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暫別松仁之中,墨尼提低著頭單膝跪下懸浮於空中,一道更為耀眼的強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強光之中威嚴的聲音誦讀著墨尼提犯下的條例。墨尼提低垂眼眸看不出在想些是什麽。 “墨尼提,你還有什麽辯解的嗎?”強光例行公事般問道。
“當然。”雖然可能會因為自己所做的事遭到嚴厲的懲處,可墨尼提也不是傻子,不懂得為自己爭取。
強光沉默了。一般違規的燈靈都會被直接送往石魔囚牢抹去意識進行重生,而不是派遣自己來宣讀判決。於是他沉聲說道,“哦?說說看。”
墨尼提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說道,“我隻是一名新靈,一時錯手不小心把宿主送出了松仁。我希望大人給我將功補過的機會。”
聽到墨尼提的辯解,強光中的聲音沉默了。墨尼提依舊保持著單漆跪地的姿勢,但她總能感覺到誰在審視著自己,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無聲地看著自己。強光中的沉默久到讓墨尼提感覺有些煎熬,要不是強光過於刺眼,墨尼提都會以為自己隻是做夢,她甚至開始懷疑這無聲的審視也是審判的一種。
終於,強光乾咳了一聲,用帶有一絲不自然和妥協的聲音說道,“那就懲戒你錮體之刑。”
聽見強光宣判對自己的懲罰,墨尼提的原本低垂的雙眼瞬間抬起以不可思議的目光看向強光深處。她開始懷疑是否是自己聽錯了。隻是禁錮身體的自由?
慢慢地,腳下用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著透明的晶體向她身體攀爬著。
很快晶體已經蔓延到了她的膝蓋,她的雙腿已經完全無法動彈了。晶體還在瘋長著,她一動不動地站立著,很快就來到了她的胸口,覆蓋住了她的整個頭顱。她被完整包裹在了一顆核裝晶體內。此刻,她已經無法自由活動身體的任何一個關節。異樣的不適應讓她感覺難受,但總比意識灰飛煙滅來得好,她如此安慰自己。
在她完全被禁錮在晶體的那一刻,強光就已經消失。黑暗得看不到邊界的松仁之中只剩下了墨尼提獨自懸浮於空中等待著自己的宿主再次倒來。
當桌子上的百谷蒸已經空掉大半之後,李興終究是不勝酒意趴在桌子上獨自囈語起來。李逸把他安頓在一樓的客房,收拾好殘局之後。仍不見李凡回來,李逸披上陳舊的藍色防寒服來到院子中等待了起來。
緩步走到院子角落的大樹旁邊,伸手緩緩撫摸著樹乾粗糙的褐色皮膚,表情溫柔得像在愛撫自己的情人。順著指尖滑過樹皮開裂的紋路,李逸不知回憶起了什麽偶有傷感,落寞,開心,憤怒的情緒在他眼底閃過,最後還是歸於了一片平靜。
他抬起頭,順著老樹光禿的樹枝望向牆的另一邊。像是感知到了什麽,他縱身一躍便翻過了院牆來到了蘿鈴所住的院落。
院落中的小屋,大門敞開著,原本住在此房中的爺孫二人正忙著收拾著什麽。而自己的兒子則躺在客廳破舊的沙發上。
看見李逸進來,原本忙碌收拾著東西,連衣服都還沒換下的蘿鈴頓時僵在了哪裡。她看向自己的爺爺,蘿鈴爺爺則示意她不要管。
蘿鈴爺爺從沙發上抱起李凡,來到李逸身前,大咧咧地說道,“正好你來了。把你家兒子領回去吧。本想著待會收拾好了把他送過去的,你過來就正好省了我的事了。”
李逸結果李凡,略微感知了下,心中便松了口氣。他疑惑地抬頭問道,“怎麽回事?”
