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殺戮與疑惑殺戮帶給人的是各種情緒的結合，當你處於上風又掌握著絕對性地壓倒力量之時。一直壓抑在心裡的從未出現過的嗜殺就會悄然地主宰著你的思想和身體。　　現在李凡就處於這樣一個狀態，第一次殺人的少年，發現原來人居然這麽地脆弱。他們的死竟然能給自己帶來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刺激，而這些刺激竟然是自己辛苦修行從未體會過的美妙。

　　在這樣的狀態下的李凡是極其危險的。他有可能會被這種可怕的情緒引領著走上極端。因為他感覺的這種美妙就如同會使身體上癮的藥物一般，讓人產生依賴，讓人想一次又一次得重溫這種主宰一切的感受。

　　當然，為了體驗這種感受就得一次又一次去殺人，直到你再也無法控制你自己。到那時李凡就已經不是現在這個懵懂少年。而是被宇宙聯盟通緝的頭號殺人狂魔。

　　當第一次處於這樣狀態下的李凡，閑散地走在厚厚的松針上時，他的手突然抬起一甩，沒有子彈的槍械就如同暗器被丟了出去。

　　一名達達族隻覺得胸口疼痛難忍，低頭看去發現自己被不知何時出現的槍械擊中胸腔。原本筆直的槍身呈彎曲狀深深地陷入了自己的胸膛之中。他來不及說些什麽，隻能發出‘霍~霍~’這般無意義的聲響，重重地向後倒去。

　　聽見呻吟和骨頭折裂的清脆響聲，李凡臉上露出了滿意地表情。他發動項鏈上晶體所蘊含的麻痹技能襲向面前想要逃跑的五名達達族人，一圈無形的波動以極快的速度以李凡為中心向周圍發散。每當波動定住一人，李凡便立即化作一道灰光衝上前去，抽出達達族腰間自帶的獵刀將其滅殺。

　　說來耗時，這五人從逃跑到死亡也不過頃刻間的事。當五人全部死亡之後，李凡繼續向前深入，依舊是閑散得如同在逛著美麗花園的姿態行進。

　　他仿佛並不知道前方的松林之中隱藏了四名達達族人，當他走入這些隱藏在樹上的達達族們給他設置的陷阱時，狂躁的槍械聲在樹與樹之間的狹小間隙中回蕩。子彈從四面八方無死角地向李凡所在的位置，炙熱的彈頭打在雪地上，樹乾上，濺起了大量的細屑，讓原本就很難視物的黑暗中視線變得更加混淆。

　　隱藏在黑暗中的達達族們根本不管不顧地向下方一切可疑的黑影扣動扳機，直到手中衝鋒的彈夾已經耗盡。漆黑的槍管停止了噴吐，管口冒出縷縷白煙，槍管變得微紅。

　　達達族們喘著微弱的呼吸，一動不動地伏在樹枝上，誰也沒敢下去查看。他們都沒有把握，正常人在剛剛的那種情況之下早已被密集的彈陣絞成了一團爛肉，可那少年明顯不是正常人。

　　正當他們猶豫之時，還未散盡的煙霧之下響起了一個讓他們身平第一次感到恐懼的聲音。“你們送我的這些禮物，我不想要，還給你們。”他們下意識要離開所在的位置，繼續向更深處的黑暗逃命，準備下一次的伏擊。

　　在達達族的觀念中，沒有逃跑，隻有死亡和勝利。隻是這一次他們沒法勝利了，密集的彈頭衝向了他們所在的位置。這些無聲的彈頭比剛剛自己手中的發出巨響的槍械更知道如何索命，這一次他們迎來了他們渴望發生在自己敵人身上的死亡。

