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流逝,轉眼間,自當初與惡魔的那一戰後已經二十年過去,鳳凰院碎牙,帕秋莉·諾蕾姬,一貫以來的兩人隊伍也加入了名為龍白的隊友。
“咳咳咳咳咳咳——”
不過現在,三人卻沒有了往日的輕松與平靜。
“帕琪……”聽到背上之人的猛烈咳嗽,碎牙露出了明顯的擔憂神色。
自從幾天前為了擊退追擊者使用了還沒有真正掌握的大魔法後,來自魔力回路“賢者之石”的反噬就讓帕秋莉的身體狀態一天不如一天,最近更是時不時的失去意識,雖然碎牙和龍白都有一定的治療能力,但也僅僅是能夠勉強維持到不至於威脅生命的地步。
“再這麽下去很危險啊……不過以前你們旅行的時候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嗎?”碎牙身旁,素來沒個正經樣子的龍白也顯出了少見的嚴肅表情,自己和碎牙只能暫時穩住情況,讓問題不至繼續惡化,但是再這麽下去的話帕秋莉的死亡只會是難以避免的結局。
“……有過,帕琪的症狀主要是魔法回路反噬而產生的虛弱,只要使用蘊藏強烈生命力的物品進行補充就能恢復。”
“比如?”
“生命力旺盛的幻想種血肉之類的。”
“幻想種的血肉……麽?”深深一歎,龍白終於理解了碎牙的無奈,沒錯,以兩人的實力就算是在幻想種之中也是屬於超一流的行列。
但問題是,那些能起到作用的幻想種裡,相比其戰力,它們的罕見反而更加出名,短時間內要找到一個符合要求的幻想種,這難度對基本上可以說是孤家寡人沒有什麽勢力的兩人而言稱之為天方夜譚都不為過。
【實在不行也就只能再抽一次蓋亞的妹汁了啊……嘛,我是不是應該先想好下一步應該往哪裡逃呢?】——BY一臉糾結的龍白
“這種感覺……?”驀然,好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碎牙忽然停下了腳步望向遠處的天空。
“有什麽不對勁嗎?”在他身旁,龍白有些奇怪的問道,他相信友人的感知,所以突然停住腳步的碎牙必然是察覺到了什麽。
對一個喜歡戰鬥的人而言,最擅長的感知往往不是戰鬥中,而是戰鬥前。畢竟,如果連尋找可以戰鬥的對手都做不到,那又如何稱之為喜歡戰鬥呢?
“……走吧!”沒有回答龍白的疑問,碎牙在給背上昏迷的帕秋莉釋放了一層魔法屏障後,開始飛速疾馳。
“喂!好歹得先告訴我去哪兒吧?”
“沒時間了,跟著來吧。”
……
“熊!”磅礴的熾焰衝天而起,將藍天白雲都侵染成一片赤紅。如果從不遠處看過來的話,仿佛這片天空都在燃燒一般。
“——!”沸騰的烈焰,隨著一聲清脆的鳴叫進一步噴湧,將這片區域化為火焰的世界,舉目望去只有望不到盡頭的烈火。
“煩人的煉金術師……”無窮焰火之中,有一個身影逐漸浮現,金色的發絲在火焰的映照之下一片火紅,背上有著一對由火焰組成的羽翼和十幾條尾翎隨風飄揚,俊秀的面容之上流露出了明顯的不悅。
不死鳥·菲尼克斯,在所有幻想種之中也能排進前列的一流強者。
“又來了嗎?”以出眾視力注意到正向自己方向疾馳的人影,菲尼克斯撇了撇嘴,正好剛被煉金術師坑了一把心裡真不爽呢,就把那幾個狠揍一頓發泄一下吧。
……
“該說運氣嗎,居然真的有一個幻想種在這……”注視著眼前的火焰世界,龍白終於明白碎牙先前疾馳的理由——
論生命力旺盛,又有幾個能和以近乎不死的恢復力聞名的不死鳥相比呢?
