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該睡覺的時候睡了一覺，最直接的後果就是，該睡的時候睡不著了。

　　7月7日，深夜。小渡睜著眼看著天花板，內心毫無睡意。

　　而罪魁禍首在她身旁睡得正香，正發出著均勻的呼吸聲。

　　她感覺有些口渴，起身來到了客廳。

　　推開房門的瞬間，她的眼中短暫的失去了色彩，但下一刻，她又感覺自己仿佛能夠看到一切。虛無與萬物在呼吸之間交替，足以稱之為龐大的信息似要將她壓垮，但卻又始終被攔截在某個界限之外。

　　她眨了眨眼。

　　神座悲鬱坐在沙發上。

　　今日天晴，月明。月光從窗外灑進，勉強讓客廳內處於一個能看得清的地步。

　　“……你怎麽來了?”

　　神座悲鬱扭過頭，用一種很複雜的眼神看著她:“什麽叫我怎麽來了，這裡是我家！”

　　“啊……啊！抱歉！”

　　“沒事。”神座悲鬱搖了搖頭，“你怎麽還沒睡?”

　　“老師在下午用入夢的方式向我展示了一下你們以前的事，那時候我就順便睡了一覺。所以現在……有點睡不著。”

　　“千代居然會和你說以前的事啊?那她應該真的挺喜歡你的。”

　　神座悲鬱接了一杯水，向著小渡遞了過去，“喝完還是回去躺著吧，生物鍾亂了可不是什麽好事。”

　　“那你呢?”

　　小渡接過了水，但卻並沒有回到房間，而是坐在了另一個座位上。

　　“我啊……熬夜對身體不好，所以我打算直接通宵。”神座悲鬱先是開了個玩笑，隨後又嚴肅的說道，“現在情況正是最緊張的時候，龍也那邊隨時都有可能出現關鍵性的進展。比起在睡覺的時候被一個電話吵醒，我寧願乾脆不睡。”

　　“這樣嗎……”

　　小渡喝掉了杯子裡的水，清涼的水下肚，略微提振了她的精神，也增幅了她的勇氣。一些有些猶豫的話，現在也敢問了。

　　“那個，聽老師說，你很強對吧?就沒有什麽辦法，能一次性解決這些問題嗎?”

　　“有的。”

　　“有嗎?那為什麽不用?”

　　“因為犯不上。”

　　神座悲鬱伸手在桌子上敲了敲，“大阪市，大阪，乃至整個關西地區，甚至這整個國家，我可以在251秒之內確認每個人的身份，他有什麽，他做過什麽。但代價就是，所有人都會接觸到靈力相關的領域，這是本末倒置的行為。”

　　“我還是不明白……”小渡輕輕搖了搖頭，“讓普通人接觸到這一方面會有什麽很不好的影響嗎?”

　　“非常不好，”在提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神座悲鬱也不由得凝重了起來，“一旦與靈相關的思想在人們心中成了主流，個體之間的權重就會被放大到極致，社會上的生產力將不會再有進步，甚至面臨倒退，這些都是過去曾經出現過的事情。”

　　“……哦。”

　　小渡其實還有很多問題想問，比如神座悲鬱到底是怎麽看待自己和千代的關系的，比如神座悲鬱又是怎麽在她和千代剛出現的時候就發現的，又比如說……但一杯水給她的勇氣已經不足以支撐她問更多問題了。

　　可就在他剛準備回屋的時候，神座悲鬱突然主動開口了。

　　“馬上就是夏日祭了，要一起去看煙火嗎?”

　　“啊?”

　　“夏日祭，”神座悲鬱又重複了一遍，“海邊有集會和煙火表演，要去嗎?”

　　“那個……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也不突然吧，這都是什麽時候了?而且，龍也一直對你很感興趣，趁著這個機會，也正好讓你們見一見。”

　　小渡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疑惑。

　　“對我感興趣?為什麽?”

　　“就因為你是我的契約靈。”神座悲鬱翻了個白眼，“我就奇了怪了，這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要是所有人都有契約靈就我沒有，結果我突然又有了，他們驚訝一點也還能理解。可是沒有契約靈的人多了去了，那些人第一次契約的時候為什麽就沒有這麽多人關注?我覺得這種行為明顯就不正常，他們好像對我有什麽偏見。”

　　小渡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隻好回以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容。

　　神座悲鬱也沒有因為她沒有回應而陷入同樣的尷尬，而是扭頭就問了另一個問題。

　　“你這幾天學習的進度怎麽樣?”

　　“還好吧，老師說我的進度還挺快的。”

　　“那你想好以後要做什麽了嗎?”

　　“這個……”

　　“那就是沒有?”神座悲鬱歎了口氣， www.uukanshu.net “這幾天，在學習之外也可以適當的培養一些興趣。我倒是不介意一直養著你，反正養你說不定比養貓都便宜。但沒點什麽愛好的話，你以後的日子會過得很空虛的。你哪怕沉迷一下遊戲呢?”

　　“我知道了……”小渡認真的點了點頭，“我會認真考慮一下的。”

　　“嗯，這樣就好……”

　　神座悲鬱直接癱在了沙發裡，明顯是不打算再說些什麽了。

　　小渡並沒有換睡衣的習慣，因為她壓根就不知道睡衣是什麽。不管是神座悲鬱還是千代，這幾天來都是外套一脫就直接上床睡覺的。所以小渡現在穿著的就是她在白天穿的衣服。而在如今這個盛夏的夜晚，她突然感受到了一絲清冷。

　　她放下了手中的水杯。

　　這時，她突然注意到了一個問題。

　　“話說回來，你剛才是怎麽知道我想喝水的呢?”

　　“大晚上的出來，不是想喝水就是想上廁所，總不能是想換個地方看星星。你先是站在那盯著我看了半天，又主動開口和我聊了兩句，怎麽看都不是要去上廁所的樣子。”

　　“……”

　　小渡的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

　　話說回來，他剛剛說什麽?盯著他看了半天，自己有在門口站那麽久嗎?

　　咦?剛剛的事……她怎麽突然就記不太清了?

　　小渡疑惑的思考著這個問題，連招呼都忘了打就一路溜回了屋裡。

　　神座悲鬱就這麽一直盯著她，直到她徹底關上了房門。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