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推開是布置得一塵不染的實驗室,各種精密的儀器一應俱全,從簡單的恆溫箱到複雜的相色譜儀,每一個都閃耀著冷硬的金屬光澤,甚至連燈光照明都經過了精心設計,既保證了充足的亮度,又避免了強光對實驗結果產生影響。
屋內還站著許多人,都是集中營的囚徒,來參與實驗的小白鼠,他是最後一個抵達的人。
一位白袍老者站在手術台前,應該就是馬尼了,他戴著一副銅色的獨目眼鏡遮擋了右眼,鏡架與鏡框通過一個小巧的機械齒輪連接,軸承直接裸露在外。
他用右手緩緩轉動機械齒輪,獨目眼鏡頗有節奏的一圈圈凸出來,似乎是定焦,而他所觀察的東西是一頭詭異生物。
蜈蚣身、蜘蛛腿、蛤蟆眼,體型大小比肩人類,身體的連接部位穿針著一圈圈黑線,一動不動仿佛屍體。
好響,馬尼抬起頭,接過武士遞來的濕巾擦拭雙手,然後他憑空取出一套典雅的銀製茶具,將瓷杓搭在圓杯邊沿,撒入兩方砂葉,平靜注視著熱水澆落。
“時間寶貴,準備實驗。”
馬尼從雪白托盤上端起熱騰的圓杯小茗一口,吩咐道。
幾名武士得令上前拖走了手術台上的縫合怪物屍體。另外幾名武士則押著一名幸運兒躺上了手術台,手術台側部伸出幾根機械觸手鎖住了他的四肢。
那位幸運兒的臉色比雪都白,嘴唇哆嗦,牙關打閃,眼中全是恐懼。
“別緊張,孩子,死亡是生命的必經之事,一切都是神的安排。”
馬尼老臉的線條褶起,眼睛眯成一條縫,慈祥笑道。
他的話如清風入耳,仿佛攜帶著一股神奇的魔力,原本躁動不安的幸運兒逐漸安靜了。
卡洛斯想起了馬尼的過往,他曾親手策劃了遊戲歷史上最大規模的屠城事件——洛克華大屠殺,說一句遺臭萬年的畜生毫不誇張。
“砰!!!”
愣神之際,一聲響動。
手術台上的幸運兒腦袋如西瓜般爆裂,鮮血飛濺如雨,淅淅瀝瀝地灑落眾人身上。
一時間,恐懼、害怕、絕望、心亂如麻等各種情緒飄散在實驗室,不安與恐懼沁入血肉骨髓,如蜘蛛般慢慢啃噬著眾人的心智。
“下一個。”
馬尼掛著慈祥的笑容。
“別抓我,別抓我....”
又一位幸運兒被武士押上了手術台,他驚恐萬狀地大叫,卻沒有絲毫同情回應他。
“砰。”
毫無意外,他的腦袋也炸成了西瓜汁。馬尼的白袍沾滿了黏稠淋漓的鮮血,將其襯托著像一頭惡鬼,看的卡洛斯心底發寒,要不了多久就會輪到自己了。
實驗繼續,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一人接一人暴斃。
終於,只剩卡洛斯了。
“孩子,該你了。”
馬尼和藹可親地笑道,善性的光輝在頭頂閃耀,像一輪朦朧的光圈。
卡洛斯深吸一口氣,逃是不可能逃的,他只能硬著頭皮緩緩躺上了手術台。
馬尼給卡洛斯的後頸連接上一根導管,腦袋與垂落的鏡鏈平行,用只有他與卡洛斯能聽見的聲音低語道:
“用心去感受‘看見’的景象。”
伴隨著話語,卡洛斯不安的心逐漸歸於平靜,出人意料的是,他的腦袋沒有爆炸,反而響起了成就面板的提示音:
【發現奇觀“因曼陀羅”】
【正在解析......】
一個古怪的圖案浮現腦海,剛開始有些模糊,隨後越來越清晰,乍一看像一幅巨大的日輪,帶著四條放射狀的棱形枝,細看猶如風車,它堪稱美輪美奐,蘊含一種失落的風采,承載著歲月的重量,儼然是藝術品。
此等藝術,非人所為。
他看癡了,細細品味,感受到風車悠久的歷史,他的意識正與之熱烈呼應,想象著自它誕生而起的漫長歲月。
百萬種滋味從腳心直達天靈,它們互相干涉、相互交錯,縈繞成完美無瑕的連綿湧風,寬廣得好似包納世間萬物,竟跨越現實與鏡的維度,吹得風車開始轉動。
