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頂天抱著鍾椎,快速連敲了四十九下後,直接飛身出樓。
翻身越過寺門,也不管門口的那夥僧人,直接沿著山道往山下飛馳而去。
夜晚的少室山,山道上杳無人跡,只有一輪圓月在灑著銀輝。
急速的穿梭狂奔,使得入冬的寒風,在牛頂天的耳邊颯颯作響,宛若冰刀。
腳下步伐不停,牛頂天的心,在冷風的吹噬下,也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說起來,自己今日之舉是有違江湖道義,甚至還與當年的慕容博那老賊無異。
但真正去講江湖道義的,又有幾人會有好下場?覺真與覺性今日的行為就真的合乎道義嗎?
不管是邪魔歪道,還是所謂的名門正派,處在江湖之中,不過都是在為自己,或是為自己門派的利益傾軋不停。
邪魔歪道有邪魔歪道的方法,名門正派也有名門正派的手段。
若是沒有強橫的武力,他不信少林寺在得知自己懷有羅漢伏魔功這等奇功的時候,不會打殺上門。
哪怕多年以後,屠龍刀倚天劍問世的時候也是一樣,在江湖利益面前,沒有正邪之分,只有腥風血雨。
這便是江湖!
可能如今的自己,與那慕容博之徒,更甚至名門正派的區別在於,他們可以為了強奪利益去草菅人命,而自己還不願意去殘害無辜。
江湖也不過是天下一隅,若是連這道迷障都勘不破,將來又如何能在天下之中走到最後。
今日之舉或許行的是有些倉促,本也打算會花個兩天三天去慢慢謀取。
只是沒有想到,覺真會臨時變卦,隻給自己半天時間。而且藏經閣裡還有個身手不俗的護經人,氣息遠在覺真覺性之上。
若是直接把他單獨擒殺,再去對付覺真覺性二人,自然是不在話下,若是三人合擊對敵,自己卻未必能夠全身而退。
這也是當時為何會直接強闖二樓,時間已經不多。
只是沒想到的是,因為自己的一念之仁,那老僧竟會舍棄自己分開去追韓小瑩。
如果當時在藏經閣中,自己直接將那受傷的老僧一掌拍死,或許韓小瑩和牛犇與那些上山接應的人也不會身處險境。
還是不夠心狠手辣啊!
心裡不禁歎道。
可那樣的結果,是自己想要的嗎?
牛頂天的心裡開始有些矛盾,糾結之間,體內氣息也突然有些紊亂了起來。
就在這時,吐納法自主運轉,牛頂天靈門瞬間一清,氣息又平靜了下來。
前後不過轉瞬之間,牛頂天卻是感到了心驚肉跳。
娘的!
差點走火入魔!
此時,山道裡的冷風,也沒壓住他的一身冷汗。
不過在平靜下來之後,又是一身輕松,心境也是頓感升華:
隨心即可!
沒錯,萬事隨心!
收起心思,牛頂天連身形也暢快了起來,繼續沿著山道,向山下飛速掠去。
幾息之後,在山道的前方,一道身影突然出現,與牛頂天迎面疾馳而來。
是那麻衣老僧。
瞧清身影后,牛頂天見他空手而歸,心底稍稍一松。
“大師請留步!”
牛頂天尚未確定韓小瑩等人的安全,不願就此放其離去,直接一閃而去,擋在幾丈開外堵住了去路,面色冷清,幽聲說道。
“阿彌陀佛,施主何必苦苦相逼。”
麻衣老僧心知不是此人對手,只能是苦口相勸。
牛頂天並不言語,緊盯著老僧的面目不動,過了會才清冷開口說道:
“大師知道我要的是什麽!”
麻衣老僧聽此,眼角忍不住一抽,沉默了會,才緩緩開口歎道:
“施主放心,山下的女施主貧僧並未追上,至於...”
“至於攔道之人,我佛慈悲,貧僧並未下去死手,不過...不過些許苦頭還是要吃的。”
說完,便沉默立在那裡,只是身上的氣勢隱隱提升,似在嚴陣以待。
牛頂天聽了麻衣老僧的話後,心中徹底放下心來。
不過沉默片刻後,還是直接道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大師可知,方才下來之前,我是想給上大師一掌。”
“阿彌陀佛!”
麻衣老僧聽了這話,念了一句佛號後,又是一陣沉默,並未回話,只是嘴角微微一抽,顯然心中很不淡定。
似乎是施主你強奪經書在前吧?
不過這話並未說出來,毫無意義。
“不過...”
牛頂天見對方沉默,自己似乎也覺得這話有些過分,又轉了語氣頓了頓,隨後一本正經接著說道:
“不過冤家宜解不宜結,不打不相識嘛,畢竟今日也是在下冒昧在先,大師打傷我手下之人這事,也就算是相抵了吧。”
麻衣老僧聽到這裡,似乎也聽不下去了,忍不住合手對著牛頂天開口道:
“貧僧此次護經不力, 自該回寺受罰,不過施主所取經書總歸是敝寺之物,還請施主早些歸還。”
麻衣老僧也明白,對方足夠強,但一直未曾下去死手,也是不願和少林寺結下死仇。
既然現在能夠從山上下來,恐怕覺真覺性兩人已是不敵。
今天到了這種地步,現在直接要回經書也是不可能的,不過該表的態必須得表。
經書是少林寺的,遲早是要拿回來,不管是你還,還是我拿,這是原則立場問題,哪怕冒著敗亡繼續做過一場也不能改變。
牛頂天聽出了對方口中的松動,不過這一切可不是因為對方心善,對於撬根基的行為,佛祖也不會心善。
若不是自己的實力夠強,對方恐怕早就一掌拍了過來。
但牛頂天本就沒有打算長期佔據經書。
既然對方如此識相,自己也不願繼續得罪,當即緩下神情溫聲回道:
“大師放心,在下也是讀書人,經書只是借閱,自然會記得歸還。”
說到這,牛頂天又頓了頓,也不顧麻衣老僧臉上逐漸不正常的表情,開始正色道:
“兩年後八月初八,襄陽城外九宮山上,在下將舉辦開宗立派大典,已經邀請貴寺覺真大師前去觀禮,到時也會給貴寺一個滿意的交待!”
“今日便到此罷,在下告辭!”
牛頂天說罷,不等老僧回話,直接展開身法向山下急掠而去,轉眼間,便消失在了山道之中。
“阿彌陀佛”
麻衣老僧默默看向牛頂天消失的身影,心裡卻不似面上這般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