“可能有些唐突,但能把你的血給我們一……”就在碎牙嘗試通過交涉解決問題的時候,話還沒說完就被眼前的不死鳥就像炸毛的貓一樣無禮打斷。
“該死的!跟那個奇怪的面具男一樣,你們也是要打老子注意的混帳煉金術師嗎!”狂暴的火焰伴隨著不死鳥的怒吼再一次噴發。
“……無法交涉嗎,那就用武力討取吧。龍白,帕琪就暫時交給你照顧一下。”雖然不明白也無暇顧及對方嘴裡的“面具男”是誰,但是帕秋莉的狀況已容不得碎牙再猶豫——以魔力擋住來襲的火焰,他的語氣冷淡的有些異常。
雖然看起來很冷,不過碎牙實際上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就算他多麽不高興也不會對無關之人發火——不過,這絕不代表他不會生氣。
從幾天前開始,看著被自己視作親人的同伴身體狀況不斷惡化,看著帕秋莉一步步走向死亡,一直以來碎牙都是很努力才壓住怒氣,不讓怒火干擾自己的思維和理智,所以才能沒生氣一樣的和龍白正常交談。
但實際上他很惱火!憤怒就像滾雪球一樣在心中越積越多……現在終於到了極限。
當眼前的不死鳥連話都不願意聽完就直接動手的時候,這種蠻橫,就像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將碎牙的怒火徹底引爆。
不聽講是吧?要戰是吧?好,我陪你!
拳與拳在此刻相撞,接著腿,膝,肘,背,幾乎在一瞬間,碎牙和菲尼克斯的全身似乎都成了利器,同時毫無猶豫的轟向對方。
“呃……原來妹紅紅的暴脾氣是被不死鳥血脈傳染的麽?”從碎牙手中接過昏睡的帕秋莉以免被接下來的戰鬥波及,看著已經正式交鋒的兩人,龍白嘴角微抽,雖說他想到過可能因為碎牙不怎麽擅長言辭再加上幻想種的驕傲八成會演化成武力,不過沒想到的是居然連第一句話沒聽完這個不死鳥就直接使用暴力。
“正好碎牙最近這幾天心情很糟,就讓他發泄下吧”碎牙的實力龍白很清楚,自然也用不著擔心,相比幫忙戰鬥自己還是防備可能妨礙碎牙戰鬥的因素吧。
戰場之中,兩個身影不斷交錯,拳腳相抵,赤紅的火焰與多彩的輝光在大地上,在天空中不斷盤旋,拳腳擊中肉體的悶響不絕於耳,產生的衝擊更是將大地震的滿目狼藉。
一次,兩次,三次……不知道多少次的碰撞後,兩人似乎對現在這僵持的戰局已經厭倦,兩道急速的人影猛然停下,接著,兩發重拳帶著暴雷般的轟鳴猛然相撞,大片的煙塵被拳風帶起,在飛舞的煙塵中,碎牙和菲尼克斯都停下了動作,就像是暴風雨之前那不詳的寧靜。
“不俗。”帶著衷心的讚歎,碎牙開戰以來第一次擺出了架勢。
“你也不差!”大笑著回應後,菲尼克斯的氣息也開始了變化。
“接下來就不是那種小打小鬧了——”本來還有些寒冷的夜晚,瞬間化為盛夏般炎熱,那超出限度的火熱,將菲尼克斯周身泥土岩石都融成岩漿不斷流淌,龐大的力量就像是翱翔九天的鳳凰般從菲尼克斯身上騰空而起,只是提升力量這種簡單動作,就將他的力量展現無遺,無愧於其不死鳥的名號。
“……”沒有回應,雖然碎牙沒有其余動作,但卻有著一股如嶽如山的氣息升騰而起,與其爭鋒相對。
在這已經千瘡百孔的大地上,在這兩股完全相反的力量交纏碰撞的領域中,充滿著完全不允許任何人存在的必殺氣息,濃厚的氣息就像螺旋一般互相絞和,就像一個活火山,有一絲楔子就會爆發出毀滅性的岩漿。
……
“沒想到這個不死鳥居然能和碎牙打到這種地步啊”看到戰局的發展,龍白也有些驚歎,到了這種地步,碎牙和菲尼克斯的戰局已經不容他人打攪,如果有人貿然乾預,恐怕只會迎來雙方同時在氣息牽引下本能的全力出手。
在這雙方氣息碰撞試探的僵持過程中,一旦誰的氣息出現繚亂,那往往就是分勝敗甚至是定生死的瞬間。
這種都將全數心神投注敵人身上的僵持過程,所耗費的心力甚至還在一整場高強度戰鬥之上。
“這裡是……?”在龍白關注戰局發展的時候,一個略帶迷茫的聲音從他的背後響起。
“嗯?姆……帕秋莉醬,終於醒了麽?”
“碎牙....嗯?那個和碎牙戰鬥的是?”
