不會做出一些趁人之危的事情。
他輕輕的從衣櫃中拿出一床新的被子,將沙發上的靠墊放置一側,並且將手機的鬧鍾聲音調小,隨後在沙發上的混思亂想中進入夢鄉。
……
初夏的朝陽總是來的很早,在鬧鍾響起之前便偷偷爬過窗簾,映照在牛大力的眼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被注視感覺,被拉入記憶世界中的凌霄猛然睜開雙眼,便看到昨晚被他撿回家的小貓,正站在陽光旁微笑的看著他。
還沒起身便看到桌子旁擺放的早餐,凌霄緩緩坐起,順從腦海中記憶的對話,於是一場心與心的交談便開始了……
眼前的畫面突然如過山車一般的後退,眼前的場景飛速變化,一部分新的記憶被塞進凌霄的腦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