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賢你去周圍打聽一下,當時有沒有人看到屍體是從哪個方向被扔下來的。”李逸吩咐道。
“是少卿。”陳賢說完,轉頭跑開了。
李逸找了一家客棧坐下。
小二問他:“客官吃點什麽?”
“胡餅和水盆羊肉各兩份。”
“好嘞!”
“胡餅和水盆羊肉各兩份!”小二轉頭朝廚房的方向喊。
沒多久陳賢就回來了。他氣喘籲籲地坐在李逸對面。
李逸順手倒了一杯茶給他,後者大口大口的喝著。
喝完他說:“少卿,查到了。”
“一個賣肉的大叔,就是那位袁屠戶,他說……”
袁屠戶瞧著沒多少人來買肉了,想著偷會閑,讓自己的妻子照看著,他自己則去了一家客棧。
可走在路上,就聽見樓房內有瓷器破碎的聲音,他以為是房內的人不小心給打碎的就沒注意,繼續走。
好巧不巧,一滴鳥屎從天而降,掉到他腦門上,他邊擦腦門邊朝天上大罵,卻無意間看到一個蒙面人從窗戶丟了個人下來。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前方就騷動起來了,等他過去看時,才發現沈家馬車前死了一個人。
不久大理寺的人就來了,他嚇得轉頭就走。
“這麽說,這袁屠戶就是目擊證人。陳賢你去請他過來。我有幾句話要問他。”
陳賢臉上的喜悅之情藏不住:“幸好我有先見之明,早就已經讓袁屠戶在下面等著了。等著,我現在就帶他上來。”
說完一溜煙跑下樓去了。
不一會兒,他二人就上來了。
三人坐在一間屋內,袁屠戶瑟瑟發抖,眼神時不時看向兩人。
陳賢安慰道:“你不用緊張,我們家少卿就問你幾個問題。”
李逸看他一眼,正色說:“嗯。我問你答,可好?”
袁屠戶哪敢拒絕,哆哆嗦嗦的點頭:“好…好好!”
“行。你曾說你看見元侍郎被人從客棧的窗戶仍下來,那家客棧在哪?”
袁屠戶環顧四周,細想一番:“好像……就是這家客棧,對…對!對!就是這家客棧。”
說著朝門外快步走去,李逸見狀緊跟其後。
終於在一間門前停了下來。
袁屠戶指著門興奮的說:“就是這間房!”
陳賢疑惑地問:“你怎麽就確定真是這間屋子?”
“哎,你這就不懂了,這家客棧我可是老熟客了,來多了這裡的每一處我自然熟悉。”袁屠戶一臉驕傲的說。
李逸正要開門進去,忽被人叫住:“你們在幹什麽?這間屋子豈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快走開!”
李逸收回手,歪著頭問他:“哦?為何進不得?”
“這間屋子在一個月前就被人給包了。我奉勸你們一句,對方非富即貴,你們還是去別的房間吧。”說著就要攆他們走。
李逸扯下腰間的牌子,舉起說:“大理寺查案,這個理由足夠讓我們進去了麽?”
“小…小的不知大人是大理寺的人,自…自然是可以的。”
門被打開。
陳賢二人在門外等著,李逸走了進去。
屋內乾淨整潔,相比之下那些碎掉的瓷器就顯眼很多,地上還有幾朵鮮花。
李逸走過去,蹲下檢查。
他拿起一塊帶血的瓷器,接著看向桌面的那灘水漬。
桌上有兩盞茶杯,說明他二人在這一起喝過茶。
一起喝……那就能說明他二人相識。
“來者何人?”陳賢問。
來人低著頭,膽怯的說“”“我……我來打掃房間。”
下一秒屋內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你不知道這間屋子的主人已經死了麽?”
那姑娘抬起頭納悶道:“死了?不可能,不久前他才剛囑咐我把房間打掃一下。我手上的事實在是太多了,而且他待人和善,我就拖到了現在。”
李逸已經出來了,他問:“他何時囑咐你的?”
