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是她大意了,盧闖那起子人的手段向來陰毒,只是沒想到這毒這樣厲害,本想撐到出山,卻在那會子便昏過去。
只是赤華此番費心費力救她,不是所圖為何,自己現下內力虛無,只怕再難逃出他的掌控。
見宋聽禾思忖,赤華緩緩起身,走至床榻邊小幾上坐下,斟了一杯花茶遞給她。
輕彎了彎眼角,好看的眼睛望向宋聽禾道:“你身上的毒倒是棘手,短時間內不可再動用內力,否則傷及肺腑。”
“無礙,我自己想辦法便是了,實在不好意思再勞煩你。”宋聽禾狀似無意地掃了一眼那茶水,便自然地接過,只是並不飲下,又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乾淨衣物,換上的衣料十分輕薄舒適,只是原先身上藏的那些暗器匕首是一件也無了,不由得越發警惕。
宋聽禾如此細小的動作仍一覽無遺地落在赤華眼裡,他隻輕笑了一下。
“韓銘呢?他如何了?”
韓銘傷得是十分重的,哪怕是撿回一條命來,右手也近乎是廢了,這樣一身好的劍術就前功盡棄,不知他會受多大的打擊。
少女急切關懷的語氣落在赤華耳中。
笑盈盈的少年郎忽地眸中波瀾微湧,眉眼仍彎著,然而眼中卻寒光乍現,語氣淡淡道:“哦,昨天撿回來的那個人?他是你重要的人?死是沒死,不過已是廢人一個了。”
同預料中一樣,宋聽禾目光黯了黯,不過命撿回來了就好,右手的傷勢再讓月嵩瞧瞧吧,她已是仁至義盡了。
“嗯,實在多謝你,昨夜後來的事情我不記得了,你費心費力救下我二人,我該如何報答你?”並沒有直接回答她同韓銘的關系,宋聽禾避重就輕算是回答了他。
她右手手指輕輕摩挲著玉質雕花的茶杯,淡淡的花香縈繞在鼻尖。
實在想不出什麽理由值得赤華這樣費心費力救她,若說是為了報答她救下他那一回,卻也實在不必做到這個地步。
她和韓銘這一身傷光是所用的藥材也必然價值不菲,對方做得越多,就意味著她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非親非故的人這樣對你好,必定是有所圖的,宋聽禾試探著問,清冽的眸子一瞬不眨地緊盯著他。
赤華骨節分明的手撚著杯口,送至唇邊輕抿了一口,垂下的眼簾讓人看不清眼中的情緒,淡淡開口道:“我自然也是心有所求。”
宋聽禾微微直起了身子,誰知赤華卻不再說話,淡淡瞥了她一眼便起身出去,只聽他吩咐門外的丫頭好生照看便再無聲響了。
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宋聽禾一人,一時間愣在那裡不知所措,這人喜怒實在無常,也不說清楚到底所求為何就這樣走了,這是什麽意思?軟禁她?
宋聽禾不由得惱怒起來,一把掀開被子,起身從一旁的榻上取了一件疊好的外衣披上走到門口。
推開門,外頭只有兩個丫頭,離這裡幾丈遠的院門口卻有侍從十余,身手皆是不俗。
宋聽禾冷冷掃了一眼院落,便砰得一聲關上門。
以她現在的內力,別說離開雲外樓,便是離開這間院子都難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