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生和李青青吃了面條，李青青把鍋碗洗了，想叫常生跟她出去問詢房子，常生說過兩天再問詢吧，李青青說房子不好租，還是早點兒問詢好。

　　吳華女叫李青青睡上一會兒再出去，李青青說她不想睡，問常生睡不睡，常生也說不睡，於是兩個人就相跟上出去了。

　　一出二門，常生說:“二門市那兒人多，要不去那兒問詢吧。”

　　李青青說:“行了，問詢不下房子，到二門市看一看也好吧。”

　　二門市緊挨著新華書店，在頭道街的北面，西面緊靠和平路。

　　常生領上李青青走出利民五巷，從和平路向南快到頭道街的時候，一個帶著鴨舌帽的男人站在路旁眼睛直盯盯地看李青青。

　　常生低聲對李青青說:“這個人叫個郝狗蛋，可不正色呢。”

　　李青青看了郝狗蛋一眼，問常生:“你認得呢?”

　　常生回答:“認得呢。”

　　“那你問問他誰家往出租房呢，”李青青站住，提高聲音說，為的是叫那人聽見。

　　郝狗蛋聽見了，走上來主動問李青青:“想租房呢?”

　　“嗯，知道不知道有出租房的?”李青青說。

　　郝狗蛋笑嘻嘻地說:“跟上我走吧，我家就有。”

　　“遠不遠?”李青青問。

　　“不遠，”郝狗蛋回答罷，問常生，“你認得我了吧?”

　　“哪能認不得?”常生回答。

　　“那你不領上去我那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空房子，還用出來問詢?”

　　“你的房子沒租出去呢，我以為早租出去了。”

　　“你那天跟米老師去的我那兒還不知道?”

　　“那天去的是你那廂，你也沒說你的房子還沒租出去呢。你的房子位置那麽好，又這麽長時間了，我思謀米老師一搬上走了，你就租出去了。”

　　“你這話說的對，早就有人租呢，我沒租給，”郝狗蛋跟常生說罷，對李青青說，“走吧，你跟上我去看一看，一看就看對了。”

　　“那咱們走吧，”李青青對常生說。

　　常生不大願意，又怕惹下郝狗蛋，於是說:“那就走吧。”

　　郝狗蛋走了沒幾步，站住對李青青說:“我睡起來到一門市買了一塊兒手絹，正好就碰見你們了，這個房也是該你住了。”

　　“奧，”李青青應答，心想這個人真有意思。

　　郝狗蛋打量著李青青的孕腹，一邊走一邊說:“米老師是常生和我外甥子高歡的班主任，在我們家住過，常生姥爺叫抓起以後，常生姥姥一個人黑夜有點兒怕，就叫米老師搬到他們家了，米老師沒跟你說?”

　　“我剛來，米老師在那廂睡的呢，我還沒見米老師呢。我吃了飯就是個出來問詢房，甚話也沒顧上說，”李青青機智地說。

　　“你是哪的了，來這兒做甚來了，跟常生是甚親的?”郝狗蛋問李青青。

　　“我跟常生是一個村的，來跟常生姥姥學裁縫來了，”李青青說罷，站住等常生上來，相跟上走。

　　郝狗蛋一個人前面走了。

　　常生面對郝狗蛋，不好意思跟李青青點破，心想看就看一看吧，遂甚話也沒說。

　　李青青看著郝狗蛋的乾瘦背影，欲對常生說話，見郝狗蛋回頭看她，就打住了。

　　郝狗蛋停住腳步，回頭看著李青青說:“常生姥姥是有名的好裁縫。”

　　李青青說:“要不是有名的好裁縫，我也就不會來這麽遠學了。”

　　郝狗蛋等李青青上來，走在她旁面說:“我家離常生姥姥家可近呢。”

　　“我就想找個近點兒的地方呢?”

　　“住在我這兒最好了。”

　　三個人相跟著走進新民三巷，經過三個二門院，來到郝狗蛋二門前。

　　郝狗蛋掏出鑰匙開鎖，李青青端詳著二門說:“一看這門就知道裡頭也挺好。”

　　“你真有眼光，說對了，”郝狗蛋打開門，叫常生和李青青往裡走。

　　“院子不大真乾淨，”李青青進院後禁不住誇讚。

　　郝狗蛋快走幾步把西間門打開，叫李青青進。

　　李青青進屋後，端詳了一下，心想這家的確好住，於是問郝狗蛋:“月租多少錢?”

　　“你看的給吧，一般都是2塊，像我這樣的房落院舍得3塊。”

　　“那就2塊吧。我租不長時間，最多三個月。事先跟你說好，不要到時候嫌我租的時間短。”

　　“行呢，想租幾個月租幾個月，”郝狗蛋眼睛瞅著李青青圓圓的腰身說，“這房子該你住呢，你和米老師才配得上住這房呢。”

　　“那就定了吧?”李青青看了一眼郝狗蛋對常生說。

　　“你先住在我姥姥家，等我姥爺回來再來住，暫時不要定的呢，”常生說。

　　“定下吧，”郝狗蛋急切地對李青青說。

　　“定了吧， 我看你姥爺也快回來了，”李青青與常生商量。

　　“弄不清，”常生說。

　　“快回來了，”郝狗蛋仿佛真的知道。

　　“你怎知道的?”常生鄭重問道。

　　“我正找人給你姥爺說情的呢，”郝狗蛋煞有介事地說。

　　“真的?”常生問。

　　“看你這個娃娃說的，不是真的我還說呢?”郝狗蛋乾巴硬錚地說。

　　常生懷疑:“那你沒跟我姥姥說?”

　　“我正打算今兒個晚上下了班兒說去呀，碰到你們了，你們說給吧，”郝狗蛋說。

　　常生信了，高興地對李青青說:“這麽說我姥爺真的快回來了，那就定了吧。”

　　“估計還得幾天?”李青青問郝狗蛋。

　　“超不過十天，”郝狗蛋滿有把握地說。

　　李青青掏出2塊錢給郝狗蛋。

　　郝狗蛋接住錢說:“你就不用等了，今兒個就搬過來吧。”

　　“還是等我姥爺回來再搬吧，”常生說。

　　郝狗蛋想了一下說:“那就這樣吧，我把家再粉刷粉刷，一兩天你就搬吧。我再托人催一催，叫你姥爺早點兒回來，早一天是一天。”

　　“能給我姥爺找人說情，叫他早回來，真是太感謝了，”常生恭敬對郝狗蛋說。

　　“哪用感謝?我跟你姥爺的關系不一般，我們是從小耍大的，”郝狗蛋淡然說道。

　　“你是你的心，我們是我們的意，”常生真誠說道。

　　李青青接著常生的話對郝狗蛋說:“常生說得對，你求人說情，感謝你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