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誰?”秦松心中大吃一驚,現在已是子時,吳縣早已宵禁,為何還有人會到丞相府中。
秦松帶著滿腹疑惑,輕輕躍上了丞相府的屋頂。動作很輕,猶如黑夜中的一隻野貓。走在丞相府內的黑袍人突然轉頭看了一眼秦松趴著的方向,秦松驚出了一身冷汗。
“大人,可有什麽不妥?”老者看到黑袍人的動作,也看了一眼秦松的方向,但沒看出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黑袍人搖了搖頭“沒什麽,只是脖子突然有些累了,活動了一下。”
秦松長出了一口氣,從黑袍人的舉動看,黑袍人應該是已經察覺自己了,但是為何又沒有說明,這讓本就滿頭霧水的秦松更是搞不懂情勢了。
“要不便打退堂鼓?”秦松心裡暗自想著,黑袍人應當也是個絕頂高手,否則不會察覺到自己藏在屋頂,可若就這般退走,答應陸元的事,不就難以兌現了嗎。秦松咬咬牙,就算被發現,他也有把握離開丞相府,與其如此,倒不如繼續跟上去,查探清楚。
就在剛才秦松猶豫的片刻,黑袍人已經跟隨老者進了丞相府的廳堂,秦松急忙躍上廳堂的屋頂,輕輕掀起一片青瓦,露出了一個小洞。
小洞內能清晰地看到廳堂的布置,也能看到剛才的黑袍人摘去了鬥笠,但仍舊看不清面容。黑袍人對面坐著一個老者,想來應該便是袁盎了。
“袁大人,事情進行得很順利。”黑袍人說著,似乎覺得屋內有些熱,解開了自己的黑袍,黑袍下,隱約可見領子處的血色,與血衣狼的長袍別無兩樣。
秦松心跳猛然加速,莫非袁盎當真與血衣狼有染?卻聽袁盎冷哼一聲“你休要小人得志,老夫乃是朝廷命官!”
“都和血衣狼勾結了,還在標榜自己朝廷命官的身份。”秦松無奈地搖搖頭,卻聽四周的街上一陣陣整齊而急促的腳步傳來。
“包圍丞相府,任何人不得進出!”陸元的聲音從丞相府外傳來。
聽得外邊的動靜,黑袍人急忙站起“袁盎!你居然過河拆橋,想調動軍隊來圍剿我!此仇來日再報!”
黑袍人說完,哼了一聲,打開房門,高高躍起,向丞相府外飛去。
“保護丞相!”廳堂兩側的小屋門同時打開,兩個身著黑甲的精壯男子手執長槍衝了出來。
秦松瞳孔猛縮,心裡暗道了一聲“羽林衛!”
羽林衛是天子親軍,各個武藝高強,有著不弱於江湖人士的武功,沒想到袁盎到吳國擔任丞相一職,居然帶了兩個羽林衛高手。
此時袁盎邁著四方步從廳堂走了出來“燕修德、燕修齊,莫要驚慌,隨我去看看,發生了什麽。”
此二人雖是高手,但秦松估計了一下,比之自己還有差距,故而秦松在他們頭頂施展輕功,他們也未曾發覺。
不多時,丞相府門緩緩打開,燕修德和燕修齊護著袁盎走了出來。
丞相府門外,鐵甲林立,陸元騎著高頭大馬,站在最前方。
袁盎見狀,冷哼一聲“陸元,你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率兵包圍老夫的府邸!你不知道,老夫乃是朝廷命官嗎!”
“本將軍當然知道,你是朝廷命官,我不過是吳國任命的大將軍。”陸元拉了拉韁繩,胯下的戰馬打了兩個響鼻。
“只是你身為朝廷命官,居然勾結血衣狼這等魔教中人,本將要將你捉拿歸案,還不束手就擒!”陸元說著,抬起長槍,指向袁盎。
袁盎聞言,怒不可遏,氣的渾身顫抖“大膽狂徒!隨意誣陷朝廷命官,當真賊子野心,昭然若揭!”
陸元冷笑道“我的人親眼看到血衣門中人半夜潛入吳縣,為了防止打草驚蛇,一路尾隨,沒想到血衣門的人居然進了你的府邸!你還不認帳!”
“血口噴人!”燕修德上前一步“我和丞相一直在府中,不曾見到什麽血衣門的人!”
幾人正在爭執,陸元也沒讓自己帶來的士兵貿然動手,燕修德和燕修齊也只是做著防禦的動作,沒有進前一步。
“我的兩位愛卿,大晚上的,在此處作甚!”
猛然間,一個聲音傳來,就見一頂轎子被八個轎夫抬著,走了過來。
“參見殿下!為此等區區小事,居然驚擾了殿下的美夢,是末將失職,請殿下治罪!”陸元一看到轎子過來,立刻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轎子輕輕掀開了一角“陸將軍,你也是為了我吳國,何罪之有?血衣門之事,茲事體大,可不是什麽小事,孤親自過來,倒也放心。”
“你說是吧,丞相?”
袁盎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單膝跪在地上的陸元, 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他搞不明白今晚的陣仗是怎麽回事,但還是朝吳王拱了拱手“殿下,此間許是有什麽誤會。”
“沒有誤會!”陸元搶在吳王之前說道“我的人親眼看到血衣門之人進了丞相府!”
袁盎沒有辯解,只是朝轎子再次拱手“還請殿下明鑒!”
吳王呵呵笑道“丞相,你身為一國之相,沒有和血衣門勾結的理由,這孤相信。”
袁盎狠狠地點點頭“殿下聖明!”
袁盎說著,挑釁一般看向陸元“陸將軍,殿下都發話了,你還不撤兵?大晚上的,驚動殿下過來。”
“此言差矣,丞相。”吳王掀開轎子的簾子,走了出來“陸將軍,你且起身。”
“是!”陸元站起身來。
就見吳王走到了袁盎身前,輕聲說道“丞相既然堅定自己沒有勾結血衣門,那先前進入丞相府的黑袍人,又是誰呢?”
袁盎此時才明白了這一切,就是衝著自己來的,那個黑袍人他袁盎不熟,難道吳王和陸元還不熟嗎,那便是虎丘派掌門,吳王的座上賓,火凰都烈。袁盎初來吳國,都烈便找上門來,告告知吳王有反叛之心,並且願意幫助袁盎搜尋吳王反叛的證據,沒想到居然被吳王和陸元發現了,只是都烈的身份,萬萬不能暴露,這也正成了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秦兄弟,該你作證了!”袁盎出神間,就聽陸元大聲喊道。
秦松聞言,深吸了一口氣,從屋頂輕輕落下,他現在還沒搞清楚那個黑袍人究竟是不是血衣門的人,這個證人,又該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