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聽禾冷笑一聲,指尖的利刃緩緩滴下了幾滴鮮血,在這寂靜的夜裡嘀嗒作響。
“對於你這種狂妄自大的家夥,我向來心狠手辣。”
那人聞言唇角一勾,卻踏步朝宋聽禾逼近,宋聽禾幾乎可以聞見他肩頭的血腥味,自上而下逼迫著宋聽禾抬起頭與他對視。
宋聽禾很不喜歡這種居高臨下的感覺,不悅地眯起眼睛,月光下隻覺得同獵豹驚人的相似。
那人不顧宋聽禾抵在他腰間的匕首,竟硬是頂著傷口將宋聽禾逼壓在牆上。
宋聽禾深深蹙起眉頭,不知眼前這人是不是瘋了,眼中冷光更盛,若他再靠近一寸便取他性命。
他卻在她唇齒間一寸處停下,“到底是誰狂妄自大?”
話音剛落,只見一人作暗衛打扮,悄無聲息地扔了三具屍體在牆角。
竟然漏了三個尾巴…
少女清冷的眸子再次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時多了幾分探究,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思忖什麽。
“下次月影大人可要仔細著了,不是每次都有我這樣的好心人。”那人淡淡瞥了一眼,見宋聽禾雖只露出半張臉,卻仍可猜想到面罩底下神色複雜的表情,那人嘴角笑意更盛,似乎對她吃癟的樣子十分滿意。
頃刻間兩人便在宋聽禾面前消失不見,隻留下七具屍體和宋聽禾在這寂靜的夜裡。
宋聽禾按了按額角,冷聲道:“楚回。”
一道修長身形從暗夜中步步走來,一身肅殺氣息錚然凌冽。
楚回一直守在陰影裡,若非他在,宋聽禾不會與那人纏鬥許久,隻想看看他到底打得什麽算盤,只是折騰了這大半夜,宋聽禾仍舊沒搞明白他到底想幹什麽。
在她手底下受了傷,宋聽禾動手雖毫不留情,但以他的身手最多也就是絕不至傷及肌膚。
替她掃清了天機堂的尾巴,卻又直直往她的刀上撞,只為了反擊她才是狂妄自大的家夥?
這人莫不是個瘋子?
又莫非是想試探她的身手底細?
楚回在宋聽禾身旁站定,見宋聽禾久久未出聲,輕聲道:“主子,猜到是誰了。”
能與主子不遺余力地近身搏鬥這許久,確不容小覷。
宋聽禾擺了擺手,冷聲道:“如此乖張,除了赤華還有誰。”
只是她不明白,雲外樓同半月閣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如今貿然出手到底是何居心。
“去查查赤華的身份,我總覺得他有些熟悉。”望著赤華消失的方向,宋聽禾目光如水,裡頭卻是暗潮湧流。
這一頭經歷了這一番打鬥,宋聽禾走後楚回已命人將此地清掃了個乾淨,瞧不出半點血跡。
宋聽禾足尖輕點,頃刻間已相去甚遠,直奔繁樓而去。
繁樓是京都最大的酒樓,行中人都知道,酒樓是最大的情報網中心。
其下三層,名為下三闕,接待來往散客,上至達官顯貴,下至平民百姓,只要有銀子繁樓沒有不接待的,只是價格自然逐層遞進。
中間三層,名為中三闕,非預定或引薦概不接客,通常用來宴請主人家的朋友或是來往貴人,自然也有些不便言明的特殊業務。
最上三樓,名為上三闕,鮮少有人上去過,且不說多少人能在酒樓一擲千金,隻這中下三闕便足矣尋常人玩樂享受了。
尋常人不知,但在有名有姓的組織裡誰不知曉上三闕實際上是做著情報交易。
中下三闕已為繁樓帶來了如流水般的銀錢,而繁樓的情報也是一等一的貴,眼熱的人數不勝數,卻無人能撼動分毫,自然是因為其背後有強大的勢力支撐。
半月樓兩年前便已查清,繁樓的掌事正是天機堂,宋聽禾並不打算分這杯羹,只是繁樓裡有她想要的東西,想同他天機堂“借”上一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