她思索一番,說:“大概七個時辰前吧。”
“七個時辰前……不對啊!要是我沒記錯的話元侍郎不就是在七個時辰前死的?那他是怎麽告訴你的?”陳賢背後一冷。
“該…該不會你看到的是元侍郎的……”
那女子也被嚇到了,臉上滿是驚恐。
“元侍郎在死前可有人來找過他?”李逸問。
“有!那人一來元侍郎就帶著他進屋了。”
“沒多久,我路過此地就聽見屋內有東西碎掉的聲音。我隨口問了一句,元侍郎卻說沒事,我不疑有他就去幹活了。”
“那那人長什麽樣?”
“這我就不清楚了,那人時常蒙著臉,我也不知道他長什麽樣。”
“好了,你退下吧。”
房間內就剩下李逸和陳賢。
李逸從懷裡掏出一個錦囊,一打開有個白色的東西跳了下來。
“帶我們去找他。”
那白色的東西吸了吸房間裡的氣味,雙眸一金,跳上房梁,一瞬間便消失在視線裡。
李逸二人跑出客棧,翻身騎馬。
只見那小東西在屋頂上飛一般地跑著,李逸他們追隨其後。
“靜姝,經歷了今日之事,阿爺唯恐日後不在你身邊你會受到欺負,所以阿爺找了身手最好的親衛來替阿爺保護你。”
“木槿,來。”沈越說著,揮手招呼。
木槿走到沈妤面前,彎著腰恭恭敬敬地說:“娘子。”
沈妤點點頭,而後仔細打量他。
一個又高又帥的小夥子,面相也瞧著老實。
她心想“本還想著如何跟阿爺開口,沒想到阿爺已經替我安排好了。”
想著心裡不免酸澀,眼眶一紅:“阿爺……”
沈越心疼極了,將女兒摟到懷裡。
嗓音沙啞:“阿爺定不會讓人欺負靜姝。”
沈妤坐在窗前擼貓。
她對木槿說:“木槿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木槿拱手做輯道:“木槿定會歇盡全力做好。”
“甚好。我要你安排人手暗中觀察一個在國子監上學的男子。”
“他叫……楚子錦。若他有什麽動靜,第一時間告訴我。”
“是,娘子放心,木槿定會安排妥當!”
木槿走後,沈妤看著月光入神。
她心想“想要對付楚子錦,必須在他羽翼豐滿之前將他拉入地獄。”
而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楚子錦咱們走著瞧。”沈妤一字一字地說道。
李逸他們這一追就追到了長安城外。
茂密的叢林,高大的樹木,烏鴉時不時發出令人驚駭的叫聲,此時正是夜晚,大霧彌漫著整個森林。
他們繼續往前追。
面前似乎有光,什麽人會在這深山老林裡一個人居住?以防被發現,他二人下了馬。
陳賢在後面害怕得雙手環抱住自己,手掌不停地摩擦衣物,來增加熱量。
“少卿,這裡怪陰森的,先回來也沒有人會來這。要不……我們回去吧?”
李逸回頭睨他一眼:“你怎知沒有人會住在這,正好也給你練練膽。”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光亮前,李逸翻身飛到一根樹枝上靜靜觀察。
陳賢扮做采藥人打扮,慢吞吞地走到門前,抬手敲門。
“誰呀?”
不一會兒門就開了。那是一個中年男子,皮膚被曬得黢黑,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爛爛的。
他問:“你是怎麽找到這裡的,你要幹嘛。”
陳賢默默臉,而後尷尬的說:“我上山采藥,第一次來這座山,人生地不熟的加上這座山實在是太恐怖了,一時嚇破膽就迷路了。”
“我在這林中走了許久,到了晚上,我突然看到一點光亮,我就找過來了。”
男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嗯,那你進來吧。”
進了屋內才發現,屋子乾淨整潔,該有的家具也一應俱全,一個婦女在縫衣服,時不時慈愛地看向搖籃中的孩子。
陳賢心中納悶“看起來挺好的一家子,怎麽會……”
“算了,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男子在廚房熱了幾道菜不一會就拿了上來放在桌上讓陳賢吃。
“餓了一天了吧?蹭熱吃吧。”
這正合陳賢的意,他拿筷子夾一道菜就要往自己嘴裡送,誰知一塊小石子不輕不重地擊中陳賢拿筷子的那雙手,他一吃痛,手中的筷子和菜就都掉在了地上。
屋內三人齊刷刷看向窗外,也沒人啊。
隻好壓下心中疑惑撿起陳賢掉在地上的筷子重新拿去洗。
陳賢定然知道那塊石子從何而來,他把手放在桌下悄悄比了個手勢,意思是他知道錯了。
那男子重新把筷子給陳賢,後者假裝做個要吃的手勢,狀似不經意的問:“大叔怎麽一臉愁苦的樣子。”
男子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一旁的妻子也附和道:“是啊,胡郎你一回來便是這副模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陳賢順著話問下去:“這位娘子,大叔是幾時回到家的?”
