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入住手續辦妥,李凡和白影隨著一名穿著侍從的蓋亞人乘坐升降梯來到了帳篷的五樓,也是這座帳篷的頂層。 一路上,這名蓋亞人的侍從不斷地講訴綠洲酒店的起源,以及整座帳篷內部的構造。也是從他嘴裡,李凡才知道哪怕是在酒店內也能隨時看見的這種高大的樹木叫做砂楊,是一種樹身成長到一定直徑就會停止生長,只會不斷拔高的怪異樹種。
然而在這沙漠中,無論砂楊怎麽努力生長,高度都因為無比暴烈的狂風只能維持在七十米左右。而酒店的每一層和隔間都是由極輕的合金鋼架組成,即隔音也非常的安全,承重更是不在話下。
這讓李凡想起了乘坐飛梭所抵達的鋼鐵堡壘。想必以合金做為建築材料是蓋亞人最為喜歡的吧。
當侍從把他們引領到一個房間,用手中的房卡刷開了房間的布幕之後,他說道,“這就是您們的房間,還有什麽可以為您們服務的嗎?”
走進房間,李凡能透過整片寬大的落地窗戶清晰地看見外面蔥鬱的景色,極目遠眺甚至能隱約看見綠洲中央的碧綠的湖水。窗戶旁邊顯露出粗壯樹乾的一截,它將整個房間分割成了臥室與活動區域兩個空間。
轉過頭去,李凡正好看見白影掏出一張紙幣遞給侍從並從他手中接過房卡說道,“不用了,你下去吧。”
當侍從無聲息地退出房間之後,李凡看著白影的小動作回想起以前在地球電影上看到的情節,他好奇地問道,“這裡也收小費?”
“當然。”白影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不給會怎麽樣?”
白影晃了晃手中的房卡說道,“不給他,他怎麽會輕易地把房卡給你?”
看著周圍的設施,無一不顯出雅致清新。李凡從未入住過如此高檔的酒店,更未想過這其中還有那麽多規矩,門道。他鬱悶的癱倒在白色的大床上。幾個月的太空飛行,都只能睡在稍微側身就能觸摸到艙壁的休息艙內。
他的身體一接觸到柔軟的大床,便再也不想起來。不一會,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更是如同催眠曲將他帶入了夢鄉。
當腹中饑餓把他喚醒時,窗外已經變得一片暗淡。白影在他旁邊的大床上發出沉穩規律的呼吸。朦朧中李凡聞到自己身上飄出的一陣淡淡的酸臭味,他衝進浴室快速地洗了個澡。當他穿好衣服出來的時候,白影依舊四平八穩地躺在床上。
饑餓感驅使著李凡要有所行動,但他也不好意思喚醒白影。於是他拿起白影放在桌子上的房卡走了出去。走到樓下抓著一名侍從詢問餐廳所在,侍從殷勤地帶著他穿過由植物組成的長廊來到一處裝飾高雅可以看到外界景物的所在。
餐廳內桌子不多,只有靠著透明玻璃牆壁的兩邊整齊劃一地放著素雅的桌椅。可能不是吃飯的時間,餐廳內沒有沒有什麽客人。侍從安靜地拉開草地上的木椅,待李凡坐定之後,他輕聲詢問道,“請問,您還需要什麽服務?”
“沒有了,謝謝。”饑腸轆轆的李凡隨口應答著,他現在滿身心的注意都放在了即將會吃到的食物上。
然而等了許久,仍然沒有人遞上菜單詢問。李凡轉頭張望的時候才發現把他引領到這的侍從依舊站在他的身後並居高臨下以一種奇怪的眼光看著他。
李凡與他大眼瞪著小眼,直到好一會,李凡才面紅耳赤地從四維口袋中翻出一張面值一千的帝國幣遞給對方。
似乎有些驚訝這位少年的大方,
這位藍皮膚的蓋亞侍從在恭敬地行了一禮之後愉快地走開了。 看著對方愉悅的背影,李凡的心裡可不怎麽愉快。他在四維口袋中翻了許久,才發現父親留下的口袋中最小的面值也是帝國幣最大的面值。
一千。一千塊啊,那可是一千塊啊。過慣了清貧生活的李凡,想著自己白白送人一千塊心裡不免有些肉疼。但接下來餐廳侍從遞過來菜單,讓李凡心裡的哀嚎聲變得更大。
把單薄得只有四頁的菜單,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這裡的食物每一種都貴得嚇人,李凡從沒想過一份肉湯居然可以賣到三千塊。
李凡最後妥協地在酒單上點了最便宜的一種酒,在他想來,既然沒辦法吃飽有一瓶酒可以喝醉也是不錯的。可光這種名為麥芽威士忌的酒也要足足要了四千五百塊帝國幣。
一直不動聲色地維持著面部表情的李凡,終於在看見侍從優雅地用銀盤托著一隻拳頭大小的玻璃酒杯,而杯中隻裝了四分之一褐色酒液之後徹底失去了控制。他感覺自己面部肌肉在不受控制地露出了憤恨地表情。
一口氣喝乾杯中液體,在桌子上丟了五張紙幣後,李凡憤然離席。說實話,酒的味道還不錯,強烈且奇怪的口感帶著濃濃地煙熏味一直充斥著自己的口腔,最主要是這酒很烈,他很喜歡。但五千塊的代價卻讓李凡欲哭無淚。
饑腸轆轆又喝了酒,導致腹中更加饑餓的李凡決定美其名曰去綠洲中散散心。實際上是因為他在和白影在來時,他看見一路上的果樹都是碩果累累,地上還掉落了許多熟透的果實。李凡想著,就算不上樹采摘,我撿著地上的吃,總沒事吧。
