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王悅的咖啡沒拿穩,撒了一地。
蔡溪不高興地斜睨了她一眼,“悅姐,這可是手工地毯。”
王悅臉色陰沉,“先別管什麽地毯了,還記得你上個月試鏡的《梨園清夢》嗎?”
蔡溪眸子閃了閃,“出什麽事了?”
王悅攥緊了咖啡杯,“被星娛樂的苗朝顏截胡了!”
“什麽——”
……
苗朝顏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等在外面的人群一擁而上,一個兩個都希冀地看著她。
雖然站在最前面的是病人家屬,但苗朝顏還是一眼就注意到了在人群最後方用力揮舞胳膊吸引她注意的那道焦急身影。
苗朝顏頓時感覺大事不妙。
於伯向來沉穩,難得的幾次跳脫行為最後全都證明了沒什麽好事。
誰!什麽事!這次又出什麽么蛾子了!
“手術很成功。”她言簡意賅,目光卻頻頻移向人群最後方。
聽到這句話,人群終於爆發出了激烈的歡呼聲。
“苗院,真不愧是您,這種高難度的手術——”
苗朝顏伸手比劃了個暫停,“鄭院長,麻煩稍等一下。”
她朝於苗走了過去,語氣裡是飽經風霜的心累,還夾帶著一絲隱約不耐煩的暴戾:“說吧,這次又是因為什麽?”
於苗搖搖頭,“二小姐,這次是您。”
“我?”那隱隱約約的戾氣完全消失不見,她心虛得聲音都弱了些,“我老老實實做了一天的手術,我能犯什麽事?”
與於苗對視了兩眼之後,她更感覺大事不妙了。
完了,忘了自己還有另外一份職業了。
她就說一個人不能連續工作這麽長時間吧!早晚給一院這群廢物都發配去研究院掰安瓶!
她有氣無力道:“我怎麽了?”
於苗將手機點開給她看,“二小姐,您上熱搜了。”
頓了頓,於苗又補充道:“黑料。”
苗朝顏:“?”
“刁民害我!”她崩潰。
苗朝顏渾身都是藏不住的疲憊,她朝身後招了招手,鄭曉峰快步走了過來。
“苗院。”
“我又有點急事~”
聽到這個‘又’字,鄭曉峰就什麽都明白了。
見鄭曉峰臉色不太好,苗朝顏想了想又道:“明天吧,如果明天有時間我就來,沒時間我就給你發文檔。”
鄭曉峰不由得歎氣,但也只能點頭應下。
“鄭院,苗院她怎麽又走了?”眾人追問。
鄭曉峰擺擺手,“大家都先散了吧,這次可能也等我把文檔分享到群裡了。”
副院長失望地啊了一聲,“又要看文檔自學啊,苗院最近做什麽研究呢,怎麽那麽忙。”
鄭曉峰搖頭,看著苗朝顏的背影嘀咕:“不知道啊,研究院那邊最近這一年好像也沒聽見有什麽大動靜吧?”
……
……
於苗卡著最高時速把車開到了公司停車場,又輕聲將她喊醒。
苗朝顏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一抬眼就見於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她歎氣:“於伯,又怎麽了?”
於苗語重心長:“一切都是為了早日還清因果,二小姐您好歹稍微收斂一下……”
“放心。”苗朝顏信誓旦旦地保證道,“暴力是不可取的,我有數。”
面對於苗不太信任的眼神,苗朝顏又重複了一遍:“我有數,真的。”
上樓的時候,電梯先在13樓停了下來,她眉毛微挑,看向了打開的電梯門。
13樓隻上來了一個人,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李夢扶了下眼鏡,“妙妙,看微博了嗎?”
苗朝顏誠懇搖頭,“沒來得及。”
她做了四個多小時的高強度手術,在車上隻模模糊糊地聽到於伯說什麽泄露,什麽潛規則之類的,就堅持不住睡著了。
李夢輕輕歎氣,“我就知道,你一直都是這麽沒心沒肺。”
她把樓層按了個遍,翻開文件夾道,“我長話短說。”
……
到了19樓,李夢沒跟著出來,她重新按了13層的按鈕,“妙妙,我不能陪你。藍總今天發了好大的火,19樓沒人敢來。”
說罷,李夢指了指會議室的方向。
苗朝顏嘖了一聲,“小藍又犯病了啊。”
李夢無奈,“你小心被他聽到。”
她嘻嘻笑著,完全不害怕:“聽到就聽到。”
會議室內,藍沅怒拍桌子:“全都不知情?!《梨園清夢》這麽大的一個ip,你們就沒有一個人知道苗朝顏是怎麽拿到的資源?”
“其他人不知情也就算了,羅宇鵬,你作為苗朝顏的經紀人,你說你不知情?你把我當傻子?”
羅宇鵬是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藍總,《梨園清夢》那邊不是還沒官宣嗎,說不定是營銷號為了博關注亂說的,咱們也不能聽風就是雨……”
藍沅冷笑一聲,“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她要是通過正規試鏡拿下的女二,網友怎麽會爆她潛規則?覺得我聽風就是雨?你這麽厲害那你來當這個總經理吧。”
羅宇鵬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決定當啞巴。他偏頭和斜對面的宮宛一對視了一眼,滿臉都是對只會製造矛盾傳播垃圾情緒的領導的無語。
藍沅眯著眼看了過去,“說你的時候你看宮組長幹什麽?哦,我倒是想起來了,13樓和苗朝顏的關系好像一直都挺不錯的,宮組長沒什麽想說的嗎?”