“那個是被碎牙找上的不死鳥喲……不過醒來第一個問的果然是碎牙麽?”雖然語氣有些輕佻的回答了帕秋莉的問題,但龍白注視著戰場的目光卻愈加嚴肅,一隻手也不自覺的摸上了腰間劍柄,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到了這種地步,若無意外,那麽鳳凰院碎牙和菲尼克斯的戰鬥,下一招就是分勝負乃至於決生死的最強一擊。
“是為了我嗎……”聽見龍白的回答,帕秋莉深深的歎了口氣,她不是笨人,深知同伴性子的她自然知道,如果不是為了治療身體狀況糟糕到一定程度的自己,碎牙絕對不可能主動尋找不死鳥的身影。
“不要有事啊……碎牙……”看著不遠處那僵持的戰局,帕秋莉的臉上浮現了濃濃的擔憂,但現在失去戰鬥力的自己能做的,也只有默默祈禱同伴的歸來。
時間慢慢過去,在菲尼克斯身體周圍湧現出的,是仿佛焚天煮海的恐怖烈焰,留下了一片好像空間都被燒灼的痕跡。
“絕炎——”一聲轟然巨響,菲尼克斯衝天而起,帶著突破音障的轟鳴消失在空中。
肉眼已經看不到對手的存在,而碎牙卻感覺得到,菲尼克斯的氣勢非但沒有因為距離變遠而減弱,反而正在以飛躍的速度極速膨脹。
“緋凰衝!!”然後,天空紅了起來,首先是藍天,然後是白雲,這片天空在此刻都被燃成了赤紅。
燃燒,燃燒,燃燒,燃燒,在這蒼穹突現的鳳凰下墜路線上,一切都像是被烈火燒灼的奶酪,融化得不成樣子,恐怖的力量就連空氣都被點燃,化為赤色的離子火焰。
面對這足可威脅城市的偉力,碎牙舉起了手中的拳,魔力,戰意,鬥志,理念……一切的一切都統統融入這一拳之中,這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殺人技巧,而是一種意志的凝聚,一種道路與心神的具現。
如果說二十年前擊敗惡魔的浩劫之拳是收斂一切可以收斂的無心之拳,那麽這一招,就是體力心力魔力等一切可以灌注的東西都融入其中的全心之拳。
極招對極招,最強碰最強,兩股巔峰之力接觸的瞬間,就產生了宛若天地震蕩的錯覺。
在暴雷般的巨震中,觀戰的龍白和帕秋莉已經看不見碎牙和菲尼克斯的身影,舉目所見,只有一個將兩人都籠罩其中的通天光柱。
“碎牙……”盯著戰況的發展,帕秋莉的擔憂越來越濃,連這種尚未真正完善的招式都用於實戰,可見碎牙的壓力到底大到了什麽地步。
環境殘留的火焰還未完全退去,已經兩敗俱傷的碎牙和菲尼克斯依然沒有停下戰鬥的腳步。
毆打,被毆打,一心一意的毆打,一心一意的被毆打,戰到這種地步,鳳凰院碎牙和菲尼克斯都舍棄了技巧,臉,肚子,前胸,手臂,一味的持續在毆打和被毆打的狀態。
防禦和躲避什麽的已經沒有這種閑暇,不抓緊時間去揍對方的話,哪怕只是一拳也好,不多揍幾拳就不可能戰勝對手。
要麽是鳳凰院碎牙的身體率先被菲尼克斯擊垮,要麽就是菲尼克斯的精神被鳳凰院碎牙擊潰。
不拿出超越意志和靈魂的鬥志,就不可能戰勝這個敵人!
“噗呃!”
大口的鮮血從碎牙口中吐出,先前的對拚碎牙就已經身受重傷,再加上現在這沒有絲毫技巧的野蠻互毆,早已讓鳳凰院碎牙的身體接近極限。
但是,不能倒下,為了自己,更為了早已被自己視若家人的帕秋莉,他必須要將眼前的不死鳥擊敗繼續前進。
“……還能站起來嗎?”
即使是滿身是血,即使是四肢顫抖,即使是身上布滿焦痕血印,即使拳頭已經血跡斑斑,鳳凰院碎牙依然沒有任何的退縮。
“切……”
看著眼前愈加慘烈的戰局,龍白握劍的手緊的幾乎攥出血來,沒錯,如果現在動手自己的確能輕易給菲尼克斯補刀,但他真這麽做了,那不管是對碎牙還是對不死鳥乃至是對自己都只會是一種侮辱。
“為什麽……為什麽要做到……這個程度……?”看著場地裡那殘酷的說酷刑也不為過的場面,帕秋莉全身都因為恐懼顫抖起來。
明明放棄就好了吧?明明和他無關吧?明明還有龍白在的吧?明明這時候只要叫龍白出手就好吧?
