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的摸索前進著,終於,在經過第三個轉折平台時,凌霄的手竟無視那坨血肉,直直穿過面前的牆壁。
他的心中一陣狂喜,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隨即凌霄便開始在那幻境般的牆壁上摸索,不出所料的,門把手便被他緊緊握在中,隻一拉一推,兩人便走進三層的走廊當中。
雖然四周的牆壁依舊是血肉築成的幻象,但凌霄並沒有感到意外。既然它的靈墟能力可以影響到整個安全樓梯,而一二層又沒見到其身形,想必其本體必然在三四層之內,所以凌霄深知自己仍處於靈墟之中。
進入燈光明亮的走廊,兩側是起伏的血肉,凌霄謹慎的前進著,時刻提防四周的變化,在他經過一個轉彎時,空曠的長廊中間赫然立著一個東西。
仔細看去,那是一輛金屬製成的雙層小推車,這種推車倒是在實驗室或者手術室經常可見,上層用來放一些趁手的工具,下層則擺置著各種藥品。
此刻那推車橫立在走廊中間,下層空無一人,而上層的中部則擺放著一個橢圓形的黑影。
凌霄壓低腳步,在不發出任何聲響的情況下緩緩靠近那輛推車,試圖看清上面所擺放的物品。幾秒過後,凌霄看著那眼前近在咫尺的黑影,猛然間反應過來,那是個什麽東西——那是一個人頭。
他所看到的黑影,正是那人頭後方的短發,凌霄稍稍後退一步,在確保拉開足夠的距離之後,警惕著牆壁的同時死死盯著那頭顱,逐漸繞到推車的另一側。
這是他才看清那頭顱的全部面貌,那是個中年男子的樣貌,臉上帶著黑色方框眼睛,其面目似乎被什麽腐蝕一般,模糊不清,唯可見其雙目輕閉,嘴唇外裂嗎,面目猙獰。
凌霄脫下自己的鞋子,拿著這唯一的工具伸長手臂,輕輕觸碰推車上的頭顱,卻不小心將鞋子杵到那頭顱的嘴上。經過這次試探,凌霄已經確定這個頭顱已經失去了生命特征,於是其稍稍放下心來,跟著的靈霄此刻也從推車旁繞了過來,並對凌霄指了指身後。
凌霄回頭望去,那回廊的盡頭,由血肉構成的牆壁上,此刻竟然出現一扇血紅色的木門,其門上方還貼著一個長方形的標識——實驗室。
凌霄推門進入,裡面的燈光已被打開,首先看到的便是寬敞的講台,其上面擺放著一米多寬的試驗台,上面擺放著各種試劑藥品,他慢慢走上講台。就在這時,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撇到一抹黑影略過。
凌霄連忙轉頭望去,才發覺這實驗室大的出奇,竟和一層舞蹈室如出一轍,佔據回形走廊一整個牆壁的空間。而四周的牆壁則是正常的樣貌,講台的下方擺著同樣大小的八個實驗桌,分成四排,在這後方則是一些像櫃子之類的東西,不知道裡面擺放著什麽。
余光中那抹黑影的位置就是在最後一排的實驗桌前,凌霄看向此處,並沒有發現異常,巡視無果後,他便讓靈霄盯梢著實驗室以及走廊的情況,自己則到講台上檢查一番,尋找靈墟主人的痕跡。
生理鹽水,稀鹽酸硫酸,碳酸氫鈉……目光一一略過這熟悉的試劑,凌霄回想著自己的畢生所學,慶幸自己曾熱愛過無機化學。最終他的目光停留在實驗桌上右側水槽的下手口,那裡有一絲未曾清理乾淨的血跡,細看之下還有什麽東西被漏網堵在那裡。
他用鑷子夾起那塊物質,細看之下發現那竟是半截斷指,從其粗糙的程度來看,應該是走廊推車上中年男子的手指。
再將整個試驗台搜查一遍後,並沒有發現肢體的其他部分,於是凌霄便走下講台,試圖從下面的幾台桌子上尋找。
來到第一排右側的桌子,上面擺放著一台顯微鏡,凌霄看向那玻片上不知什麽物質,正打算將眼睛湊上去仔細觀察,便聽到了靈霄的叫喊,原來是那黑影再次向後移動,一閃而過,躲在教室後方的櫃子旁。