所有的邊界都淡去了,風車一圈又一圈地幾何擴張,簡直美得視之目眩,一朵朵因曼陀羅在他的瞳孔中急驟地旋轉。
【獲得奇觀:因曼陀羅】
【完成成就:初識奇觀】
奇觀:因曼陀羅
描述:因曼陀羅由一個中心與各種幾何圖形排列組成,幾何圖形代表迷妄,中心代表真理,它們圍繞真理旋轉猶如風車,但永遠無法觸及它。
效果:獲得“心語”。
…
成就:初識奇觀
品階:青銅
描述:你第一次接觸到了奇觀。
獎勵:超然覺悟(記憶、悟性與天賦大幅度提升,且你的思想無法被他人操控)
很扎實也很實用的獎勵。
打開成就面板。
等級:Lv0
HP:63/100(中毒)
方能:0
逆能:0
覺能:0
力量:3
智力:4
精神:5
奇觀:因曼陀羅(心語)
裝備:無
技能:無
成就:初識奇觀
評價:有點東西,但是不多
方能、逆能、覺能是超凡者的標志,只能升級獲得,每次升級還會提供自由屬性點,用於提高力量、智力與精神屬性。
奇觀賦予的能力皆為無消耗,但也法升級,更不會提高力量、智力與精神。
不過奇觀越是強大獲得的能力便越強大,且奇觀具有唯一性,若奇觀的持有者死亡,則該奇觀會在世界的隨機地點重新生成。
順帶一提,超凡者也可以掌握奇觀,只是這類存在極少,一般都是赫赫有名的強者,比如馬尼。
“成功了!!!”
馬尼緊盯卡洛斯,眼神仿佛夜闌人靜時漠視黑暗,燈光搖曳幾下,有絲絲靜電縈繞掛燈,他怎舌低語:“你看到了什麽?”
卡洛斯裝出恐懼至極的模樣,哆哆嗦嗦說不出話。
實驗室的燈光忽然熄滅了,仿佛有狂風暴雨灌了進來,馬尼那雙銀灰色的眼瞳在黑暗中熠熠生輝,四周回蕩著暗啞的聲音:“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
“畫畫,我想要畫畫。”
卡洛斯胡言亂語,宛若瘋狀。
馬尼愣了,畫畫是什麽鬼?他思索了片刻,朝身旁的武士使了一個眼色,武士心領神會順勢遞上紙與筆。
卡洛斯接過紙筆,僅用了半小時時間,便完成了因曼陀羅的繪作,不過是魔改版的因曼陀羅,而且他隻畫了一小部分,這與超然覺悟與心語無關,而是他身為藝術家應有的能力。
“這畫技......”
一直觀察的馬尼暗暗吃驚,雖然他不會畫畫,但身居高位的他見多識廣,各種名畫都曾親眼目睹,卻從來沒見過這麽匪夷所思的畫技。
“這是我看到的景象,然後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學會了畫畫。”
卡洛斯的話半真半假,因曼陀羅是真話,學會畫畫是假話。
馬尼看著畫紙上未完成的因曼陀羅,感覺甚是玄妙,像是某種奧秘的啟示,讓他格外著迷。
“接著畫。”馬尼命令道,他想知道完整的因曼陀羅的模樣。
卡洛斯拿起筆,手腕突然一陣顫抖,眼神變得空洞,撲通一聲虛脫倒地。
“怎麽呢?”馬尼扶起卡洛斯,細心地擦去汗水,嗓音醇厚。
“不知為什麽,畫其它的可以,但畫這個不行,感覺腦海被抽空了。”卡洛斯呆若木雞地回答。
“他的身體與意志太薄弱了,還不能完全駕馭奇觀,等他把看到的景象徹底畫出來才能徹底覺醒。”
馬尼想通了關鍵點,從手術台的抽屜拿出一根針筒,扎入卡洛斯的脖子,注入液體。
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但卡洛斯發現成就面板上顯示的中毒狀態消失了,HP變成了100/100,馬尼為他解了毒。
“給他洗腦,把他的住所換成二號牢房,從明天開始訓練他,我讓他以最快的速度掌握奇觀。”
“遵命!”
武士帶著卡洛斯離開了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