為什麽……知道成功幾率低的可憐,還要一次次的站起來呢……
受身,後退,揮拳。
盡管已經有些顫顫巍巍,可是碎牙仍舊沒有放棄而是再一次將拳頭陷入對方的顏面。
“真的……好耀眼呢……”
帕秋莉喃喃自語著,她發現自己的眼睛已經離不開那個滿身是血和塵土的身影了。
“我名菲尼克斯,魔法使,報上你的名字。”
又一次互毆後,看著眼前這個遍體鱗傷的男人,菲尼克斯罕見的露出敬重之色。
“鳳凰院碎牙。”
“鳳凰院……麽?能否告訴我,你是為了什麽才要獲取我的血液?”
就算是到了現在,到了鳳凰院碎牙已經傷到死亡都不奇怪的現在,菲尼克斯也能感覺得到,只要自己腦子裡稍微存在一丁點的敗北之念,那麽鳳凰院碎牙就會在那個瞬間將自己擊倒。
擁有這種光芒,擁有這種意志,擁有這種拳頭的男人,絕不可能單純的隻為不死鳥之血而努力到這種地步!
“……救人。”
“那個魔女?”瞥了眼龍白身旁正在咳血的帕秋莉,菲尼克斯認真的問道。
“……”
沉默了一會,碎牙最終點了點頭。
“即使如此仍然不向同伴求助嗎……哼。”
隨著低聲的呢喃,菲尼克斯第一次松開了拳頭。
“如果這都舍不得一點血的話,豈不是顯得我太小家子氣了嗎?”掌心之中,一個蘊含著濃鬱生機的血球逐漸成形,與此同時,菲尼克斯原本開始紅潤的臉色泛起慘白。
“這是?!”接住菲尼克斯扔向自己的血球,碎牙一愣,不死鳥的血擁有強烈生機是沒錯,但血液中蘊含的生命力越強也就代表不死鳥的實力下降的越嚴重,所以一開始碎牙也只是打算求取一點普通血液當藥引罷了。
而從手上這個以特殊方式包裹的血球生氣旺盛程度來看,菲尼克斯光是送出這點血液,就必須修養幾個月到一年不等才能通過修養完全恢復。
“萬分感謝。”看著臉色蒼白的菲尼克斯,碎牙長吐口氣,不顧身體的痛楚和疲勞翻身正坐,然後深深的低下頭來讓額頭落在地面的雙手上。
一個願意付出這種代價幫助一個先前還和自己戰鬥的人,不管是不死鳥亦或者他人,都當得起他執此大禮。
“難得遇見一個好對手,感謝什麽的就算了……不過要治療的話還是有個地方住著比較方便吧?不在意的話和我一起回據點小住如何?”
“……請多指教”站起身來,別過頭去,看到龍白和帕秋莉同意後,碎牙難得地露出微笑,然後握住了菲尼克斯伸過來的手。
是夜,菲尼克斯的據點中——
經過鳳凰之血的洗禮,帕秋莉的身體狀況明顯的穩定了下來,感受到這一點而安心的碎牙,也因為精神上的疲憊和同伴的勸言,陷入了睡意之中……
看著眼前的景象,搖頭苦笑的龍白,自顧自的為了守護他們,走出了房間,望著寂寥的夜空,承擔起他平常最討厭的“守夜”工作。
只是就在他踏出那一瞬間……毫無征兆的,碎牙他們所在的空間,忽然被淡淡的粉色霧靄包圍,然而奇異的是, 無論是龍白,還是對據點了若指掌的菲尼克斯,對這明顯的異變,都沒有任何察覺。
“那是當然的,這個‘時間’的龍白,根本沒有任何發現我的可能。”[[[CPW:234H:303A:LU:/chapters/201312/31/2780559635240905982051093199032.jpg]]]渾身上下被全身甲包裹的高大男性身軀,行走之時卻沒有任何聲息,不過那並無法讓人感覺到惡意,更似是不願意打攪陷入睡夢中人的安眠…
“正如我之前告訴你的,帕秋莉.諾蕾姬夭折的命運,並不存在於你所在的‘時間’之中……即使我不出手干涉引來‘鳳凰’,也是如此……不過把自己弄成這樣,看來你果然不出我所料,完全沒有聽進去啊。”
低下頭,看著那比想象中嫻靜的睡顏,盡管看不見表情,但是渾身上下散發的波動,卻仿佛在笑著。
“趁著現在好好休息吧,鳳凰院碎牙,在你前面,還有更艱辛的未來也說不定……”
粉霧散盡,男子的身影無影無蹤——
就仿佛從來也沒有存在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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