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座悲鬱已經一整天沒說話了。

　　這還不算什麽，是的，這已經不算什麽了。重點是他在做菜的時候還一直用刀對著自己的肚子比劃，千代是真的怕他分分鍾表演個切腹給自己看。

　　按理說，這時候應該先讓他什麽都不做冷靜一會。可是千代現在根本靠近不了他，他周邊兩米此刻完全就是低氣壓區，貿然踏入是會窒息而死的。

　　“嘖。”

　　其實，如果光是女裝這件事，還不至於讓神座悲鬱扭曲成這個樣子。更主要的問題在於，那個紙人解決了小渡靈溢的問題。

　　有人可能會問了，這不是好事嗎?

　　是，可做這件事用的方法，並不是那麽符合神座悲鬱的邏輯習慣。

　　既然連水氣都會導致濕度過高，那就徹底把口子堵死不就好了嗎?

　　那個紙人就是這麽做的，他直接乾脆利落的把小渡的靈力封印了。而且從結果來看，他確實解決了這個問題。從個人意願來看，小渡也確實沒有加入驅靈師發展或者以其他方式運用靈力的傾向。

　　也就是說，從理性角度來判斷，這是個近乎於完美的決策。

　　可問題就出在這個理性角度上。

　　那些自走替身一個個看起來要多騷包有多騷包，實際上他們的腦子全用在維持人設上了。雖然這麽說有點不太好，但神座悲鬱現在的狀態比起人更像是一台機器，他的算力只能維持他進行有限度的情感表達，個性和行為在他身上是沒辦法兼顧的。

　　再說回這件事本身，如果從百分百理性的角度中跳出來，這個行為最大的問題就在於，它沒有加入時間這個要素。

　　人是會變的。

　　更何況小渡現在作為一個“人”而言還有諸多不足，在她被修補完整之前，她的“個人意願”隨時都會發生變動。

　　總而言之，這個方案在神座悲鬱看來是極其不完美的，並且這件事還是他“自己”做出來的。

　　他現在的心情大概就和見到品紅真化的某總帥差不多，崩潰中帶著崩潰。

　　這時候有人可能就要問了，他直接解除封印不行嗎?

　　還真不行。

　　他又不是上帝，他能創造出一塊自己搬不動的石頭，但搬不動就是搬不動。要是直接把小渡整個人封印了，他動動手指就能解了。但現在封印的是她的靈力，而她身上的靈力本就來自於神座悲鬱，這就像是把一條蛇打了個死結，然後讓這條蛇自己把自己解開一樣。

　　不是能不能做到的問題，實際上，大部分的蛇在打死結的這個過程中就已經死翹翹了，一條死蛇肯定是解不開自己的。

　　飯菜上桌了。

　　沒有交流，神座悲鬱只是靜靜的扒著飯。他身邊的那種“氣場”收斂了很多，但依然是一副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的狀態。

　　千代想要說些什麽，但又不知道怎麽開口。但小渡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影響，她還在很正常的往碗裡夾菜。

　　不對，她端著碗站起來了。

　　千代略帶疑惑的看著鈴木渡端著碗走到了神座悲鬱旁邊，然後……

　　把碗直接蓋到了他的臉上。

　　千代感覺自己今天應該是起猛了。

　　神座悲鬱將碗從臉上拿了下來，米粒和菜全部在碗裡好好的躺著，一點都沒有沾到他的臉上。他抬起頭，略帶疑惑的看著鈴木渡的臉，似乎在詢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但鈴木渡的騷操作還沒有到此為止。

　　她將雙手搭在了神座悲鬱的肩膀上，然後開始瘋狂的搖晃。

　　“你在幹什麽啊?！”

　　終於，神座悲鬱忍不了了，他抓住了鈴木渡的手，將其拉到了一邊。

　　而鈴木渡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笑容。

　　“一直高強度運行的話，設備的壽命會降低的。老師教過我，電子儀器出現故障的話，有時候拍一拍就好了。”

　　她有說過這種話嗎?

　　千代記不太清了……不對，這時候的重點是這個嗎?

　　話說……現在到底是一個什麽走向?

　　神座悲鬱和鈴木渡對視了幾秒，隨後松開了抓住她的手。

　　“我在思考。”神座悲鬱平靜的說道。

　　“我知道，”鈴木渡點了點頭，“但你還是這樣看起來比較順眼。”

　　“那你的問題怎麽辦?”

　　“她覺得現在也挺好的。”

　　“那要是你哪一天覺得不好了呢?”

　　“到那時候再說，說不定那時候就有辦法了呢?”

　　“你真的想好了?”

　　“我確認，”鈴木渡點了點頭，“我們都已經想好了。”

　　“嘖……好吧，那我尊重‘你’的選擇。”

　　神座悲鬱將飯碗遞了過去，“現在回去吃飯。 ”

　　“好~~”

　　鈴木渡刻意拉了一個長音，端著碗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啊，對了老師。”她突然又抬頭向著千代說道，“請千萬不要跟她說這件事啊，麻煩你了。”

　　“‘她’又是誰?先等一下，所以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先吃飯，”神座悲鬱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有什麽話等吃完飯再說。”

　　……

　　這頓飯是千代三年來吃的最煎熬的一頓飯，沒有之一。

　　她在吃飯的過程中沒少觀察過小渡，但小渡的行為沒有任何異常。

　　終於，這頓飯吃完了，她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把神座悲鬱拉到了陽台上。

　　“小渡剛剛到底是怎麽了?！”

　　“你先冷靜一點，”神座悲鬱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剛剛那個不是小渡，確切點說，不是你平常接觸的那個‘小渡’。用這種方式的話，你或許可以稱她為‘鈴木’。”

　　“你的意思是……”

　　神座悲鬱點了點頭:“沒錯，而且這樣的話，我大概也猜到她的靈體特性是什麽了。”

　　“什麽?！你怎麽猜到的，是什麽?”

　　“高中生，身份背景成謎，潛力極強，體內存在另一個自己，目前還被封印了體內的力量……”

　　神座悲鬱的嘴角抽了抽，“告訴我，你第一反應能想到什麽?”

　　“這……”千代有些呆滯，“這設定……難不成是動漫作品的主人公?”

　　“沒錯，”神座悲鬱歎了口氣，“這孩子是天生的主角，字面意義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