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正院乃是用於處罰犯錯的皇室子弟。
“拜見陛下,陛下萬安。”
贏徹的身影剛剛踏足宗正院,宗正院的宗正令嬴子期便是連忙迎了上來,並且躬身道。
“皇叔免禮。”
贏徹單手將嬴子期拉起,方才笑道。
贏子期,皇室宗親,曾拒絕封王,隨後便一直居於宗正院,任職宗正令。
“謝陛下。”贏子期依舊謙恭的謝道。
贏徹輕輕點頭,便是看向贏子期開口問道:“嬴嶽,可還老實?”
“除了不進水米,其余還好。”對於嬴嶽,贏子期無奈的搖了搖頭道。
“嬴伯呢?”
對此,贏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又是道:“他也不進水米?”
“嬴伯吃的還好。”
贏子期的嘴角微微抽動,還是搖了搖頭道:“但嘴上仍然不服不忿。”
“在罵孤吧?”
贏徹看了一眼面色有些躊躇的贏子期,便是輕聲道。
不服不忿。
無非就是辱罵贏徹,不然還能是什麽?
“陛下恕罪!”贏子期咬了咬牙,便是點了點頭道。
“那就拉出去打三十大板,讓他長點記性先。”
贏徹瞥向身旁的劉瑾擺了擺手道:“打的用力些,莫讓三公子小瞧了你劉瑾的手段。”
“內臣領旨,請陛下放心。”
劉瑾的嘴角勾起殘忍的笑容,方才看向贏徹躬身作揖道。
劉瑾的手段,贏子期的渾身都是一震,心中對於嬴伯即將的遭遇,也是感到一陣默哀與同情。
真要是落到這個劉瑾的手中,嬴伯還不如一死了之,免受一頓皮肉之苦。
畢竟,曾經與贏徹作對的臣子,皆是領教過劉瑾的手段,這就是一條噬人的毒蛇,而且絕對的咬死不放。
最終的下場,也是可想而知。
“皇叔帶孤去見見嬴嶽。”
隨後,贏徹又是瞥向贏子期,輕聲道。
“遵旨。”
贏子期當然不敢違抗贏徹的旨意,便是伸出手道:“陛下,請。”
不多時,贏徹與贏子期便是來到一座破落的小屋前面。
“皇叔,你便不用陪同了,孤自己去見見他。”
贏徹看向緊閉的大門,便是看向身旁的贏子期擺了擺手道。
贏子期張了張嘴,但還是拱手作揖道:“老臣領旨。”
“嗯。”
贏徹點頭踏進了這間破敗的小屋,贏子期搖了搖頭,便是離開了這個院落。
開門的咯吱聲響起,被鐐銬牢牢鎖住的嬴伯緩緩抬起頭,霎時間,便是猩紅了眼眸。
撲面而來的腥臭氣與煞氣混在一起,惹得贏徹皺了皺眉頭。
“當啷。”
鐐銬的聲音響起,嬴嶽瞬間衝出,但卻被牆壁上的鐐銬緊緊束縛,只能在贏徹的面前停下,不能再進分毫。
“贏徹!你不得好死!”
積聚無窮怨恨的聲音從嬴嶽的口中響起,他簡直恨不得將眼前的贏徹撕碎!
贏徹的眼眸依舊平靜,甚至嘴角還勾起一抹笑意道:“不得好死?可惜,孤並不是階下之囚。”
話音落下,嬴嶽的面色一滯,但仍然是咬牙切齒道:“若非林震這個混蛋反水,你贏不了我!”
“嗯,只可惜,上虞侯林震一直都是孤的人。”贏徹緩緩低下頭,笑眯眯的看向嬴嶽道。
對上嬴嶽充滿殺意的猩紅眼眸,贏徹眼眸之中的黑暗與深邃,瞬間便是將其吞噬的無影無蹤。
嬴嶽的周身更是輕輕一震,隨後,便是更加瘋狂的發癲。
剛剛那一瞬間,嬴嶽竟然閃過一抹懼怕之色,這讓一向自詡不弱於贏徹的嬴嶽,如何能接受?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可面對贏徹的無動於衷,嬴嶽的眼眸散發出一抹如同毒蛇般陰冷的目光,更是神情癲狂道:“別讓我有一條生路,不然,我就是你一輩子噩夢,你我之間,不死不休!”
“嗯,那孤便送你上路。”贏徹點了點頭道。
“什麽!”
嬴嶽癲狂的笑聲嘎然而止,那陰冷的目光更是閃過一抹不可置信道。
“送你上路。”贏徹還是一本正經道。
頓了頓,贏徹又是挑了挑眉道:“這不是你要求的麽?那孤當然要滿足你的要求,誰讓孤一向疼愛弟弟。”
話罷,贏徹的嘴角又是勾起一抹笑容。
疼愛弟弟?
你真張得開嘴。
嬴嶽的嘴角微微抽動,便是對上贏徹似笑非笑的目光,冷聲道:“那我便看看陛下這般對待親族,天下人該如何論之!”
“現在知道用天下來壓孤?那讓你造反成功,就沒想過天下人該如何論之?”
霎時間,贏徹嘴角的笑容散去,目光中的冷意更甚,便是看向嬴嶽道。
“我......”
嬴嶽頓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贏徹,畢竟他們兄弟從小便勢同水火,誰都不肯低頭。
後來更是因為儲君之位,愈演愈烈,兩黨之間的明爭暗鬥,更是從未消停過。 www.uukanshu.net
所以那日,若是真讓嬴嶽造反成功,贏徹的下場,可想而知。
而且比起那微不足道的親情,唯有登上頂峰的權力,才能讓他們安心。
“清漪說過,權力是一場肮髒的遊戲,我們都是肮髒的玩家,不然我們怎麽可能成為兄弟。”
贏徹嘲弄的聲音響起,似在嘲諷嬴嶽,又似在自嘲,但並不影響這場遊戲的贏家,是他。
“父皇駕崩,若你與老三安分守己,孤不會動你們,但你們比孤更急,父皇還未咽氣,你們便逼宮,那孤豈能容你們?”
贏徹緩緩轉身,並未再看向嬴嶽,反而是自顧自道:“所以你的下場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孤。”
“這場遊戲沒有贏家。”
“因為,我們都是這場肮髒遊戲的囚徒。”
“我因為權力而喪失性命,你因為權力喪失親情。”
“大秦皇室的未來,仍然會延續我們的今日!”
“你的兒子也會因為那個位子,不死不休!”
“嬴氏皇朝的自相殘殺,現在才真正開始!”
嬴嶽猛地抬起頭,充滿血絲的眼眸看向贏徹的背影,但卻不見絲毫癲狂,反而是平靜道。
“這是我的命。”
贏徹的腳步微微停頓,便是再無猶豫的踏步離開了囚禁嬴嶽的院落。
“這是我的命。”
“這是我的命。”
贏徹的身影消失在院落,嬴嶽又是癲狂的大笑兩聲,隨後蜷縮回角落,用著僅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道。
“就像你我兄弟,這是父皇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