“大概巳時那個時候回來的。”
巳時回來的,當時元侍郎的的屍身出現在街上時是辰時,離開長安城來到這的時間也得需兩三個小時。這麽一看,這男子定是殺害元侍郎的凶手。
可他家的處境殺了元侍郎對他們來說又有什麽好處呢?
“嗦”的一聲,一支箭射進了屋子的木牆上。
緊接著便是數十支箭飛進來。
陳賢拔刀砍下飛來的箭,大喊:“找個掩體蹲下!”
夫婦二人照做,搖籃裡的孩子被聲音吵醒,哇哇地哭著。
婦人早就把孩子抱在懷裡了,她柔聲哄著孩子。
李逸從樹上跳下來,拔劍與黑衣人廝殺,被李逸這麽一干擾,射向屋子裡的箭也就慢慢少了。
李逸囑咐過陳賢外面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要輕易出來,盯好屋子裡的人。
他急得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這時那男子爬著來到陳賢面前,顫顫巍巍的說:“他們來殺我了!他們來殺我滅口了……”
陳賢一驚,忙蹲下問:“殺你?是誰要殺你?他們為什麽要殺你?”
男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股腦把他知道的全都說出來:“大概在一個月前,有人找到了我。”
他們給了胡材一筆錢,交代胡材說讓他想辦法和元侍郎攀扯上,事後會給他更多好處。
當時他們家實在是太窮了,家裡的鍋已經三天都揭不開了,他不忍妻子跟著他一起受苦,想著這也不是什麽難辦的事,就應了下來。
起初他還納悶要怎樣攀上元侍郎,他打聽了元侍郎經常會去的地方和住所,得知這元侍郎平日隻待在客棧裡去的地方也沒幾個。
他隻好日日蹲在元侍郎住的那家客棧守著。
直到有一天,元侍郎像是有什麽急事,手中拿著一封信急急忙忙出去了。
胡材立馬跟上。
元侍郎來到竹林裡,與神秘人低聲細說著什麽。
胡材在林中仔細盯著,奇怪的是原本平靜的地方卻掀起一陣風, 風吹的胡材睜不開眼。
等平靜過後,胡材揉揉眼睛,再看去時。
發現元侍郎躺在地上,黑衣人早已不見蹤跡。
他把元侍郎帶回了客棧,幫他請了大夫過來醫治。此事之後元侍郎感激胡材,他們便有了來往。
直到那人再次找上了胡材。這次他們讓胡材殺了元侍郎,等沈家馬車經過時嫁禍給沈家。
幾天下來的相處,胡材對元侍郎有了一定的感情,自然是不願意的。他當即就拒絕了,可那人拿妻子和孩子的性命來威脅他,他隻好妥協。
那天,他像往常一樣,掩蓋住真容,進了元侍郎的屋子。
他們坐在一起喝茶,相談甚歡。算好時辰,胡材一不小心把茶杯弄倒了,他胡亂地擦著桌上的水漬,卻把花瓶弄掉,他裝作很愧疚的模樣,假意去撿地上碎掉的瓷片,正打算動手。
華陽卻意外聽見了,他隻好收手。
等華陽詢問完後走開,元侍郎也蹲下跟他一起收拾。
胡材從袖中拿出藏好的瓷片,或許是因為不忍所以他下手輕了。
元侍郎捂住流血的傷口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胡材下定決心,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小刀,連著捅了元侍郎好幾刀,直到確認元侍郎已經死去才停手。
他守著元侍郎的屍身等到沈家馬車經過,等一切辦妥,按照那人教的易容方式易成元侍郎的模樣找到華陽。
他扶著“胡材”對華陽說:“我朋友喝醉了我得帶他回家,屋子裡碎掉的花瓶等會你去打掃一下。”
說完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