然還沒有走出酒店幾步,李凡就被一種隱隱約約似曾相識辛辣的香味勾得忘記了最初的目的。他順著香味走去,順著綠洲中的小徑,在細碎皎白的月光下走過幾道彎,李凡就開始隱約聽到一陣若有若無的吆喝。“烤砂鼠。又肥又好吃的烤砂鼠……”這時香味也變得越發濃烈起來。
又順著林中小徑彎彎曲曲地向前走了一段路,就在一個拐彎之後李凡面前亮起了微弱的燈光。一個一頭蓬松白發的壯漢站在一架露天烤爐後面專心致志地翻動著爐架上的食物。而他的吆喝聲則是從旁邊一台錄音機裡放出來的,吆喝的聲音顯得有氣無力不知道是因為錄音本身就是這樣還是電池沒電。
烤架左側在靠近小徑的方向放著一張小方桌,桌子旁邊已經坐了一個幼童和一個用蓋亞人特有的黃色紗巾把頭臉都遮掩住,甚至連眼睛都沒有放過的老人。之所以稱之為老人,是因為李凡看到了他裸露的手部皮膚。老人正端坐在桌子旁撩起下巴上的紗巾安逸地自酌自飲,幼童則是在一旁百無聊賴地將手中的砂鼠撕成一條條肉絲。
李凡走了過去,看著爐架上的烤砂鼠。每隻砂鼠如同巴掌大小,每兩隻被串在一根拇指粗細鐵棍上。爐架下方散發著高溫的紅色木炭講砂鼠炙烤得顏色金黃,混身冒著油光,還有一些細碎的紅色碎末粘連在砂鼠上面,讓他們顯得更加可口。他努力吸了一口氣,發現這種似曾相識的辛辣香味正是自己與父親在S1區吃羊肉火鍋時朝天椒所散發的味道。
努力吞了一口口水,李凡正想問些什麽。爐架後方白發大漢就悶聲悶氣地說道,“一百帝國幣一隻。這裡坐滿了只能帶走。”
在喝過四千五百塊錢的酒之後,李凡聽到如此肥美誘人的食物居然只要一百塊。他心中不禁一陣澎湃,也不管能不能坐下吃,畢竟這綠洲有的是地方可以讓自己吃東西。他掏出一張紙幣指著爐架上的八隻已經熟透的砂鼠說道,“全要了。”
誰知這白發大漢沒有把錢接過去,反而對他說了一句,“沒錢找。”
李凡微微一愣神,這才咂摸出這裡似乎有些不對勁。自從他站在這裡之後,似乎桌旁的那兩人就一直有意無意地看向自己。而面前這個小販,居然因為一句沒錢找而拒絕了上門的生意。雖然疑惑,可饑餓讓李凡再次忽略了這些細節。他再次把錢向白發大漢靠近了一些說道,“不用找,當服務費好了。”
此話一出,桌旁的老人像是被嗆到劇烈地咳嗽了起來。李凡循聲望去,老人正不停拍打著自己的胸口,小小的方桌上酒液噴灑了一桌。而那幼童所坐的位置正好背對著李凡,雖然無法看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身體也在微微顫動。
李凡皺著眉頓時感覺這老人的動作有些眼熟。就在這時,握在手中的錢幣被一股輕微的力道拉扯,白發大漢將錢收了過去,並熟練地將八隻砂鼠裝在一個錫紙口袋裡並另外在一個紙袋中裝了一些紙巾一起遞給了李凡。
整個過程熟練麻利,早已饑餓難耐的李凡那還顧得上那麽多,接過砂鼠就離開空地。順著小徑繼續往前走去,他記得再往前走不遠就可到達綠洲的湖邊。哪裡正好是野餐的好地方。
當李凡的身影慢慢被黑暗蓋住之後,方桌旁的幼童趁老人沒有防備,一把抓過老人的銀製酒壺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幾口。老人快速地伸手把酒壺搶了回去,心疼地拿起酒壺搖了搖, 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又喝不出滋味來,你喝它幹嘛?簡直就是暴遣天物。”
幼童歎了口氣,看著李凡離去方向說道,“他還沒有記起我。”
老人嗤笑一聲,扯下面紗直接用嘴就著酒壺喝了一口,蠻不在乎地說道,“時候未到自然就不記得你。”
幼童怨恨地瞪著老人說道,“你就不怕他在記得你之前你就死了?”
沉默了一會,老人歎了口氣,淡然地看著幼童說道,“假如這就是命,那也沒什麽。”
幼童驕傲地仰起頭,無限自豪地說道,“還好我不會死,所以我不在乎多等一會。”
老人聞言面色微沉道,“你要想死,我不介意成全你。”
就在兩人唇槍舌戰之時,白發大漢從爐架後走了出來。無視兩人間的箭弩拔張依舊悶聲悶氣地說道,“王,是不是該撤了?”
幼童聞言大恨,他憤怒地低吼道,“叫團長!”
“好的,王。”
“你這該死的犛牛犢子,我今天……”
眼看幼童就要從方桌上跳起來,老人伸手將他肩膀按住不讓他做出任何動作,老人快速地說道,“是啊,該走了。在這裡待了十多天,我現在聞見砂鼠的味道就惡心。走吧,走吧。”
看見白發大漢轉身去收拾爐架,幼童一臉憤恨地看著自己,路老心中頓感大悅。他想著,我治不了你,自然有人治你,你等的那人還沒醒,但眼前就有個讓你暴跳如雷的,我又何必舍近求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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