　　身後的松樹的樹乾被子彈攔腰打斷，轟然倒在了李凡的一側。讓原本漆黑一片的松林中透進幾許月光。李凡靜靜地站在被月光照射的地方，他的雙手依舊維持著剛剛丟出彈頭的姿勢，

十指張開的雙手能清楚地看到原本有著清晰掌紋的手掌現在卻被斑斑點點的印痕所取代，其中之前被槍管燙傷的傷口在這些接近圓形的傷口中尤為明顯。　　李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維持著這個姿勢，在月光暗淡的照耀下，他如同一座雕塑。不是想要擺酷，而是隨著力的消耗殆盡，使用過度的肌肉紛紛發出不平的意願。現在李凡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感到酸疼。哪怕隻是收回手臂這樣簡單的動作也讓他冷汗直冒。

　　雖然李凡在剛才那種情況之下將自己的速度提高到比剛剛那道灰色光線還快，但在如此密集的彈陣中想要輕松躲開還要抽空攔截幾顆奔向他處的彈頭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可李凡做到了不過他的身體也被淺淺地劃開了幾道血痕。

　　這些傷口和肌肉群集體的不平呐喊相比，完全不值得一提。周圍一片安靜，心中的那股嗜殺也隨著力量的殆盡如潮水般退去。李凡開始注意到這一片繚亂，血腥的松林。他有些不敢相信這是自己做的。他就如此站著，顯得有些木訥和不知所措。

　　沒有跟隨族人一同進攻的開澤，他在聽到族人們傾瀉的槍聲之後才開始潛入的這片松林。他的計劃原本是在族人強大的火力掩護下，進行偷襲。不過十來分鍾的間隔，等他倒來之時，看到的卻是自己族中勇士歪七扭八地躺在暗紅的雪地之上。要不是空氣中彌漫的濃烈的火藥味，他幾乎都以為這隻是自己夜裡睡在自家石屋中做的一場噩夢。

　　順著打鬥的痕跡，開澤很快便發現了僵硬在林中的李凡。在他看來，林地中維持著古怪僵硬姿勢的李凡一定是在施展某種古怪惡毒的法術，不然他勇猛的族人怎麽會那麽快全部都倒在血泊之中。

　　這讓他兒時的陰影不斷地從記憶的底層翻湧出來，他拿出一直藏在懷中的小型毒素炸彈衝著李凡完全不計後果地撲了過去。他嘴裡不停念叨著，“惡魔，我要和你同歸於盡。”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李凡艱難地扭頭看去，只見一名穿著與其他達達族無二，隻是臉上的刺青更為繁複的達達族向自己衝了過來。此時此刻，李凡的精神還處於混沌的狀態，力量和癲狂的情緒剛剛退去。疲倦和不認同不斷向他襲來。

　　當他發現開澤手中的小型毒素炸彈時一切都已經太晚。開澤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下意識地用僵硬地雙手去阻止開澤引爆手中的炸彈。

　　遠處正趕來的李逸看到這一幕，更是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他隨手從身旁的松樹上折下一截樹枝向開澤丟去。然不論是他還是他當做武器丟出的樹枝都似乎來不及追上開澤接近李凡的距離了。

　　混身無力的李凡在開澤抓住他手腕的刹那，一股電流如同一條蟄伏已久的毒蛇，在開澤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舉動之前就從李凡身體竄出麻痹了開澤迅猛如山的肢體。

　　這一切完全是李凡身體下意識的反應，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隻察覺面前這魁梧大漢在抓住自己手腕之後，自己的身體滑過一陣電流然後所有的動作就完全停止，僵硬在了原地。仿佛被人施展了遠古神話中的定身咒語一般。

　　不過當下也不是思考的時候，李凡咬著牙，牽動著僵硬的肌肉從口袋中掏出父親給予自己以防萬一的手槍。對準開澤扣下了扳機。

　　嗒！

　　一聲清脆的槍響，子彈精確地擊穿了開澤鏈接脊椎和大腦的杏仁。

　　被李逸當做暗器丟出的樹枝幾乎同時到達狠狠打在了開澤的手臂上，開澤的手臂被樹枝所蘊含的強勁力道打得向外翻轉了幾圈，最後絞成了一團慘不忍睹的麻花狀。樹枝更是裂成了幾截碎塊，這其中更是可見李逸對能量使用的快！準！狠！