宮宛一:“……”
她微微後仰,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攤手道:“藍總,您就是再問一萬遍,我的回答也還是一樣,13樓完全不知情,並且,13樓全體都相信這件事另有隱情。”
藍沅嗤笑一聲,“小女生可笑又愚蠢的友誼。”
會議室的門半掩著,苗朝顏正要敲門的手一頓。
藍沅要是這樣說話那她可就不太高興了。
苗朝顏敲了敲門,“抱歉各位,我來遲了。”
“你還有臉來!”
下一秒,藍沅的杯子就直接砸在了苗朝顏的腳底,滾燙的茶水四濺,直接濕了她的鞋襪。
苗朝顏頓住,低頭看了眼燙濕的鞋襪,又看了眼滾落到一旁的水杯。
她像是沒有知覺似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聽到宮宛一的驚叫才後知後覺地眨了眨眼。
宮宛一起身朝她跑去,“妙妙!”
羅宇鵬比她更快,撈起桌上的紙巾就撲了過去。
“有沒有燙傷,快,快擦擦。”
“妙妙你怎麽沒反應啊,走走走,我陪你去衛生間衝涼水。”宮宛一也著急道。
“沒事。”苗朝顏伸手攔住了兩人的動作,接過紙巾胡亂地擦了兩下,又隨手扔進桌下的垃圾桶裡。
“我不想有數了。”她輕聲嘀咕了一句。
“什麽?”宮宛一沒聽清。
苗朝顏抬眸,這才發現在場的都是和她關系比較好的人。
她站在門口的位置,朝所有人躬身鞠了一躬。
“抱歉,給大家添麻煩了!”
“妙妙,沒事的。”
“你別這麽說。”
“小事小事……”
“還知道給其他人添麻……”藍沅繼續陰陽怪氣地諷刺,苗朝顏卻直接打斷了他。
“藍總,先解決問題吧。”苗朝顏拉開離她最近的一把椅子,微微彎腰脫掉了鞋襪,她垂眸看了看,已經燙紅了,腳背上火辣辣的疼。
她赤腳端正地坐好,目光直視著藍沅陳述事實,“《梨園清夢》的女二號,我有去試鏡過。”
藍沅:“你放屁!試鏡名單裡根本就沒有你!”
他憤怒地站了起來,眼看又要亂扔東西發泄情緒了,苗朝顏先他一步開口:“藍總,你的情緒最好穩定一點,不然我們沒辦法溝通。”
她甚至不給藍沅反應的機會,繼續道:“我可以發誓,和《梨園清夢》這部劇相關的所有人,上至投資人,下到場務,我跟任何一個人都不存在不正當的關系。”
“以這個為前提,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嗎?”
藍沅眯了眯眼睛。
他閱人無數,從小到大就混跡在名利場中,是人是鬼基本一眼就能看出來。但他盯著苗朝顏看了一會兒,確實沒在她臉上看到半分心虛。
要麽是他真的誤會苗朝顏了,要麽就是她的道行要更深。
藍沅沉默了一會兒才道。
“真不是你靠潛規則拿到的?”
苗朝顏掀了掀眸子:“剛剛不是說了嗎,我去試鏡過。”
藍沅冷笑,“試鏡名單裡沒有你,網友扒出來的試鏡鏡頭裡也沒有你,連你經紀人都不知道這回事,你去哪試的鏡?”
會議室門口傳來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你不如問問我?是我帶她去的。”
“藍董?!”
“董事長?!”
“……”
藍沅目瞪口呆:“爸?”
他反應了過來,“爸,您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藍平江目光冷冷地射了過去,藍沅瞬間住了嘴。
苗朝顏不意外地輕笑了一聲,憑藍平江對她的關注,現在能趕過來也不奇怪。
已入初冬,雖然公司裡一直開著空調,但也沒人再穿單鞋了。也因此,藍平江幾乎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苗朝顏赤著的發紅的腳背。
“你,這是怎麽弄的?”
苗朝顏好笑地望向藍沅,在藍平江緊張的等待中,輕飄飄地吐出四個字。
“藍總燙的。”
轟——
藍平江隻覺平地起驚雷,拐杖都要握不住了。
他閉上眼深呼吸了好一會兒,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然後才指了指會議室的大門,“大家都先回去吧,讓公關部全體一會到14樓會議室開會。”
啟航娛樂。
蔡溪瀏覽著微博廣場上呈指數式增多的評論,心情越發明媚。
敢和她搶角色?這就是下場!
她看向一旁正在聯系水軍的王悅,不太放心地問:“悅姐,確定苗朝顏沒去試鏡吧?”
王悅點頭,“買通了《梨園清夢》的內部成員,試鏡名單裡確實沒有她。另外,我還買了當天去試鏡的一個小網紅偷偷拍到的視頻,看了好幾遍,裡面根本就沒出現過苗朝顏這個人。”
“那就好。”蔡溪放心了,不枉費她花錢買了那麽多營銷號去黑她。
“另外還有一個好消息,要不要聽?”
蔡溪驚喜地看了過來,“什麽?”
“知道《有言》嗎?”
“知道,前年的綜藝黑馬,去年就開始籌備第二季了,文霜姐不是還去拍了前兩期嗎,怎麽了?”
“文霜撞行程了,公司打算讓你去拍第三期。”王悅彎起眼睛,“蔡溪,白楊是怎麽翻紅的,你也看到了。他之前其實隻簽了一期的合約,就是因為臨場反應快,梗也多,所以直接簽了一季的合同。”
王悅忍不住開始幻想未來了,“雖然咱們是代替文霜去拍的這一期,但是表現好了,以後未必沒有再合作的機會。更何況,以《有言》的爆火程度,這一期吸引來的流量都夠你吃上一段時間了。”
“我明白!”蔡溪眸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悅姐你放心,我一定會把握住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