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
王祈路又猛的敲了幾下那根鐵索,將它給震開,然後頭也不回的朝山上跑,再也不去管這些人。
他慌不擇路的在松林裡逃竄,僅憑自己直覺,感覺哪裡容易下腳便往哪裡跑,也顧不上鋒利的草葉劃過皮膚時帶給他的一陣陣刺痛。
山路越往上走便越是陡峭,他來到一片怪石嶙峋之地,再往上便是巍峨絕壁,頭頂的青峰更是一眼望不到頭。
此時,他站在這片亂石地,眼神警惕的往山下眺望,那片山谷現在滿目瘡痍,巨蛇還在谷中不停扭擺,對抗不斷攻向它的陳騅幾人。
而四周的地上,石壁上,被堅固的蛇軀鑿出一道道溝壑,深有幾丈,粗壯的樹根也都被卷出土壤,裸露在外。
他還看見那沒人管的師兄已經被蛇軀碾成一攤血泥,連面目都分辨不清了。
“嘶—”王祈路倒吸一口涼氣,被這景象再一次驚駭到了,讓他歎為觀止。
只是多看了幾眼後,他便轉頭朝向那陡峭的山壁,左右都是絕路,想繼續往上就只能爬上去,“若是能翻過這座山峰,或許能找到路出去。”他心裡想著。
心裡有了決定,他馬上就行動起來,露出堅毅的神情,雙腿向下彎曲,然後奮力向上一躍,這一跳便有幾米高,他兩隻手在空中時扒住石壁上的凹陷處,整個身軀便趴在了山壁上。
有勁松扎根在石壁上,攀爬起來也容易了許多,他一邊尋找石壁上的抓握處和落腳點,一邊向上攀爬,像是壁虎遊牆,對他來說並不算艱難,反而還遊刃有余,沒過多久,便爬了一半的距離。
他停下朝左右看了看,兩邊都是群山巍峨,青峰高聳入雲的景象,天邊還有陰沉的雷雲翻滾,有隱隱約約的雷聲傳來,一場暴雨正在醞釀。
“咻——”
此時,一陣尖嘯的風聲在他右邊響起,他唰的一下轉過頭,一截漆黑粗壯的蛇尾正對著他風馳電掣的甩來。
這蛇尾目測需要幾人合抱才能抱過來,其上的鱗片寒光爍爍,夾雜著恐怖的風聲,如橫天鐵索,極速向他抽來。
“我他……”他神情一滯,不禁破口大罵,心裡感到十分憋屈,但他話還沒說完,蛇尾便已經近在咫尺,想躲開已經來不及了。
王祈路下意識間,匆忙祭出那香爐抵擋,他一手扒住山壁,一手在半空中掐訣,紅綠兩色靈氣從他體內溢出,匯聚成一個香爐,而後擴散出能量漣漪擋在他身前。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幾個眨眼的瞬間便已完成。
“咚!”
蛇尾抽在山壁上,發出一陣震耳的巨響,頓時碎石飛濺,石壁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眨眼間便撞上了王祈路。
只不過,連同香爐和他的身體,都像螳臂擋車一般,只是剛一碰撞,香爐便四分五裂,僅僅擋住了幾個瞬間,蛇尾便帶著巨力抽打在了他身軀上。
“嘭!”
這種衝擊頓時讓他噴出一口鮮血,渾身骨斷筋折,突然一下失去了知覺,他隻感覺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制的趴伏在了冷冰冰的蛇尾上,又被帶出一段距離後,才在空中被甩飛出去。
此時的他飛在空中,意識還算清醒,但渾身麻木,五髒肺腑都好像要被震碎,一股難以忍受的痛楚接踵而至,他嘴角止不住的溢血,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
他心中不時閃過一些念頭,心中憤懣而鬱悶,但隨後他又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神思如電,想方設法讓自己能在這種情況下活下來。
此時的他像無根浮萍一樣在天上倒飛,耳邊風聲呼嘯,亂發在空中隨風擺動,他感覺自己在極速下墜,距離地面越來越近,即將要落地了。
若是尋常人遭受這種衝擊力或是從這種高空落下,早已經死無全屍了,即便是他這種修士,直接落地也會被摔得四分五裂。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調動自身靈氣包裹己身,一層又一層,像蠶繭一般,做完這些,他又費力轉過身,面朝地上,用盡所有靈氣朝地面噴出。
“嘭!”
一股精純的靈氣從他嘴中噴出,地面上的大樹都因此向兩邊搖擺,他的身體也暫緩了下墜的趨勢,緊接著他便因身體的疼痛和脫力感漸漸失去了意識。
在昏迷前,最後的感覺便是身體落到了樹冠上,而後一步一步下墜。
不知過了多久,王祈路漸漸醒轉,隻感覺傾盆大雨打在他身上,耳邊充斥著啪嗒啪嗒的雨聲和雨打樹葉的嘈雜聲,而且身體似處在一個水坑裡,陷在淤泥中,難以自拔。
“要不是我身體結實異常,今天真要栽在這裡…”他冥冥中想到,還未睜眼,身體上傳來的酸痛感讓他動彈不得, 四肢也沒有知覺,只能繼續躺在地上,任由瓢潑大雨傾瀉在身。
但他心知此處不是安全的地方,難免會有其他野獸聞著味過來,但他現在手腳無法動彈,只能在心中思忖著應對之策。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有一隻異獸踩著泥水向他走來,還能聽到它鼻頭不斷聳動時發出的聲音。
“這次過後一定要潛心修煉,這個世界實在太危險…”王祈路聽到動靜後,第一反應是暗暗下定決心,他還不知這野獸有何目的,但任人魚肉的感覺讓他無法再忍受。
他唰的一下睜開眼,也不管其他,用心神牽引口袋中的那柄短劍,這短劍是雲尚那柄劍的一截,當時被他敲斷後又重新鍛造過。
漆黑如同黑色水晶的短劍慢慢挪動著從他口袋中飛出,而後漂浮在他眼前,接著,他眼球轉動,心裡大致判斷出一個方位後,低聲哼了一句,短劍便極速飛出。
“唰—”
“吼!!”
先是短劍劃破雨幕的聲音,接著傳來劍身釘入皮毛血肉中的沉悶聲,再之後便是一聲淒厲的獸吼,響徹四野。
這一切發生在眨眼之間,王祈路依然躺在地上,未曾動彈一下,但那他連什麽樣子都不知的野獸卻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他終於松了口氣,閉上眼接著休養生息。
這飛劍術他從未用過,只是曾用過靈氣飛劍,而觀摩那女修士的飛劍術時又心有感悟,也正因為如此才有此一博。
他第一次感到這雨夜如此漫長,無時無刻不在傾聽著周圍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