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回來啦！”女兒像一位小天使飛撲到氣喘籲籲的父親身邊。

　　“欸嘿！誰家小孩這麽可愛啊?”嬴步偉放下了那個以前不曾出現過的袋子，像往常一樣抱著女兒轉圈圈直到…

　　“還不快把孩子放下來！孩子頭都要暈了！說過多少次了，一回家就把工廠裡面的灰帶到孩子身上！你自己髒兮兮的就算了，可別把孩子帶壞！”趙琴萱拿著鍋鏟系著圍裙從廚房裡探出頭訓斥道。

　　“寶貝兒，告訴媽媽，你暈不暈?”嬴步偉停止轉圈，抱著女兒向老婆發起反擊。

　　“不暈！好玩！好玩！我還要玩兒！”嬴笛叫的很大聲，生怕媽媽聽不見。

　　趙琴萱給了嬴步偉一個白眼，回廚房炒菜去了。

　　“好了，好了。小笛不暈，但是爸爸有點暈嘍。咱們明天再玩旋轉木馬好不好?”嬴步偉放下孩子，不好意思地湊近廚房。裡面散發著人工合成食品獨特的低廉氣息。

　　“今天晚飯又是炒飯嗎?”嬴步偉有意地往語氣裡加了點不滿。

　　炒菜的鍋鏟頓了一下。然後趙琴萱繼續炒完，一聲不吭地把飯盛給女兒。

　　“小笛乖，自己端去房間吃奧。媽媽有事要和爸爸商量。”趙琴萱摸著女兒的頭，溫柔地說。

　　嬴笛乖巧地走開了。

　　“萱萱?”嬴步偉預感到風暴就要來臨。

　　趙琴萱最後確認女兒沒從房間裡出來，這才板著臉關上了廚房的門。

　　“你剛剛說什麽?你再說一遍?你要點臉嗎?一個男人！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什麽叫‘又是炒飯’?啊?！你以為我想燒炒飯嗎?你以為我想吃炒飯嗎?你以為小笛很喜歡吃炒飯，是嗎?！”趙桂萱的語氣越來越激動。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了，怎麽會嫁給你這個廢人！自己一天天的，賺點糊口的錢就心滿意足！你那點臭錢能讓家裡天天晚飯吃上新鮮菜嗎?！你看看前面的老王，隔壁的老李，哪一個不比你會搞錢！你呢?你又在幹什麽?！老實巴交，什麽用都沒有！又沒人脈，又不會拍馬屁，讓你去找別人借錢搞點副業就跟要殺了你一樣。還好意思怪我只會炒飯。你有本事拿出錢來帶我們去吃頓好的啊！！你不知道早上小笛同學來我們家裡玩，說吃這吃那時，我心裡的感受嗎！！”趙桂萱把碗往地下一摔，再也忍不住抽泣起來。

　　嬴步偉站在那裡，剛剛一句話也沒說。他沒有料想到妻子今天反應如此劇烈。

　　空氣凝固了一小會兒，終於還是由嬴步偉打破。

　　“其實，我剛剛就想喊你不要燒晚飯，今晚去下館子。今天政府給所有工人發了值錢的東西，還有—”

　　“你說什麽?今天難道真是是腦子受傷了?讓我看看傷在哪裡?”趙桂萱被丈夫離譜的發言轉移了注意力，心情緩和了不少，起身想要確認丈夫的異常表現其實事出有因。

　　“真的！我沒騙你！不信你和我一起出來看看嘛。”嬴步偉搖了搖頭，阻止了妻子對自己腦袋的“診斷”，拉著妻子的小手走到門口。

　　“咦?我剛剛放在門口的袋子呢?我進屋前明明放在這裡的。”嬴步偉呆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賺不到錢還做富貴夢！死滾出去，別回家了！”怒火衝天的趙琴萱將丈夫關在門外。

　　“怎麽回事，剛剛還在的。”嬴步偉嘴裡不停念叨著，在暮色中摸索著那份屬於底層工人的希望。

　　但是空空如也。

　　“萱萱！?”

　　沒有回應。

　　“先去警察局報個案吧，希望回來的時候她能消消氣。”

　　…

　　“姓名?”

　　“嬴步偉。”

　　“地址?”

　　“團結路17號。”

　　“聯系方式?”

　　“……”

　　“發生什麽事了?”

　　“今天我把政府發的凱旋補貼帶回了家，剛到家為了給妻子一個驚喜，把袋子落在了門口，等我喊她出來看的時候，袋子—已經不見了。嗚嗚嗚。”嬴步偉懊惱地把臉埋進手掌中。

　　“也就是說，你覺得有人偷了你的凱旋補貼?”

