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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欲之戲》第一十七章 觀眾
  “喂,我得進去。”飛星對著高大的男人說道。

  男人使勁地搖著慘白的腦袋,似乎都要甩掉了,來表達對飛星這種行為的無法理解。

  “我不知道你是從哪來的,但是你回去吧,你幫了我很多了。”

  男人仍然搖著頭,晃著袖管不知道在比劃著什麽,但臉上仍然掛著滲人的笑容,和他著急的模樣完全聯系不到一起去。

  “什麽意思?你沒法自己出去?”飛星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吊墜,道:“難道你是通過這個進入這片空間的?”

  男人使勁地點了點頭。

  是了,古刀是鑰匙,進入到這裡以後就變成了吊墜,之前江春說過,沒有鑰匙就離不開遊戲,鑰匙是打開空間的鑰匙。

  “那你跟我一起進去。”

  說罷,飛星便走進了這一片虛無中,似乎是為了響應他的舉動,他的背後,萬千副畫在燃燒。

  睜開眼睛,這次再也不是車廂的情景,可是那一股陰暗潮濕的霉味仍然讓飛星的鼻子很不舒服。

  昏暗的地下室內,不知何處正在滴著水,滴答作響的聲音配合著昏暗的燈光,讓人總覺得不會有什麽好事,地下室的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圖畫,有畸形的怪胎,也有cult片的海報,還有宗教的畫作。

  它們被錯綜複雜地排列著,形成了一個飛星從未見過的圖案:中間由一個小三角形組成,三角形的每個頂點處往外延伸,如同一隻觸手一般,三隻觸手並不相交,如同一只等待著獵物的捕食者,整個圖案給飛星一種灼熱感,不,或許說他自從來到這裡以後,灼熱的感受便始終存在著。

  而地下室的其他陳設飛星無暇顧及了,因為燈光下的一張手術台上,靜靜地躺著一個他熟悉的身影。

  茉莉。

  是啊,除了茉莉,還能有誰呢?

  僅存的一點點光明照耀下,一粒灰塵飄到了她原本明亮的眼球上,此時,黯淡無光。她的表情很平和,如同在家中溫暖的床上睡覺似的。

  她的身上沒有任何衣物,原本最原始,最自然的身體暴露在外,仿佛此刻她不是一個處在社會中,家庭中的“人”而存在,而是變成了一件與她身下的手術台、鋼鐵、泥土,沒什麽不同的“物”。

  你可以隨意做些什麽。她身邊的手術刀、鋸子、錘子等道具這樣說道。

  高個男人靜靜地站在飛星的身後,地下室高度不足以讓他自由活動自己的腦袋,所以他只能歪著腦袋看著這一切,他的漆黑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光,似乎也對飛星接下來的舉動十分好奇。

  不殺她,自己就無法出去。

  可是殺了她,自己就真的能出去嗎?

  這都是自己的推測,那麽如果自己推測錯了呢?

  飛星想起了茉莉跟自己談話時的羞澀模樣,想起了她走路的姿勢,想起了她隨風飛揚的頭髮。

  就算這一切是什麽狗屁遊戲,就算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是疼痛的感覺是真的,觸摸的感覺是真的,那麽殺人的感覺也是真的。

  真的殺了茉莉,自己體內的人性會怎麽樣,自己出去以後,真的還能以飛星的身份作為人活著嗎?還是說自己會徹頭徹尾地變成法蘭克,變成一個熱愛殺戮的殺人狂?

  飛星不知道,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上的紋路清晰可見,他仿佛在其中窺見了宇宙的真諦。

  他走上前去,割下了她的腦袋。

  ......

  現實。

  VE空間。

  雲海明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眼中是一個無比廣袤的世界,無數的光點遍布整個世界,他的身旁就遍布著這些有些虛幻的影像,有紫色頭髮的壯漢,有卡通形象的恐龍,還有渾身流膿的異型,但毫無例外,此時此刻他們一個個都緊張萬分,手中不約而同地緊緊地攥著一張張紙票。

  雲海明看了看自己的手中,同樣有著一張,這是他花了自己一個月的零花錢才買來的,上面清晰地寫著兩個大字:飛星。

  “你賭飛星?那個第一次參加遊戲的新人?”身旁的卡通恐龍顯然看見了雲海明手裡的名字,十分不屑。他晃了晃自己的爪子,道:“不選林月照你還看個屁的遊戲。”

  “是啊,林月照已經連著贏了三場遊戲了,要我說,她那個飛行的神賜簡直太超標了,我建議官方給她削一下強度。”一個戴著章魚頭套的赤裸男人說道。

  “你建議個屁你建議,我們家月照怎麽你了?”