蘿鈴爺爺看蘿鈴依舊佇立在原地,
便走過去推了她一把。蘿鈴回望了李凡一眼,這才慢慢地走到了二樓,繼續剛剛未完成的事。 直到蘿鈴的身影消失於樓梯拐角處,蘿鈴爺爺這才轉過頭一臉苦笑道,“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
李逸挑了挑眉頭,銳利的眼神在此刻沒有任何收斂地看向自己身前的老人。他聲音平淡地說道,“一起說。”
蘿鈴爺爺想了想,組織了下語言說道,“蘿鈴他們今天偷了軍需。不知他們怎麽這般膽大,連金元盛家的高頻能量牆都沒能把他們防住。最後危急之下他們自己逃了出來,不過你家小子不知怎麽自己進入了松仁。”
聽到這些,李逸面色微沉地說道,“你說了兩個壞消息。何來好字一說?還有你們這是在幹嘛?”他相信這老頭肯定還有些話沒有說出來,不然他此刻斷不敢氣定神閑地站在自己面前。
老人摸了摸自己被酒精糟踐得紅通通地鼻子說道,“你這暴脾氣,還真是一點沒改。那我下面說的,對你來說肯定是好的了。”
蘿鈴爺爺故意從懷中掏出百谷蒸慢騰騰地喝了口,看見李逸已是爆發邊緣了,這才心裡竊笑地開口說道,“你家小子雖然自己誤闖了松仁,可不知為何卻又自己倒騰出來了。至於我們這種小家小戶,可擔不起偷盜軍需這種罪名,自然是要逃走了。”
李逸輕笑了一聲,不知是為自己兒子逃脫險境而高興,還是為這說話老頭說自己是小家小戶並且要離開數字星系而高興。他不著痕跡地問道,“要去那?”
老人又喝了一口百谷蒸,一臉無賴地說道,“既然是逃,當然不能告訴你去那了。怎麽還替你兒子擔心會在這渺茫宇宙中遇上我這老酒鬼?”老人嗤笑了一聲繼續說道,“你就怎麽不明白呢?該來的會來,該走的自然就走了。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李逸聽到老人如此說,沒有說話,抱著李凡一個起落回到了自己家中。
看到李逸抱著李凡走了之後,蘿鈴才從樓上拎著一個小箱子下來,問道,“爺爺,我們現在去那?”
蘿鈴爺爺沉吟了會,略帶童趣地說道,“你當家,你說了算。”
蘿鈴歪著頭想了想,說道,“那我們就去聯邦好了。”
“好,聽你的。”
爺孫兩人各自拎著一個小小的箱子走出了小屋,站在門口望著自己住了五年的地方,蘿鈴爺爺問道,“你都清理乾淨了?”
蘿鈴重重點了點頭說道, “連一根毛發都沒留下。”蘿鈴想了想,提議道,“何不把這裡一把火燒了?”
“呵呵……”蘿鈴爺爺低笑了幾聲說道,“你這小妮子,整天腦子裡裝的這些鬼主意。”他清了清嗓子,低聲解釋道,“這可是李家,一般調查不會查到這裡來,你一把火燒了,容易引起注意,反而不美。”
他歎了口氣,靜靜站立了一會,說道,“走吧,該走的要走了,該來的也要來了。”
天空持續不斷地飄落著雪花。紅月雪夜,妖異迷離的紅色月光穿透了紛飛在空中的雪白花片,在李家這種四周都散著古韻的建築之中,倒也算是一景。隻是這匆忙的兩人無心賞景,一心趕往他鄉。
夜深了,周圍除了風聲也沒有別的聲響。這就顯得蘿鈴踩著積雪的聲音格外刺耳。兩人才剛剛走出小院,要經過李凡家的破舊鐵門,鐵門就呼啦一下打開,一包黑物直向蘿鈴爺爺飛去。蘿鈴爺爺伸手一抓,還沒探查手上是什麽東西。李逸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一包百谷蒸,想來你以後怕也是難喝到這酒了。就當故人贈別之禮吧。”
也不等老人回話,李逸便又關上了小院鐵門。老人笑著掂了掂手中酒囊,嘩啦的水聲不斷地傳出來。老人也不說什麽就直往李家外走去。
蘿鈴停在門口頓了一會,終於還是放下手中箱子,翻牆而入。不一會,又輕巧地從院中翻了出來,拎起放在地上的箱子,快步朝爺爺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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