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裴敖將甲胄卸去,仍在一旁發出一陣鏗鏘之聲。
而後緩緩跪地。
此時,整個殿內一片寂然。
人人都知道此次松錦大戰,不論是輸是贏,裴敖將是此次戰事的最大受益者。
至於原因?
無他,
非人哉!
這種斬殺敵軍上百的瘋狂戰績,若不是親眼所見,誰能相信?
朝廷用兵遼東數十載,哪裡有過如此捷報?
人人畏懼酋奴如虎的時候,裴敖如同一顆流星,驟然崛起,耀眼無比。
有這種人在......
日後的遼東,恐怕要掀起更大的血雨腥風了!
正在眾人猜測時候,
駱養性已經展開聖旨,朗聲開頌: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奴酋逆天順犯,於今數十載。賴諸將用命,大獲奇捷,大張撻伐之氣......而據所報,以裴敖為首,功級解驗,前後大小數戰,斬首共一千九十七級數逾,上捷者共三次,總獲器械、弓箭等件共五萬。當朝廷諸公宵旰之時,人心危懼之日,有此有此奇功,其應陛應賞應恤之官兵相應敕部,行巡按禦史覆勘,再為議序,以候俞旨施行。”
言罷,駱養性輕輕咳嗽了一聲,目光微抬,看向洪承疇:“洪總督,聖上說你用人不疑,做的不錯。”
砰!
洪承疇將腦袋用力的磕在地上,仍舊嗡聲道:“承蒙陛下信重,臣感激涕零,無以為報,必效死爾!”
“呵呵,”對於洪承疇的諂媚回話,駱養性只是笑笑,而後用力展了展手中聖旨,繼續道:“裴愛卿驍猛之資,所向摧敗,皆所稱萬人敵也。大命既傾,良將顛蹶,朕有裴愛卿,如漢武得霍去病,太宗有李藥師......卿之功勳卓著,朕深感之,今特拔擢為寧遠城左衛都指揮僉事,另封武德將軍,勳階升正五品驍騎尉!愛卿之功,殊為不易,為天下璋,特進錦衣衛指揮僉事,賜鬥牛服......以表朕之愛護!”
嘶!
駱養性的話音剛落,廳內一眾文武盡皆驚疑不定。
就連洪承疇都愣在那裡。
封裴敖為寧遠城的左衛都指揮僉事,算是眾人意料之中的。
武德將軍,五品驍騎尉也算是正常。
畢竟如此功勳!
但是......
入錦衣衛,當帶俸官,賜鬥牛服?
是不是榮勳太過了?
一個小旗官,驟然拔擢至此。
著實令人驚詫萬分。
那可是皇帝近人,皇家內衛。
對於殿內眾人的反應,駱養性沒有什麽反應,而是將手中聖旨合上,上前兩步,聞聲道:“裴兄弟,接旨吧!”
“臣裴敖領旨!謝恩!”裴敖雙手平舉,從駱養性手中接過旨意,而後才起身。
剛剛起身,殿中眾人連同駱養性一起,都上前對裴敖一共表示恭賀。
“裴將軍,恭喜恭喜!經此以後,我等便是同朝為官,共同進退了!”
“裴將軍,可有良配,本將家中小妹,二八年華,正好良配啊!”
“裴將軍,明日來府上喝酒......”
面對眾人突如其來的熱情,裴敖面帶笑意,一一回應:“多謝諸位了,回頭裴某做東,請諸位喝酒!”
“哈哈哈,裴兄弟果然豪傑人物......”
咳咳!
洪承疇輕輕咳嗽一聲,上一秒還喧囂的眾人驟然安靜下來。
而後洪承疇對著駱養性一躬身:“請駱大人訓示。”
“裴兄弟是聖上親自下旨封賞,所以本官特意宣旨,”駱養性雙手交疊垂在身前,望著眼巴巴的諸將:“至於你們的封賞,待本官將首級還有戰馬,器械等物勘驗完畢,再行上報,而後封賞......”
“末將等明白,明白......”
駱養性一席話說完,眾人也就明白該做什麽了。
‘勘驗完畢,再行上報’這八個字的意思,那便是駱養性好不容易來遼東一趟,
辛苦錢,酬謝金是不是該奉上?
各種宴席,女人是不是不能斷?
把人伺候好了,功勞才能拿得穩!
殿內眾人心知肚明。
“都散了吧,”洪承疇一躬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駱大人,請......”
不多時,駱養性回後衙歇息,眾人趁著這個時候各自組隊商討對策,養精蓄銳等晚上接風宴再來伺候欽差大人。
借著這個時候,裴敖正準備去往曹變蛟府中坐坐。
“裴大人,我家老爺有請,”吳三桂的親衛突然出現在裴敖面前,恭敬一請。
“吳將軍請我過去?”裴敖眉頭一挑,似笑非笑。
“還請大人賞臉,”親衛的身子更低。
“吳總兵的面子,不能不給,”曹變蛟嘿嘿一笑,看向裴敖:“裴兄,那一會在宴會上見了。”
“那就帶路吧,”裴敖點點頭。
吳三桂此人,裴敖至今沒有何其打過交道。
說實話,名震後世的大漢奸,裴敖害怕見面之後直接一刀砍上去,那可無法收場了。
吳三桂是在總督府外的酒樓上約見裴敖的。
整個酒樓已經被清理一空,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裴敖到的時候,吳三桂看起來已經等候多時了。
“吳總兵,久仰大名,”裴敖上前,拱手道:“今日一見,名副其實。”
“請坐,”吳三桂請裴敖坐下之後,才緩緩坐在其對面,表情也帶了一絲謹慎,但是更多的是擔憂:“裴大人,要說久仰,那應該我對你說才是!”
“吳大人成名已久,遼東誰人不知?且遼東鐵騎世上成名,就連韃子也是畏之如虎......”裴敖坐下之後,先是客氣了兩句:“不知大人叫我過來,是有何事?”
“家事,一件家事而已,想要和裴大人聊聊,”吳三桂稍見的,猶豫了一下。
“若是關於祖家的事情,裴某只能說,有點遺憾,當時沒有多宰幾個!”裴敖咧嘴一笑,看起來分外的陽光。
“啊?”對於裴敖的話,吳三桂腦子有些宕機。
“哈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的,吳大人不好介懷,不好在意!”裴敖看到吳三桂的樣子,好似想起了當時祖大壽身死之時,祖大樂幾人的驚駭表情,當即以手拍著桌子,哈哈大笑起來。
“祖家幾人死有余辜,不妨事......”落在桌子下面的左手幾乎已經捏出了青筋,但是吳三桂臉上卻沒有任何的怒氣,只是笑道:“吳某說的家事,是另外一件。”
“哦?不妨直說,”裴敖雙手放在桌面,只是吳三桂。
“聯姻!”吳三桂此時已經極力的壓低了嗓音:“吳某有一妹子,年芳二八,若是裴將軍有意,則你我兩家聯姻,遼東可橫行無忌,就算是朝廷,亦無懼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