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照,藺家鎮的街道上突然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
鎮民們望著那些疾馳而過的騎兵,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憂慮。
自從馬匪攻城的事件過去了五天,藺家堡的老弱婦孺已經陸續回到了自己的家園,小鎮的生機也在迅速恢復。
藺家堡正在重新招募並訓練新的團練隊伍,在經驗豐富的老兵帶領下,他們正逐步向精銳部隊轉變。
阿東最近忙得不可開交,藺家堡和藺家鎮的事務繁多,尤其是物資采購和俘虜管理讓他焦頭爛額。不過,隨著郝家莊諸老的幫助,事情逐漸平息,他也稍微松了口氣。
只是,前天老夫人在繡十字繡時不慎受傷,情緒變得低落,兩位小小姐也因此哭鬧不止,這讓阿東的心情更加沉重。
好在今天情況有所好轉,阿東心裡默念著:“等會兒再去山谷看看。”
就在這時,張睿一臉疲憊地衝進了書房大廳。
“怎麽了?張睿!”阿東看到張睿那疲憊的面容,心中不由得一緊。
“阿東少爺囑咐到……”張睿的聲音在書房中回蕩。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稍後你還要帶路。阿德,快帶張睿下去休息。”阿東紅著眼睛吩咐道。
平複了一下心情,阿東趕往議事廳,向諸老通報了山谷的情況,然後急匆匆地向山谷趕去。
他找到李偉章,傳達了張睿帶回的消息,並嚴肅囑咐:“這件事你要爛在心裡,千萬不要露出破綻。少爺已經親自囑咐過,不要讓夫人知道,等他回來親自向夫人說明。”
“我明白,放心。”李偉章壓下心中的悲傷,堅定地回應。
“那我走了。”阿東說完,轉身離去。身後傳來深深的歎息聲:“哎,多事之秋。”
一小時後,藺家鎮到處回蕩著哭泣聲。家家戶戶門口掛上了白幡,阿東將藺家鎮所有的車輛被集中起來。
張睿帶領著1200名士兵和3000多輛馬車、6000名青壯年以及大量的木板,向著藺澤所在的地方進發。隊伍的最前頭,是一口由郝家族老捐獻的金絲楠木棺槨。
阿東還特意請來了張家口附近的所有木匠,製作棺木,幾乎將後山的樹木砍伐一空。
無名山谷內,經過兩天的清理,戰場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山谷內整齊地擺放著大量藺家鎮團練人員的遺體。
“少爺,總共找到了4123具遺體,兄弟們都已經在這裡了。”張珉帶著哽咽的聲音報告。
“嗯,王爺爺和另外四個人怎麽樣了?”藺澤問道。
“武鳴和楊玉明是輕傷,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何貴和老爺的長隨阿明傷勢較重,不過應該沒有生命危險。王大掌櫃昨天已經清醒過來,但還不能走路,所以還在休息。”張珉詳細回答。
“老賀追擊一線紅回來了沒有?”藺澤繼續詢問。
“還沒有,不過我們俘虜了一個馬匪的重要頭目,我們一定能從他口中問出一線紅的老巢所在。少爺放心,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們也要把一線紅抓到。”張珉語氣堅定,充滿了決心。
“嗯”
無名山谷的清晨,空氣中彌漫著悲傷與哀愁。
藺家鎮的百姓們,帶著沉重的心情,踏上了這片曾經是戰場的土地。
他們的腳步踉蹌,眼中含著淚水,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舍與痛楚。
山谷內,藺澤靜靜地站立,他的身旁是藺明翔的遺體,而他的頭上,幾縷白發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張珉在一旁默默注視著這位年輕的少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哀傷。
隨著小鎮的百姓陸續到來,山谷中的空間變得擁擠。
低沉的哭泣聲逐漸匯聚,形成了一片悲鳴的海洋。
突然,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劃破了寂靜,那是某個父親發現了自己兒子的遺體,或是某個兄弟在尋找中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親人。
這聲哭喊如同觸發了悲傷的閘門,哭聲瞬間在山谷中爆發,悲痛的情緒如同波濤般洶湧澎湃。
在這片哀傷的氛圍中,人們開始用木板製作簡易的棺材,小心翼翼地將遺體放入,準備將他們送回小鎮,給予他們最後的尊嚴。
藺澤親手將父親的遺體放入那口金絲楠木的棺槨中,他的每一個動作都顯得異常莊重。他的手輕輕撫過棺木,仿佛在與父親進行最後的告別。
盡管他的臉上努力保持著平靜,但那一夜白頭的現實,無聲地訴說著他內心的痛苦與掙扎。
當所有遺體都被妥善安置在馬車上,藺澤跳上馬背,他的聲音在山谷中回蕩:“兄弟們,回家!”這聲怒吼,如同是對逝去親人的承諾,也是對生者的鼓舞。
四周的百姓們響應著,他們的聲音匯聚成一股強大的力量:“回家!回家!回家!”這聲音在山谷中回蕩,充滿了肅穆與莊嚴,仿佛在告訴世人,無論經歷了怎樣的苦難,藺家鎮的人民都將團結一心,共同面對未來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