　　“嗯。求求你們，一定要幫我找回來！我很需要那筆錢。嗚嗚嗚。”

　　“請您稍等，我們需要討論一下解決方案。我們一定會妥善解決問題”兩位警官回到了辦公室。

　　“團結路—，唔，那裡好像是貧民窟。”

　　“貧民窟。那應該找不回來了。”

　　其中年輕的那位警官瞅了一眼角落裡堆起來的袋子“我們這不還多嗎，給他一份不就好了。那一份就當幫扶小偷了。反正上頭說隻發給亞富裕人群，小偷不也算麽。”

　　“也行吧，那就這樣。”

　　兩人一起出來。

　　年長的那位率先開口:“嬴先生，我很抱歉。雖然我們已經立案，但團結社區形勢複雜，監管落後，我估計很難找回您的失物。但我們不會放棄。”

　　“我—我知道了，謝—謝你們。再—再見。”嬴步偉也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準備起身回家。

　　“哎，別走。這份凱旋補貼，你先拿回去。就當是我們失職的補償了。”

　　“啊?”嬴步偉疑惑地回頭。

　　“拿著吧。上頭說了，要保證每一位勞動人民都拿到凱旋補貼。”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警官再見！”嬴步偉拎著包衝了出去。

　　趙琴萱已經在門口焦急地等了好久。

　　“剛剛你去哪裡了?喊了你幾聲不答應我。我一個人又不敢出去。”

　　“剛剛去警察局報案了。你看看這是啥。”

　　“嗯?這麽多！你哪來的這些?”

　　“就說婦人見識短。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前些天我們星靈族徹底滅亡了薩卑文明，這些都是他們的財富！”嬴步偉關上大門，摟著妻子，朝臥室走去。

　　“這麽多錢，感覺給女兒養成公主都沒問題了。”

　　“那可不。你不覺得一個女兒太少了嗎?”嬴步偉壞笑著關掉了燈…

　　……

　　“哎呦，是什麽事讓首席大人親自前來啊?”付辛源看到來所裡拜訪的元壽趕忙起身迎接。

　　“老人家，受不起，受不起。我來這兒，是有個問題想請您看看。”

　　元壽坐在了付院士示意的沙發上，說出了自己的來意:“六年前，上一任首席，偉大的武定大人在巴底美爾戰役中重創薩卑族，三年前我們滅亡了薩卑國，奪取了發比達星系，武定大人在威望到達頂點時卻選擇了激流勇退，辭去所有職務。我本以為作為在戰爭勝利後的第一屆首席，靠著前一任的戰爭收益，總是能輕輕松松坐等繁榮，到時候賺個好名聲光榮退休。”

　　元壽低頭拿出文件，自顧自的苦笑一聲，遞給了付辛源。

　　“這下我反而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嘍。三年前，我發現能源局的報告裡生活用電佔社會發電量的佔比明顯提高了。當時的能源局長告訴我可能是戰後族群數量激增導致的。我當時也沒在意。之後，佔比都在提高，而且增幅一直很大。直到昨天，新上任的能源部長讓我到這裡來。我給你的文件就是今年的政府報告中關於能源的部分。”

　　元壽觀察著付辛源的表情，試圖看出一點苗頭。

　　“其實政府已經兩年沒有公布關於能源方面的數據了，雖然有些人質疑，好在沒有掀起什麽大風波。 但瞞下去不是辦法。今天來找您，就是希望您給分析分析這個現象。”

　　“唔～，這的確是一個奇怪的現象。我會好好研究這個問題的。”付辛源已完全被報告裡的數據吸引。

　　元壽露出了標準的笑容:“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您如果還需要什麽幫助直接來找我就可以。我建議您最好不要把數據泄露出去，這些都是非公開的。不過相比以後，這些數據倒也還算好看了。那我就不打擾您了，告辭。”

　　付辛源從報告中抬起頭，目送著首席離開能源研究所，學者的直覺告訴他，這些數據不是好消息。

　　…

　　送別了元壽，付辛源再次仔細看起了報告。

　　在戰前民用電比例始終在14%左右波動，十年戰爭時期，比例小有下降，當然是因為更多的電量要給工廠，戰後，民用電的比例開始迅速提高，直到今年已經達到了誇張的33%！按曲線的趨勢看，還會繼續增加，那麽用來生產的電量就會相對越來越少，生產力不會得到進一步發展…怎麽會這樣?

　　付辛源往前翻了翻，與此照應的是，戰後人口的數量迎來了爆發式增長。真的只是人口增長的原因嗎?

　　付辛源在計算機裡開始檢索資料，找到了星靈380年內統計的生活/生產電量佔社會總發電量比例統計報告。一眼看過去，無論戰爭瘟疫，抑或是工業革命，政治改革，生活用電的比例始終沒有低於10%高於20%過，而且這段時間裡人口也是有過大波動的，似乎兩者之間並沒有相關性。那是為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