於是凌霄也顧不上去仔細觀察那份玻片,隨手抄起身旁的試管夾,朝著教室的最後方走去。越過最後兩排試驗台,凌霄終於看清那櫃子中所擺放的東西。
那是外層帶有玻璃的櫃子,可以看清楚的看到裡面所擺放的物品,凌霄的眼前有兩個壁櫃分別貼牆立在左右兩測,中間隻留一人可通行的空隙。
其中左邊的玻璃櫃中擺放著各種危險化學用品,濃硫酸,鈉等腐蝕性不穩定的物質,右側則擺放著一些常用的儀器,試管,玻璃棒燒杯等。凌霄上前查看情況,發現兩棟櫃子均被鎖的嚴實,那就可以排除黑影躲在其中的可能。
於是他把目光看向櫃子中的通道,裡面光線昏暗,不知為何唯獨這教室的最後方沒有安裝燈泡,只能靠頂部縫隙滲入的光線來查看。
凌霄透過空隙看去,只見的三個長方體的黑影分布在那,且三個長方體的頂部都發著微微藍光,讓人能一眼明了其位置。他慢慢地靠近最近的黑影,讓身旁的靈霄盯梢著周圍,自己則探頭看向那發著光的黑影。
那是一種超市中常見的冰櫃,用來存放肉類或者速凍食品的那種,凌霄眼前的這台裡面擺放著幾個藥劑,看說明是那種需低溫保存的藥品,估計另外兩個也是同樣的擺設。但凌霄並不這麽覺得,既然那黑影像誘餌般的將兩人引導這裡,那麽事出反常必有妖。
本著警惕的戒心,凌霄繼續看向另外兩台冰櫃,果然不出所料,最裡側冰櫃中的藥劑早已被搬空,此刻一個無頭裸屍平躺在那裡。本來以正常人的身高,是不可能平著塞進這種冰櫃的,但由於其沒有頭部,所以整個身體則剛好被塞入進來。
細看之下,其右手則剛好確實半截食指,其身上的肌膚被多次劃傷,不少地方還有被切掉部分組織的痕跡,想必這應該就是走廊那老師的身體了。
看到冰櫃的一瞬間,凌霄想起畫室中的第三幅畫,那由老師帶領的恐怖人體實驗,最終卻又落回自己身體,本為授人卻最終狩己。
凌霄看著冰櫃裡的屍體,努力回想著畫面中的內容,試圖從其身上找出一些線索。 就在這時,凌霄突然注意到,那斷了右手的手指正在微微顫抖。
他連忙起身後退,對著冰櫃舉起手中的試管夾,那冰櫃也回應般的,上方的玻璃突然自己打開,隨即飄出一道黑影。
此刻兩人終於看清那黑影的樣貌,原來他就是冰櫃那慘狀的老師,讓人沒想到的是,變成惡靈的老師見到二人,卻驚慌失措,不斷用其淒慘的聲音重複著“你們都是地獄來的魔鬼,你們都是人間蛻變的惡人,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放過我!”
猛然間,他的目光瞥向凌霄二人,忽然改口道:“等等,你們不是學校的學生,難道說?呵呵……終於,連你也到對我下手了嗎……哼,我早料到會有這一天,帶著我的怨恨,受死吧!”
還沒等凌霄搞清楚狀況,那靈便直接發起進攻,只見其隨手一揮,四周的黑暗凝聚出一個個血紅色的纖細玻璃棒,便朝著凌霄二人飛出。
砰的一聲巨響,本以為這脆弱的玻璃棒不堪一擊,卻讓凌霄感到震驚,他堪堪避開其中的一根玻璃棒,那玻璃棒直直穿過他的身旁,將其身後的冰櫃打穿出手腕粗細的大洞,並且洞穿地板,凌霄甚至可以看到地板之下那蠕動的血肉牆壁。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又是轟的一聲,那擺滿無數化學用品的壁櫃朝著凌霄砸去,原來那靈早已做好兩手準備,將攻擊重心瞄準壁櫃下方,使其失衡。
眼看後方的壁櫃將要倒壓在自己身上,面前卻又有三支血紅攻勢破空飛來,危急之刻,凌霄起手禦靈之術,刹那間,一股圓形的風場將自身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