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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余狠》第7章 喜愛文學藝術的少年
  說到這,不得不說一下夏國是怎麽從“當小弟”到挑釁金國“大哥”這事了。

  夏國三年前派人出使金國,明面上是為金國的新帝慶賀萬壽節,實則是想近距離觀察下這位新皇的秉性。

  十六歲的新帝完顏亶,此時還只是一個喜愛文學藝術的少年,他自小就仰慕中原文化,漢化程度深厚,深到什麽層次呢?

  他平時穿戴像漢人,精通儒家經典書籍,他連看著自己國家的開國舊臣都敢說他們是‘無知夷狄’,當然舊臣們看到他也只能感慨道:“宛然一漢戶少年子也,盡失我女真故態矣。”

  夏國早在探子處就獲悉了這位小皇帝的喜好,使團裡派了兩個在四書五經熏陶下長大的漢人——王敏和趙師旦,他們言談得當、舉止得體、情禮兼到,一下就吸引到了文學少年的注意。

  這時候的完顏亶,看著是金國皇帝,其實沒有實權,朝堂所有事務由他的義父完顏宗弼以及宗親勳貴管著,他也就坐那聽聽,沒有意見能被重視。

  完顏亶真的很閑,閑來無事就召些漢臣、儒家學子,連帶著王敏和趙師旦與其他諸國遣來的使臣們一起“玩”。

  天氣好,有好景的時候就拉著他們掛畫插花、賦詩染翰。王敏趙師旦兩人的都是搞畫圖工作的,寫字畫畫信手拈來,詩詞也能對仗平仄工整,應付一個文學少年綽綽有余。

  下雨了,出不了門也沒事,藝術細胞發達的少年會帶著眾人在大殿裡雅歌儒服,趙師旦祖傳的膚白樣貌好,穿上儒服,折扇一拿,人往那一站,風姿卓越,少年豔羨的舉杯讚道:“翩翩趙公子,機巧忽若神。”①

  下雪了?沒關系,熱情好客的少年還會分茶焚香、弈棋象戲。穩坐興慶府茶藝圈第一把交椅的王敏大人,浸漬茶圈幾十年,點茶也是一絕,一番流暢的茶藝征服了眾人。

  就連同樣混茶藝圈的金國禮部尚書韓昉,吃了他的茶後也感慨道:“和靖先生曾賦詩——‘石碾輕飛瑟瑟塵,乳花烹出建溪春’,今日一品,誠不欺我。”②

  少年還品不出茶中更深的滋味,但見著自己的老師韓尚書如此推崇,也忍不住誇讚一番。

  春去秋來,時光如梭,使團出來快一年時間,了解的也足夠多,是時候該回去了,此行長途跋涉四五千裡,回去的路上勢必要花上三五月時日。

  於是前去請辭,可夏國使團的人不知道啊,他們的皇帝又開始四處搶地盤了,近日剛拿下宋國的樂州、西寧州,宋國西安州通判任得敬還主動投降。

  金國對夏國堤防的時候,自然也不會放他們的使臣離去,以邊境近日不太平為由,又把人留下了。

  夏國皇帝膨脹啦,人也飄了,想跟金國掰手腕,試探著派遣使者攜帶重找金國索要熙、秦兩河外諸州等地盤。

  金國人也不傻,想著這些地盤雖然是當年打下來的,可惜離金國實在太遠,還在西北不慎發達之地,自己鞭長莫及,就收了錢,大方的把樂州、積石州、廓州給了夏國,心裡卻在小本本上給夏國狠狠記了一筆。

  轉眼使團又待了小半年,又去請辭,誰知金國禮部尚書又請他們留下,一起修繕金國禮樂之章,無奈又留下了。

  夏國拿下了地盤這下開心壞了,整個湟水流域全掌握在自己手裡,就又幹了一件招惹金國的事。

  十年前,金國城破宋國城池延安府的時候,李世輔一族被迫投降金軍,在投降前夕李氏族長李永奇召集子侄下屬盟誓:“我們世代受大宋恩德,今日投降金人乃是形勢所逼,此後但有機會,定要重歸朝廷!”