　　毒素炸彈從綿軟無力的手掌脫落，開澤頸部所噴射出來的血液在雪地上烙下了斑斑點點的凹洞，炸彈在雪地上翻滾了幾圈正好停在了一處凹洞上。這一切讓開澤連反應都來不及就癱倒在了地上，隻有他漸白的眼眸中泛起的不甘心透露了他的些許情緒。

　　慢慢地走向開澤的屍體，回緩了些許能量的李凡撿起掉落在旁邊的小型毒素炸彈，塞進了口袋之中。對待這個炸彈李凡的心情是慎之又慎，炸彈上的骷髏標記讓他想起之前在新聞上所看到的慘烈畫面。那是幾十年錢這種生物武器剛剛被研發出來的時候，為了研究其威力帝製將其投入聯邦一個偏遠星系的行星之中。僅僅在數天之後，就是這樣一個小東西就讓如西特這樣的城市變成了一個隻有行屍的修羅場。

　　在能源枯竭，幾乎無法找到固定礦物的今天。大規模的傷害武器已經從能量炸彈逐漸發展到了生物領域。各種層出不窮的病毒被應用於戰場之上，雖然宇宙第一生命法明令禁止研究並應用生物武器。但太空劫匪們又那會管那麽多?

　　這種炸彈的破壞力倒是沒有多大，隻是其中的病毒卻是會隨風到處傳播。一旦被這病毒沾染上，大腦便會被瞬間破壞，最後變成一具只知道尋找鮮血的機器。聽說哪怕是體修也會不小心著了道，真不知道這個達達族在那找來的這麽危險的東西。

　　一想到這危險的東西，剛才差點在自己身邊爆炸，李凡便從心裡覺得恐懼，後知後覺地冒起了冷汗來。

　　一股稟烈的寒風吹過湖面，透過李凡身前癱倒的松樹空隙佛過他的身體，讓他感覺混身冰涼。他抬起頭，強烈的勁風吹佛在他臉上，黑發柔順地隨風飄向腦後，露出了他那張稚嫩乾淨的少年臉龐。 隻是這張臉龐之上多了一種疲憊和疑惑，即使在看向不遠處樹梢上的父親時，這種疑惑也沒有得到解答。

　　就在這時，一股細微的與強風相悖的風動從自己身後傳來，他側身一讓躲過了身後悄然砍過來的獵刀。他一記鞭腿踢向來人，彎下腰伸手一撈，抽出開澤腰間的獵刀猛地撞向偷襲者的懷中。將來人壓倒在地，李凡將獵刀抵住了他的脖子。在月光的照耀下，李凡很清晰地見了一張熟悉的臉，正是那名被自己放走的達達族少年。

　　按理說，開多的這一刀對於普通人來說是絕對殺著。他隱忍著，哪怕自己疼愛的哥哥死了也沒有衝出來，就等著李凡松懈的這一刻。在強勁的逆風中隱藏自己的一切聲息，狠厲地劃出這致命的一刀。只可惜他想殺的不是普通人，他連端坐在松林之中的李逸都沒發現，怎麽可能殺得了這個他如臨大敵的少年。

　　李凡看著這張臉，想著剛剛發生的這一切。不由得佩服開多的心性，他自言自語地說道，“你早就該死了，何必要來再死一次。我不殺你，你將來肯定會來殺我。所以這次我肯定不會放你走了。”

　　沒有緊張，沒有害怕，更沒有主宰著自己去瘋狂殺戮的情緒。李凡平靜無比地用鋒利到發亮的刀刃輕輕劃過開多的頸部動脈，鮮紅的血液噴射而出，血液噴灑在原本乾淨稚嫩的少年臉龐，李凡頓時看上去如同變了一個人般。他用獵刀為支撐，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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