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龍星聽吳猛達這樣說,好像被觸動了什麽。
他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吳猛達的腦袋,眼睛似乎閃著淚光。
“不要亂講話,阿達。”
楊玉樓和唐蕾看著這對奇怪的冤家,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還不把烤乳豬搬上來!”包龍星轉頭衝楊玉樓吼道。
“我快喝醉了。”楊玉樓很無辜。
“早晚喝死你!”
唐蕾冷哼一聲,跑過去跟包龍星搬烤雞翅膀和餐具。
“為什麽把烤乳豬留給我?”楊玉樓苦著臉,這烤乳豬還有一多半呢。
“你不來拉倒!”唐蕾順手把他的酒壇子扛到了船上。
“好好,遇到你們這些狼隊友,我真是前世不修啊。”
楊玉樓哭喪著臉端起烤乳豬,跳上船頭。
三人忙活一頓,從河東岸劃到貴賓樓這裡。
“老弟!”包君如跑了過來,“吃飯怎麽不叫我?”
她看著楊玉樓,滿眼春意,“楊公子,你今晚沒地方住是吧?我房門開著哦。”
“老姐,拜托你矜持點。”包龍星瞪了楊玉樓一眼,低聲道,“你要是敢做我姐夫,信不信我捅死你!”
“矜持?不會寫哎。”包君如拉著楊玉樓,“記得哦,我的床很舒服的。”
“是的,我可以作證!”吳猛達舉手喊道。
“臥槽,阿達,你也做了我姐夫?”包龍星一臉驚訝。
不過,這個可以有!
“他是來打掃房間的嘛。”包君如冷笑,“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看上他。”
瞧著滿船的燒烤器具,包君如也愣了一下,“老弟,你要搬過來住?”
“我來招待陸大哥嘛。”
“哪個陸大哥?”
“就是中午帶了兩個小孩子那個書生嘛。”
“哦,他剛才走了。”包君如說道,“你這飯省下了。”
“什麽?!”包龍星大驚,怎麽偷偷跑了呢?
滅門幫現在今非昔比,而且離開包子鎮,他也不敢說能保得住陸家性命。
陸明怎麽會不辭而別呢?
包龍星飛奔到貴賓樓,打開門卻看見房內空無一人。
難道不久前那馬蹄聲是陸家離開的聲音?
他心裡發慌,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房中整整齊齊,沒有任何打鬥過的痕跡,也沒有血跡。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吳猛達在身後拍了拍他。
“少爺,你看!”
他指著被包龍星打開的房門。
那裡掛著一個袖鏢插著的旗子,上面寫著六個大字:
棋盤山
城隍廟
“為什麽我剛才沒看見?”包龍星瞪著眼,“不是你剛才插上去的吧?”
“我哪會寫字。”吳猛達趕緊搖頭,“這是怎麽回事?小金子不會有事吧?”
“這是個明晃晃的陷阱!”楊玉樓在背後說道,“對了,我幫他們踢船的時候,看到一個道士打扮的人在陸明房間裡。”
“道士?”包龍星奇怪地看著楊玉樓,“難道是武當山的人來了?這麽快?”
按理說那封信最快也是明天才到啊,什麽情況?
現在鏢局這麽卷,都當日達了嗎?
“不是武當山的人,看起來像是三絕神君裡絕命真人的樣子。”楊玉樓晃了晃頭,“不過他們三個人都一個模樣,鬼知道是哪個!”
“三絕神君?”包龍星並沒聽說過,只是聽這名字就不是好鳥。
“就是絕命絕戶絕門三個壞事做絕的惡人了。”唐蕾看著楊玉樓冷笑,“楊大俠,你看到三絕壞人居然不告訴包子哥哥,還有心情在那裡喝酒?”
這麽沒良心的男人真是頭一次見!
“我也是猜的。”楊玉樓趕忙說道,“不過說不定就是他們把陸明一家騙走了。”
“滅門幫,三絕神君!”包龍星臉上冷得跟冰窟一樣。
他掏出如意金箍槍,“阿達,走!”
吳猛達也是心急如火,“我去備車!”
他扛著那半個烤乳豬就跑了。
“老弟你去哪裡?”包君如大驚失色,“你不是要去救人吧?”
“不,老姐。”包龍星淡淡說道,“我去殺人!”
“那不行,你可是包家的獨苗,還是個腦子進水的獨苗!”
“你別攔我,老姐。”包龍星神態堅決,“這世上對我好過的人不多,對我有恩的人更少。”
他看著包君如,“滅門幫殘殺了這麽多無辜之人,也有我的責任。”
假如當時自己捅死了那個可恨的秦坤,哪有這麽多人喪命!
“包子哥哥,我跟你一起去。”唐蕾低聲說道。
“你不會武功,還是留在客棧裡吧.”包龍星說道,“那些人很厲害的。”
“我去幫你加油!”唐蕾看著他,“再說我是唐門的人,沒人敢拿我怎樣的。”
她說完就亮出那個小小的黃金令牌。
生怕包龍星不讓她跟著,接著說道,“我還有大白呢,它可以保護我!”
那金剛鸚鵡在唐蕾肩膀上尖叫,“大白無敵!大白無敵!”
“誰都不許去!”包君如伸開雙臂攔著兩人,“為了一個陌生人去送命,不值得!”
