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倒是並沒有在意這點小問題，因為她目前的確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向艾哲轉述。　　事實上，莫娜女士的回應比午夜想象中的還要誇張:她要求午夜代自己向艾哲宣誓效忠，以自身為價碼，尋求艾哲的幫助，將聯合教會鏟平。

　　“效忠?”艾哲聽了午夜的話，明顯也是有些吃驚，“那麽她在這個世界的信徒怎麽辦?”

　　能夠把人帶到自己的位面中當然是一件難得的好事，畢竟就那個“造物者界面”之前的行為來說，增加自己的居民應該是能夠得到獎勵的。

　　但是莫娜這樣的選擇也未免有些誇張——信仰並不完全是虛無縹緲的東西，而是實實在在的精神力量。而作為伊斯伊爾的幾位主要神明之一，莫娜肯定也從這信仰之中獲得了不少的力量。若是追隨效忠自己，那麽莫娜就必然要放棄她的所有信仰。

　　這幾乎是放棄了作為神明的她一直以來的生存之道。

　　但是——

　　“不，莫娜女士現在已經沒有信徒了，或者說……大概很快就會有新的‘莫娜’了吧。而且，那位新的‘莫娜’說不定就是艾莉梅爾大人的妹妹……”午夜猶豫了一下，神色沉重地回答道。

　　“怎麽講?”

　　“聯合教會裡面有一個特殊的機關，聖子實際上都是通過那個機關才能同那些普通的信徒聯系的。真正能夠同神明直接聯系的，只能是真正堅定的信徒。而莫娜大人……她現在已經從聯合教會中逃離出來了，因為沒有機關的精神增幅，她已經失去了幾乎同所有信徒的聯系。”

　　艾哲點了點頭:“神明和自己的信徒之間並不是直接的聯系，而是中間還隔了一道聯合教會設下的‘機關’。於是，在‘莫娜’的信徒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實際上他們的神明很可能就已經被調包了。是這個意思嗎?”

　　“是這樣的。”

　　“那我明白了……”艾哲略作思考，然後點了點頭。

　　就午夜的話而言，這位聖子為了脫離聯合教會似乎是已經拋棄一切了——力量、名字、生存意義，甚至是哪怕讓自己陷入險境，即便是成功也只能進入一個荒無人煙的世界也在所不惜。

　　雖然這樣說有些自私，但是對於這樣拋棄了一切的人，艾哲是再歡迎不過了。

　　畢竟拋棄了舊的世界，才能真正融入新的世界，像莫娜這樣連名字都放棄了的存在，反而是最適合拉入自己的位面的人。

　　艾哲沒有什麽理由拒絕。更何況，解決這個聯合教會所帶來的麻煩，這位聖子的請求，本身也是伊斯伊爾世界給艾哲的一個任務。艾哲必然是要完成的:

　　“嗯，我同意了。那位聖子在哪裡?帶我去見她吧。”

　　☆~

　　十分巧合的是，午夜所指的方向，正好是艾哲的目的地，停放著“蒼空之翼”號飛艇的眾石之環。

　　在“淺紫號”的全速狀態下，從光輝之環到達眾石之環的路程並沒有耗費太多時間。同亂作一團的光輝之環相比，這個小浮空島上還是一片凌晨時段所應有的安靜和祥和。

　　因為事先通知過，所以在艾哲他們到達時，那位聖子已經等在蒼空之翼的附近了。

　　不過出乎艾哲意料的，那位被午夜稱作是“莫娜女士”的聖子小姐，其實只是個和艾莉身高差不多的小女孩。

　　因為空艇打開了前面的探照燈，所以可以很清楚看到這位蜷縮著蹲在樹邊的聖子小姐的形象:綠色的短發綁著一個向左的偏馬尾，

身上則是穿著一身天藍色的長裙。看上去就像是個普通的人類小女孩一樣。唯一看上去與人類不同的地方就是，她身後有一對不停微幅扇動著的、散發著淡淡金色光輝的翅膀。　　本來把頭埋在胳膊裡的女孩被“淺紫號”的探照燈照到之後似乎是嚇了一跳，立刻就從地上跳了起來，金色的瞳孔裡寫滿了疑惑和害怕，看上去就像是下一秒就會躲到樹乾後面去一樣。

　　直到艾哲從飛艇上走下來，女孩那張秀氣可愛的小臉上也還是帶著些不自然的緊張，離得遠遠地問道:“那個，請問您就是艾哲大人嗎?”

　　這畢恭畢敬還帶著些恐懼的態度，艾哲總覺得比午夜知道自己身份之後的表情還要誇張點。

　　“……我很可怕嗎?”艾哲好氣又有點好笑地問道。

　　“對……對不起！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有點緊張！”結果，本來只是想安撫一下的一句話，反而使得這位“聖子小姐”看上去更加緊張了。

　　女孩甚至還很是誇張地鞠了一躬。

　　……

　　女孩給艾哲的感覺就好像是自己馬上要把她吃掉了一樣，這把艾哲氣得快要笑出來了。

　　這女孩的膽量也有點太小了吧?

　　就午夜的敘述， 這位“莫娜的聖子”應該是有了放棄一切的決心以及被聯合教會追查一聲的覺悟才對。難道做出了這個判斷的人，就是面前這個似乎是“就算自己稍微跺跺腳都會抱著腦袋逃掉”的小女孩嗎?

　　這孩子的性格得有多別扭啊?

　　不過，如果說到性格別扭的話，其實艾莉也是差不多的。艾哲一直都覺得她的性格也有些奇怪——有些時候看上去嬌氣得很，有些時候又會做出來十分誇張、幾乎是在自虐的事情。

　　果然問題兒童在異世界裡就會比較多嗎?

　　“那個……果然還是不行嗎……?”可能是看到艾哲沒回話，綠色頭髮的女孩聲音有些失落地問道。

　　“嗯?沒有說不行啊。如果你願意的話，倒是現在就可以出發。”

　　“誒……?出發……?！那……那個……?已經同意了嗎?可是，契約……”

　　“你在這個世界還有沒有了卻的心願吧?你想要鏟除教會一定是有什麽必做不可的理由對不對?”艾哲沒有回答她，反而是這麽反問道。

　　“嗯……”女孩點了點頭。

　　“那麽就好辦了，我們就以這個為前提好了。我答應幫你辦到，與此同時，你必須宣誓放棄自己在伊斯伊爾的一切，成為我的世界的居民。”

　　艾哲向著女孩伸出了自己的手。

　　女孩點了點頭，然後小跑到艾哲的身邊，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嗯，我宣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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