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鳶記得徐顏嫁進晉王府的時候,隻帶了肥婆一人,又見她此刻臉頰紅腫,額頭磕破,身上衣服髒亂,看來是偷偷從鎮國公府溜出來,特意來找徐顏的。
他的晉王府,豈是隨隨便便誰都能進的。
至於臉上的傷,絕無可能是他晉王府裡的下人打的,他要麽就直接把人殺了,還不屑動手去打一個小丫頭,要麽就直接把人扔出去。
不是晉王府的人打的,便是母妃手底下的人動的手。
看她這副樣子,和自己被扇著兩頰高腫的樣子幾乎一模一樣,應該就是容嬤嬤動的手。
竟然沒有將人打死,倒是意外。
琉璃哭道:“奴婢聽聞大婚那天小姐中了箭,擔心壞了,又怕小姐身邊無人伺候,便偷偷溜了出來想進晉王府照顧小姐。可,可這晉王府奴婢根本進不來,奴婢見不到晉王殿下。”
徐顏中箭昏迷之事估計要麽是管家,要麽是何翼故意透露出去的,倒是叫這麽一個忠心耿耿的婢女知道了。
“嗚嗚,小姐,您昨天昏迷了一整天,奴婢擔心壞了,您要是這麽死了,您叫奴婢怎麽活啊。”
齊鳶錯愕,他昏迷了這麽久嗎?
他隻記得自己做了一個極為荒唐的夢,沒有想到竟是高燒暈了過去。
琉璃還在那邊哭:“嗚嗚,還好,讓奴婢碰到了出門的王府管家。”
“管家就允了你?”齊鳶極度不滿,朱安吃錯藥了,隨便就把什麽人給放進來了,他這晉王府大門難道就是個擺設不成。
琉璃搖頭,臉上仍掛著淚一把抹掉嘿嘿一笑得意道:“沒有,管家根本不理會奴婢,命人把奴婢丟出去,可奴婢是誰啊,不管朱管家扔多少次,奴婢但有一口氣在就能爬起來。”
“他們扔一次,奴婢就爬起來一次繼續求他,一次又一次。奴婢在王府門前跪了一天一夜,朱管家被奴婢弄得煩不勝煩。”
齊鳶越聽越火大,眉頭深深擰起,朱安怎麽當這王府管家的,怎麽沒把人給殺了,還讓一個小丫頭在王府門口鬧了整整一天。
傳出去,他晉王府的臉面何存!
朱安什麽時候如此無能了,簡直丟晉王府的臉。
可齊鳶心裡這想法,就目前這情況多少又覺得有些不合適。
這該死的女人,也不知使了什麽妖法!
琉璃繼續道:“後來街上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沒多久端妃娘娘來了,她還特意問了奴婢幾句話。那管家沒辦法,說進去問問王爺,若是王爺準了他就放我進去。沒想到,晉王殿下竟然真的就允了。所以,奴婢就進來了。”
徐顏,呵,她不會真的以為把自己的貼身婢女弄到晉王府,自己身邊就有了助力,就能一直霸佔著他的身體不還了?
笑話,他們如今這副樣子是可以讓第三個人知道的嗎!
不過,如此,倒也好,就他目前這副樣子,身邊也確實需要一個婢女照顧。
而且,關於徐顏,在鎮國公府這十八年,究竟是不是如她說的扮豬吃老虎,也需要從這個叫琉璃的婢女身上打探一二。
齊鳶淡淡道:“你這麽跑出來,夫人沒攆你回去?”
琉璃眨眨眼,小姐以前都叫夫人“娘親”的呀。
可她並沒有多想,搖了搖頭道:“自是有的,奴婢在鎮國公府的時候就被繼夫人打得半死。”
“可奴婢不怕,找準了機會逃出來。小姐,您放心好了,奴婢機靈著呢,他們人一來,奴婢就死死地扒著晉王府門口的石獅子不放,敢動奴婢了。”
這點齊鳶還是欣慰的,晉王府的東西,哪怕是一根草,滿旞安城誰敢動。
當然,琉璃剛眨眼疑惑的樣子也是沒有逃過他的眼。
琉璃哪裡知道,繼續說道:“雖然奴婢的賣身契還在夫人手上捏著,可奴婢管不了這麽多了,就想到小姐身邊來。小姐,以後奴婢就一直跟著您,您去哪兒奴婢就去哪兒,您不要再丟下奴婢了好不他們就不好?”
齊鳶點頭,沒想到就徐顏這樣的人,竟然還有個如此忠心耿耿待她的:“以前我這麽對你,沒有人願意跟著我來晉王府,你為何願意?”
琉璃鼻子一酸:“小姐,您忘了嗎?是您救了奴婢和奴婢家人的性命啊。”
徐顏會有這麽好心?
齊鳶道:“小事而已,誰會放在心上。”
琉璃搖頭道:“於小姐您是小事,可於奴婢卻是救命大恩。奴婢五歲那年家鄉發了大水,整個村所有人都在逃亡了,沒有吃的,很多人都餓死了。那時,奴婢一家隨著逃荒的人來到旞安城,是小姐您看見奴婢餓暈過去,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出銀子把奴婢買了下來,而且您還多給了二兩銀子給奴婢的家人,讓他們買些吃的。”
“要不是小姐您,奴婢一家早在十年前就餓死了,更不用說到了鎮國公府後,奴婢再沒有挨過餓了。所以,不管小姐您以後到了哪裡,奴婢始終會跟著您的。”
齊鳶默了默,十年前的徐顏不過才八歲,竟還存著一絲良知麽。
“小姐,您好好休息,一會兒奴婢就再去求求王爺,王爺既然同意奴婢進晉王府了,肯定不會不管您的。大不了,我就多跪幾次。”
齊鳶皺眉道:“還沒被打夠?”
琉璃搖了搖頭:“奴婢的命賤,沒事,不疼的。”說完咧嘴一笑,扯到了傷口,噝地倒吸一口涼氣。
是真疼啊。
齊鳶輕哼。
琉璃起身替“小姐”掖了掖被子,視線觸及齊鳶肩膀上的血時,臉色一白,立即掀開被子查看,當看到此刻她家“小姐”這滿身的血時,哇的一聲就又哭了出來。
“小,小姐,您怎麽,怎麽傷得這麽嚴重啊,小姐,是不是很疼啊?”
還有小姐臉上的傷,嗚嗚,誰這麽可惡,把小姐傷成這樣啊。
說了這麽多話,齊鳶此刻更覺虛弱無力,腦袋又有些昏昏沉沉:“別哭了,我無事。你去采些金銀花來,熬成湯汁,我喝幾碗,若熱能退下去便無事了。還有,把自己弄乾淨了。”
無論如何得先退熱,否則他非被燒死不可,那豈不便宜了徐顏那個惡毒的女人。
她想得美!
他怎能讓她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