  金國知道李家世代將門盤踞於此,為了籠絡當地民心,就把他們扔到別處授予官職。

  少年皇帝的義父完顏宗弼,看到李世輔才舞象之年就武功不俗,把他征調到中原打仗

  十年戎馬倥惚,李世輔驍勇異於常人,深受完顏宗弼器重,在金國做到了陝西承宣使,負責陝西同州地方的防務,那裡正是金宋兩國戰場的前線。

  李世輔是‘身在曹營心在漢’,赴任後就秘密聯系宋國,呈報他南歸朝廷的事情。

  可惜他時運不濟,金國的開國大將完顏撒離喝來同州巡視,他怕南歸之事敗露,不到而立之年的李世輔藝高人膽大,他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決定把撒離喝抓到宋國去,他用計謀抓了人後,馳馬出城直奔洛河。

  奈何天不助他,洛河上遊大水,聯絡好的舟船誤了時機,金兵也聞訊追殺而來,一連斬殺數十人後,望著不斷增援的追兵,李世輔當機立斷,帶人向附近山嶺轉移,企圖通過險要的地勢擺脫敵人的追擊,由於追兵中有很多當地人,他的計策沒有奏效,身後的追兵仍然窮追不舍。

  李世輔自知難以抓著撒離喝歸宋,又擔心因為自己的事情,連累同州的家人親族以及百姓,他知道金人素來重視盟誓,就和撒離喝折箭立誓:李世輔不殺撒離喝,放他歸金;撒離喝歸金以後,不能殺同州百姓泄憤,也不能傷害李世輔在同州的家人親族。

  撒離喝同意後,李世輔奔行至一處山崖就把撒離喝扔了下去,後面的追兵見到自己的將軍掉下山崖,紛紛設法營救,李世輔也終於脫困。

  他抵達鄜城後,急忙派人告知父親事情有變,李永奇得到消息後立刻帶著親信族人等出城與他匯合,可惜在翅谷口時被金兵趕上,二百余口皆遇害。

  大德四年冬,十月。

  由於金人封鎖了通往宋國的所有要道,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無奈之下,李世輔只能帶著親信二十六人投奔夏國。

  夏國接納了李世輔,這一舉動明顯是會惹怒金國的,可夏國在拿下整個湟水流域以後,在西北資源相對匱乏的情況下,極度渴望擴展東南方向的國土,這時候在延安府、同州等地治理多年的李世輔投懷送抱而來,焉有拒之門外之理,簡直是打著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夏國皇帝李乾見李世輔投奔,忙問其原由?被回家滅族的李世輔痛哭流涕的敘述了事情經過,閉口不提宋國之事。

  “父母妻子之亡,切齒疾首,恨不即死,願得二十萬人取陝西五路歸於夏,世輔亦得報不共戴天之仇。”

  李乾早就聽說了黨項族裡,有一員猛將李世輔的事情,他來投奔,自然欣喜不已。

  可就是算是同族人,一開口就要二十萬大軍,他覺得對方臉有點大,思來想去李乾決定考校一番他的能力,於是開口道:“爾能為國立功,則不勒借兵。”

  夏國境內西北部有一個土豪酋長,外號叫“青面夜叉”,自詡是金國大將留守在此,他擁兵自重,為禍一方,多次打退夏國軍隊的圍剿,考慮到金國,夏國一直沒有派重兵攻打,這號人物讓夏國朝廷頭痛不已。

  李乾把圍剿“青面夜叉”的命令派給了李世輔,接了命令後的李世輔首先招來熟悉“青面夜叉”情況的士兵。經過數日的準備後,他要了三千騎兵晝夜疾行,直撲“青面夜叉”老巢,一戰將其擒獲。

  這一戰李世輔在夏國狠狠出了名,他乘勢召集散落在各地的族人,獲得了數千部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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