  “你們家?腦殘粉真惡心。”

  “你罵誰呢你,有本事退了VE線下跟我比劃比劃。”

  雲海明再懶得聽這些人廢話,直接屏蔽了他們的語音頻道,他看著面前碩大的熒幕,熒幕中發生的情景赫然就是飛星在地鐵中所經歷的事情,並且還是多機位,多角度,一點死角都不留。

  不光如此,除了飛星的這塊熒幕以外,還有著四塊熒幕,只不過此時被雲海明縮小了,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飛星的身影,入了神。

  他總記得自己在哪裡見過飛星。

  在哪裡?他卻實在想不起來。

  雲海明今年十六歲,是雲氏財團的旁支,雲氏財團則仰仗著林氏財團,因此雲海明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罷了,只是與四大財團有些關系。或者說能在VE空間中的或多或少都與四大財團有著關系。也就只有這些紙醉金迷的有錢人,吃飽喝足後,願意花錢來看旁人在危險中廝殺,以此來取樂,甚至樂此不疲,癡迷其中。

  只有這個世界的上層人,才能來這裡,才能從別人的生死中獲得快感。

  一群變態。

  雲海明這樣想著,他自己也是變態中的一員。

  他的旁支家族早已離開了天城的中心,從未拿到過權力權柄的他們一直過著不問世事的生活,若不是雲海明需要來中心城區讀書,他恐怕一輩子都會生活在那僻靜的郊外。

  亂花迷人眼,天城的繁華讓他這樣一個富家子弟都為之目眩,而VE空間便是他的同學帶他進入的。

  雲海明心中隱隱覺得,看別人的廝殺而享受,這明顯是個不光彩甚至是畸形的世界,可是這裡的人每一個都覺得這很正常,導致雲海明心裡也不清楚了,這到底是正常?還是不正常?沒人能回答他,他也找不到答案。

  主持人的慶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第一個人出現了!誰能想到,這第一個人竟然是第一次參加遊戲的飛星!這真是一個大冷門啊!”

  雲海明恢復了旁邊人的語音頻道,少年的稚嫩心性讓他得意地享受著周圍人的沉默與震驚。

  但震驚的還有他自己,他親眼目睹了飛星乾脆利落地斬下了茉莉的腦袋,高高地舉了起來,好像在給所有人展示,飛星的臉上滿是淡漠,仿佛手裡的頭顱只是一個玩具。

  飛星做到了,他是第一個殺人的選手。

  這讓篤定殺人不眨眼的林月照是第一個的觀眾們一片嘩然,誰能想到飛星如此不顯山不露水,紛紛把熒幕轉到了飛星那裡去。

  但同樣,他們也滿腹疑惑,一個尚且不清楚遊戲是什麽,滿腦子疑問的新手,怎麽能做到直接乾脆地殺掉一個與他無冤無仇的人呢?

  “不會把殺人狂放進去參加遊戲了吧?那也太沒勁了。”恐龍不屑地說。

  雲海明很清楚這些觀眾想要什麽,他們不是要最原初的鮮血與殺戮,而是渴望看見普通人在艱難抉擇,進退維谷後不得不殺人這樣扭曲的畫面。

  純粹的血漿對他們來說太過膚淺,一定是要殺人與被殺之間的複雜關系與糾葛,才能讓他們感到興奮。

  這些遊戲世界,似乎就是為了這些觀眾而生的。雲海明這樣想到。

  “看來第一個賭局‘誰會第一個殺人’已經完成,最後的開獎竟然是飛星!太令人意外了,賭中的觀眾等結束後可以進行兌獎,沒有賭中的觀眾不要著急,我們還有一系列賭局等著你來投注,那麽下一個賭局就是!”

  主持人虛幻的面容亮起了一抹微笑。

  “誰會第一個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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