出了包子鎮,便沒了保護罩。
包龍星拿自己的姐姐沒辦法,只能抬頭看楊玉樓給他使眼色。
“你衝我拋媚眼幹嘛?”楊玉樓很納悶。
“臥槽,你是尿褲子了還是跟我一樣腦子進水了?”包龍星繼續衝他擠眉弄眼,“把她弄暈!”
“哦,你早說嘛!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想要幹嘛呢?”
楊玉樓抬手,一個掌刀砍在包君如脖子上。
包君如兩眼一翻,四腳朝天暈倒在地上。
“臥槽,你個王八蛋不會點暈穴嗎?!”包龍星衝楊玉樓大吼,“她可是我姐姐!親姐姐!”
“你又沒說讓我點穴嘛。”楊玉樓很無奈,“再說腦後暈穴有三個,點哪個?”
包龍星不想跟醉漢多說一句話,衝他豎了個中指,轉身就跑。
唐蕾衝楊玉樓翻了個白眼,跟著包龍星興衝衝地就出了門口。
三絕神君?
這下看你們往哪裡跑!
吳猛達已經將馬車整理好,停在客棧門口,心急火燎地衝包龍星喊,“快點啊!這麽磨蹭!”
這馬車前有兩匹棕色駿馬,梨花木色的車廂甚是寬大,裡面鋪著柔軟的地毯。
車廂外還掛著一個狗頭刀的標志。
唐蕾跟包龍星剛進車廂,便看見楊玉樓嗖地一聲從車廂的窗口躥了進來。
只是這窗口不大,楊玉樓躥到一半便卡住了屁股。
身子進來了下半身在車廂外的他大喊,“哎呀,我特麽卡住了!”
看見楊玉樓卡在車窗外,包龍星和唐蕾都愣住了。
這貨真是不走尋常路啊!
包龍星敲了敲楊玉樓腦袋,“喂,你是猴子請來的救兵嗎?”
“快拉我進來,要不然我可用真氣把這車廂震碎啦!”
楊玉樓滿臉的氣急敗壞。
“要是外面有輛車經過,你就被腰斬了!”包龍星歎了口氣,“記得星爺我的救命之恩啊。”
他一用力,將楊玉樓扯進車廂。
隨著一聲慘叫,楊玉樓捂著褲襠一臉悲慘樣子。
“怎麽了?又尿褲子了?”唐蕾簡直要被這個楊玉樓惹毛了。
“不是。”楊玉樓要哭出來了,“扯到我小弟弟了。”
“要不是你那三腳貓的武功還能給包子哥哥打個下手。”
唐蕾歎氣,“我真想把你扔下去。”
堂堂的長情劍楊玉樓被鄙視成這樣,實在忍無可忍,“三腳貓功夫?一會兒見了三絕神君,都交給我了!”
包龍星白了他一眼,“你淨會挑軟柿子捏。”
“什麽?!”楊玉樓大叫,“三絕神君的劍陣就算是青城派掌門也拿不下!”
軟柿子?
真會說風涼話。
“你可別關鍵時刻掉鏈子!”包龍星臉色沉重,“你說過那個秦坤現在成了絕世高手,有多高?”
“這個是我隨口說的,他跟遮天刀吳後學的無後刀法,能高到哪裡去。”
楊玉樓打了個呵欠,“我可是大宗師的弟子!”
“不要輕敵。”包龍星淡淡道,“驕兵必敗。”
“還有句話,叫做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個酒鬼一心求死,死了就算了,我還得救陸大哥一家呢。”
也不知道風流倜儻文武雙全的楊玉樓,怎麽就變成了個醉生夢死厭世消極的酒鬼。
吳猛達在前面大喊,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救小金子一家!”
皎潔如練的月光之下,他怒氣衝衝地駕車往棋盤山城隍廟奔去。
包龍星知道吳猛達也真的生氣了。
生氣了的阿達很可怕的!
他問楊玉樓,“那你看秦坤的武功跟我比呢?”
“半斤八兩,都不怎地。”
“那就好。”包龍星笑得很奇怪,“楊大樓,你知道有句話怎麽說的嗎?”
“我叫楊玉樓!”
“讓你的敵人低估你永遠是沒錯的。”
“我是你的敵人?”
“滅門幫還有多少高手?”包龍星懶得理這個酒鬼,今夜可能是他頭一次面臨生死危機。
而且這一次,還關系到陸明全家的性命。
他一時疏忽,被滅門幫將陸明一家騙走,已然是心生殺機。
“別的高手我也不清楚了,不過咱倆去了跟送死沒什麽區別。”楊玉樓懶洋洋地說道,“要是單挑的話,他們不是我的對手。不過這是江湖,到處都是陷阱,可不是擂台賽。”
就算是大宗師神槍無敵萬天鵬,也差點在“遮天刀”吳後的伏擊下喪命。
前面不知道有什麽樣的高手,也不知道有什麽樣的陷阱。
包龍星掌心出汗,回頭對唐蕾說,“小五姑娘,你看情況不好就趕緊亮身份,跟我們撇清關系。”
唐門遠在川蜀,但是勢力龐大深耕多年,便是道門見了也是頭疼不已。
基本上不是發了瘋的江湖門派,不會跟唐門過不去的。
唐蕾一臉嬌羞,柔聲道,“我跟你的關系怎麽能撇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